我有门派作弊器-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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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或者说,是什么支撑着你如此勤奋?”
赵虎呆呆站在原地。
许久后。
“我,我……”他恍然大悟了,“是我的心,我的心让我努力坚持!”
“对!”他兴奋了起来,“是我的心!”
顾长风上前数步,逼视着他:“那么……”
“你的心,又是什么?”
赵虎又神色茫然了:“我的心是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苦苦思索。
“我的心是什么?”
顾长风不再理他,走出掌门殿,顺手关了殿门,吩咐几名弟子守在这里。
远方的山峦,隐没在苍茫的夜色里。
天上星河耿耿,月光如水银泻地。
时间,不多了。
顾长风微微叹息了一声,大步向萧慕雪的住处走去。
此刻的萧慕雪刚刚洗漱完,绾了头发,脱了衣服,正要灭灯休息。
忽然听到门外掌门师兄的叫声,急忙答应,重新穿起道袍。
但念头微动,她咬着嘴唇,又把衣服微微一拉,露出了半个肩头。
打开门,顾长风走了进来。
望着灯下负手而立的掌门师兄,见他面容清瘦,眉头紧蹙,身姿颀长挺拔。
萧慕雪突然觉得心跳加速,急忙低下了头。
“师兄,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一边询问,心中一边胡乱猜测。
陡然间,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掌门师兄要和我表明心迹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和耳朵不争气地变热了,而且热得发烫!
“师妹……”顾长风背对着她,平静地问,“你是否对我有意?”
萧慕雪愣住了。
然后,心中又是害羞、又是欣喜、又是嗔怒。
掌门师兄!
你,你怎么能这么直接?
少女与生俱来的羞涩感,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觉得心跳声越来越大,而且每一次跳动都撞在心坎上。
但下一刻,脑海中所有杂念全部消失,心里变得清澈明静。
她勇敢地抬起了头,定定看着顾长风的背影:“是!”
“师兄,我喜欢你!”
“我要和你结为道侣,同求大道!”
“做一对,一对神仙眷侣!”
“永远,永远不分开……”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羞涩得微不可闻。
烛影摇曳里,两人的神情忽明忽暗,完全看不清楚。
许久后。
顾长风说话了,声音平静、低沉、沙哑。
“我心属大道,不想被儿女私情萦绕。”
“师妹!你的道心已被痴恋重重遮挡,以致修为无法寸进!”
“我很失望。”
萧慕雪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成了惨白。
顾长风转过身,语气还是十分平静:“大道无情。”
“欲求大道,首先要对自己无情,必须放下所有一切。”
“唯有此心明明自如,方可有得闻大道的一丝可能!”
萧慕雪的泪水滚滚而下。
下一刻,她拼尽全力大喊:“不!”
“我不要什么大道!”
“师兄……”她哭得泣不成声,“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顾长风并无半点感动之色:“挥慧剑,断情丝!”
“你如无此毅力,那我们终究是路人,连师兄妹也做不成!”
“北斗宗,也不需要这种不知上进的弟子!”
萧慕雪泪流满脸,不住摇头。
但是顾长风的脸色,仍如风刀雪剑般冷酷。
她掩着脸,哭着奔了出去。
险些和正走过来的白朝露撞上。
白朝露被吓了一跳,再一看顾长风也从萧慕雪的房间走了出来,心中更觉纳闷。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掌门对萧师姐用强了?
她才会如此愤怒哭泣?
不对呀,这更不可能了!
白朝露加入北斗宗这么长时间,萧慕雪的心思到底如何,早被她瞧得清清楚楚。
就算掌门用强,萧慕雪也只会小拳拳锤他胸口吧?
到底什么情况?
女人天生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了起来。
看到掌门已经走远,白朝露猛然醒悟:还有事情要禀告!
她急忙奔了上去:“掌门!山门外金光宗、寒霜门、浩川派等好几百人,包括他们的掌门和全派弟子在内,都在跪着。”
“他们苦苦哀求,说要加入咱们门派!”
“弟子请示掌门,此事该如何处理?”
“让他们跪着。”顾长风脚步不停,随口回答。
白朝露略微觉得有些意外,但也只能遵命。
突然间,顾长风却又站住了。
“白朝露,你的名字是谁起的?”
第98章 仙帝往事
掌门的思路天马行空,白朝露有些跟不上。
幸好她天生机敏,脑子转得快,急忙道:“是村里的教书先生起的。”
“掌门,怎么了?”
“有什么不妥?”
“没有。”顾长风缓缓摇头,“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好名字。”
白朝露笑了。
这是她和掌门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说的话。
掌门还记得,她很欣慰。
顾长风转过头来:“你去忙吧。”
白朝露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心中却在想:掌门和萧师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了!
今夜注定要失眠了!
白朝露走远了,顾长风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萧萧,把他道袍吹得起落不止。
许久后。
他淡淡道:“暮雪朝露,去日忽倏。昨日同行,终归陌路。”
一声叹息,似乎蕴含了无限感慨。
……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北斗峰后山的悬崖处,萧慕雪静静伫立。
她万万没有想到,掌门师兄竟会说出那么决绝断然、冷酷无情的话。
一幕幕往事,在眼前倏然而过。
她和北斗宗的其他老弟子一样,都是凌云子带上山的。
不同的是,她从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只记得从一个人的手里,被卖到另一个人手里。
吵闹肮脏、混着牛马粪臭味的人市上,她被捏着下巴露出牙齿,茫然地听着身边的大人们讨价还价。
直到九岁那年,她被卖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手中。
此后的很多个深夜,她还经常会被那个噩梦惊醒。
橘子皮般皱巴巴的老脸、黑黄的残缺牙齿、猥琐而狰狞的脸庞,阵阵的狂笑,令人作呕的口臭,向自己步步逼近。
而自己却只能恐惧地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凌云子破窗而入,将她救了出来。
从此,世间多了个修士。
刚到北斗峰的那天,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蹲在她面前,笑眯眯地说:“我叫顾长风,是你的师兄。”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有了亲人。
北斗峰的生活是艰苦的,大家要自己种地、自己动手做饭。
师父凌云子为了门派的生计,整天愁眉不展。
但萧慕雪却甘之若饴。
她有了师父,有了师兄顾长风、二师兄赵虎,还有了很多师弟师妹。
但她最愿意跟着的,还是师兄。
大家都笑她是大师兄的跟屁虫,师父还开玩笑说,让她干脆给师兄当媳妇算了。
他们以为自己不懂。
其实萧慕雪很早就知道,当媳妇是什么意思。
而且,她心里是极愿意的。
甚至师兄,也是欢喜的。
他还用攒了好久的五枚灵石,给她买了个簪子,还亲口许诺:等他亲手帮她取下簪子,解开头发的时候,就娶她当媳妇。
此后,他的喜是她的喜,他的悲是她的悲。
师兄修为精进,她会高兴。
师兄丧失全失,而变得消沉颓废,她会愤怒。
师兄大展神威,击败强敌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要激动兴奋!
直到今天……
她才惊觉:原来这一切,都是无知孩童的一场梦啊!
望着山间翻腾的云雾,她无声的笑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师妹。”
萧慕雪身体猛地一颤,缓缓转身,勉强笑道:“师兄……”
“我没事,我只是,在这散散心。”
顾长风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脚尖站在悬崖边,静静而立。
许久后,他忽然道:“师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好啊。”萧慕雪低下了头,苦涩一笑。
又过了许久,顾长风才开始讲,而且声音在晨风中缥缈不定:
“这个故事是假的,无年月无地点,人物情节全是虚构。”
“很久很久以前,有名六岁的少年,加入了一个门派,成为了一名修仙者。”
“他天赋异禀,比同龄人甚至比那些年长的师兄都要聪明。”
“而且足够努力,一年三百六十日,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全都在修炼。”
萧慕雪静静听着,不清楚师兄讲这些的用意。
“少年天赋既好,又肯努力,进步自然很快。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就已突破至筑基境界。”
十一岁的筑基修士?
萧慕雪微微一惊,不由自主地叹服道:“的确很厉害。”
顾长风自顾自地讲了下去:“这少年从入门的第一天起,就把大道作为了自己的唯一追求。”
“甚至在此期间,他的父母亲人上山探望,他也统统不见。”
萧慕雪已经知道师兄的用意了,心中尽是苦涩。
勉强笑道:“他为了追寻大道,宁肯斩断一切。果然,果然是道心坚定。”
顾长风继续道:“在二十岁那年,他突破至金丹境界,成为整个门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也许是静极思动,他向师父请了几天假,想要回家看看。”
萧慕雪淡淡道:“他的父母亲亲戚见他如此年轻有为,一定很开心吧。”
顾长风默然许久。
“并没有。”他淡淡道,“在少年离家后的第四年,他父亲打猎时失足坠入悬崖而死。”
“在他离家后的第十年,当地发生了瘟疫。他的母亲和所有亲戚朋友,都没能活下来。”
萧慕雪怔住了。
而顾长风却笑了。
“家里的房屋全都塌了,父母的坟上荒草丛生,树木已有两手合抱那么粗。”
“他在父母的坟前哭了三天三夜,回到门派后大病了一场。”
“而且……”他又是一笑,“道心崩溃,修为尽失,卧床不起。”
“连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解决。”
萧慕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喃喃道:“这,这也怪不得他。”
“他这是咎由自取!”顾长风神色平静,“昔日的天才弟子,忽然沦为凡人,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受尽了白眼和羞辱。”
“后来呢?”萧慕雪不由自主地追问起来。
顾长风缓缓道:“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一切都完了的时候,他的师妹出现了。”
“不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吃喝拉撒,还帮他重立道心,从头修炼。”
师妹?
萧慕雪心中陡然一动。
顾长风的脸上,还是平静如常:“有了这番经历,两人互生情愫,相许终身。”
“他们约定,要一起修炼,一起追寻大道,做一对神仙眷侣。”
第99章 萧慕雪筑基
萧慕雪眼中闪出异彩:“这很好啊!”
“后来呢?”
接下来,又是默然许久。
顾长风缓缓道:“两人一起结丹,一起结婴,一起成为元婴修士,又一起冲击化神境界。”
“修仙路难,关卡不计其数。而这化神境界,是真正的第一道门槛。”
“少年在洞府中足足闭关三年,无数次险些道心失守,走火入魔,却又无数次挺了过来。”
“为的便是,和爱侣的那个约定。”
萧慕雪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揪紧了:“那,那他突破成功了吗?”
顾长风点了点头:“他成功了!”
“出关之时,全派数万弟子同时跪迎,呼喊之声震彻天地。”
“可是……”
他笑了笑:“他的师妹却突破失败,身死道陨。”
萧慕雪愣住了,旋即泪水滚滚而下:“怎么,怎么会这样?”
“师兄,你在骗我!对不对?”
顾长风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他硬生生挺住了。”
“他终于明白,修道之途漫漫,哪有什么人可以同行?”
“有的,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孤独跋涉。”
“所以,他发誓放下一切,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动情。”
他默然片刻,又道:“放下一切,并不是觉得不重要。”
“而是因为越重要的东西,越容易失去,而且失去时越痛苦。”
“天意从来高难问,况大道无情悲难诉。”
他静静眺望远方:“修道之途,其实就是一场告别之旅。”
“红颜弹指老,刹那白头。父母、亲朋、伙伴,一个个落在后面,次第沦入幽冥。”
“你有多在乎他们,等到失去时,就会有多痛苦。”
“那种痛苦,彻入骨髓、烙入神魂,让你原本以为无比坚固的道心,刹那崩溃,甚至修为尽失,身死道陨。”
萧慕雪默然不语。
许久后,她问:“倘若是这样,那么得道长生,又有什么用处?在孤独中度过无穷无尽的岁月?”
“这样的长生,不要也罢!”
顾长风没有说话。
山间的云雾翻滚得越来越厉害,风势也更大了。
一直过了很久,他终于再次开口:“既然注定要失去,那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只有这样,在那无穷无穷的孤独岁月中,你还能有东西反复缅怀追忆。”
“因为只有这份记忆,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他定定看着萧慕雪:“就算这份记忆最终也要放下,哪怕能多记得一刻一分,也是好的。”
萧慕雪潸然落泪。
但顾长风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从此后,少年修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