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师-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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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姐,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如何?”白书人淡淡地道,“我把这些人都还你,你带他们回去可好?宗主夫妇已经年老,今天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他们累了,需要回去休息了。”
白书人说着,伸手往东宗宗主身上一扯,当即扯出一条粗麻绳索来。我认得这是一种常见的驱鬼道具捆仙索,用来抓鬼的。捆仙索一般是用粗而结实的麻绳浸泡特殊药水制成,整条绳子坚韧异常。
可是白书人左手拿着捆仙索,右肩膀让宗主靠着,右手两根手指黏住捆仙索,接着一扯……
那手指头粗的捆仙索,当即被他拉断成两截。
白书人也不多说废话,把绳索扔在一旁,接着左手抓起宗主的右臂,右手依旧是两个手指,黏起东宗宗主的右掌……
“不要!”蓝莹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朝白书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求白书人垂怜,求白书人垂怜。宗主他已经七十多岁了……”
听她这么说,白书人知道蓝莹莹已经服软,嘴角露出轻蔑的一笑,随手一推,就把依旧昏迷不醒的东宗宗主推下台去。蓝莹莹赶紧接住,迅速招呼人过来把宗主和其他人接走。而在其他人都安全退走后,蓝莹莹向我投来了愧疚悲伤目光,我则含笑摇了摇头。
“蓝小姐,你从来不欠我什么。你不用内疚,快带宗主他们走吧。”我微微笑道,“我也正好有些事情想单独和白书人说说。你们都快走吧。”
“对不起,对不起。”蓝莹莹突然流泪,掩面狂奔而去。
事已至此,她已经不能再和白书人作对了。不仅是她,此时,整个东宗已经无人能和白书人抗衡。
只剩下我,只剩下我了。
“我陪着你。”奶奶透过耳机说道,“我还在楼下,我会给你提供支援的。”
“不用,你保护好自己就好。”我低声说道,独自朝白书人踏上一步,定定地看着他。
白书人依旧气定神闲。而我也意识到——此人此时已经无敌于东宗。
只剩下我了。
“蓝小姐已经放弃了。但我还不能走。”我叹了口气,坚定地道,“白书人,我还有事要问你。你究竟把我朋友弄哪里去了?”
“哦,这就是你这次来找我的原因?没想到,你居然还念着他,还肯为了他身入险地。”白书人似乎略感惊讶,语气迅速变得生硬,“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沉默,果然白书人一听到黑围巾就会抛弃彬彬有礼的面具,变得蛮不讲理了起来。我心知最终必然要靠武力解决问题,不由得斜眼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捆仙索,叹了口气,心道,“何等怪力啊。”
我又瞄了一眼刚才祭坛下周宗主所待的位置和白书人现在所站的位置,摇了摇头。
看起来,拼速度,拼力量,我都不会是白书人的对手。那么,如果是用婴灵偷袭的话……
我偷偷把手伸向了口袋。
然而我还没碰到那玻璃瓶,白书人就开口了。
“寻少爷,你身上好像带着一只恶灵啊。”白书人像长了透视眼一样,完全看穿了我的打算,“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一些残存的气息,但是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似乎是八角山人面疮的婴灵吧?”
“呃。你……你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蒙着眼睛,就能感应到?”我微微一愣,意识到情况不妙,后退了一步。可白书人却往前踏了一步,并直接和婴灵对话了起来。
“瓶中的小朋友啊。”白书人的声音温柔却带着蛊惑力,“你今天来,其实是想去对付东宗的血脉的吧?你的父母,当年的周宗主和林夫人抛弃了你,让你长埋荒野,而他们现在却过着甜美的日子,儿女承欢膝下,子孙满堂。你的怨念,难道真的已经平息了吗?”
白书人这番话一落地,我就感觉那玻璃瓶一震,无比的恶意正从那玻璃瓶喷涌而出,我那伸入口袋的手掌顿时一阵刺痛。
只听见白书人继续幽幽地说着,“对你来说,东宗宗主一家,才是你的主要报复对象。而今天只要我的这个仪式达成了,周家就会被剥夺宗主的特权,你的父母将会颜面扫地,你的兄弟姐妹再也不复有往日的权柄。这可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难受。难道你不想看到这一幕吗?”
“白书人你闭嘴!”我意识到了白书人说这话的意思,急忙喊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那瓶中婴灵的黑气暴涨,又向漩涡一样急速收缩,汇聚回瓶中,不声不响了。
我拿出玻璃瓶,呼喊,威胁,可瓶子始终安安静静的,再也不给我任何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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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十二劝
“你养的这只小鬼受你的契约影响,不能违背你的意愿出来杀它在东宗的仇人。但是你要它为你来打败我,进而保护它的仇人,那它是万万做不到的。”白书人嘴边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
“你……你竟然……”
没想到,白书人光靠嘴炮就废掉了我最凶恶的一个武器。我知道婴灵已经没用了,只能把它重新收起,接着打开了那装着一把银口琴的袋子。
唯在我的里封印了一段《十二劝》的乐谱,她说这段音乐是对付白书人的利器,而我一旦被白书人逼到绝境时,就可以使用。
现在就是我被逼入绝境的时候。
而这口琴,正是我对付白书人的最后的武器了。
我为我一笑,迅速后退三步,从口袋中抽出银口琴,放在唇边用力吹奏了起来。
高昂激越的乐曲从口琴中奔涌而出,就连白书人也都来不及反应。只见他微微一愣神,随即身体一晃,双手捂住了耳朵。
“谁教你吹这段东西的!”
白书人的语调变了,原本的平静悠然风轻云淡消失了,词句间都带上了愤怒。这段乐曲显然大大地激怒了他,把他的冷静都打破撕碎。看来唯说得真没错,白书人非常讨厌这段音乐!这段音乐就是他的克星!
人类的潜意识中往往隐藏了一个人未知的恐惧和担忧。这种恐惧通常不会被当事人明确地意识到,却很容易被相关联的声音,气味和环境激发出来。许多心理疾病,比如幽闭恐惧症,黑暗恐惧症等,其实都和人类潜意识中的惊惧有关。
这段音乐显然和白书人某些非常不好的回忆有关,因而他听到这段《十二劝》的时候,情绪会如此激动。
确认这点后,我吹得更用力了。原本在一旁凝视战况的张雨辚见情况不妙,从袖中挥出三根木针,嗖嗖朝我甩来。我早有准备,侧身避过,口中吹奏不停,身体旋即朝张雨辚撞去。
他刚才召唤出来的活尸已被蓝莹莹的血影废掉,此刻的他只能通过袖飞针袭击我。可是论起身手他就远不是我的对手了,我一个飞扑过去,右肩直撞他胸口,把他撞得一个踉跄下盘不稳。随即我便飞起左脚,横腿一扫把他勾倒在地,紧接着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腹处。
在做这几个动作的时候,我始终保持着至少一个手拿着口琴的姿势,始终维持着吹奏。
“小寻好厉害啊,好帅!”奶奶虽看不见我,通过耳机她听到这番动静,也是猜出发生了什么,当即激动地夸奖了起来。
我淡淡一笑,再看向白书人,只见他的面纱已经被他自己抓了下来,扔在了地上。面纱掉落后,他露出了一张约莫二三十岁,颇为清秀的脸孔。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额头,眉头紧皱,全身微微发颤,情绪相当激动。
看见这张脸,我一时间有些愕然。白书人在东宗做了那么久的顾问,为何相貌如此年轻?这不可能啊!我心中迷惑,但现在形势紧急,我没时间细思,只能一遍遍加速吹动手中的口琴。脚下的张雨辚见白书人如此痛苦,几次挣扎想要翻身,可我脚下用力,哪里能让他脱离掌控。
“白书人!”只听见张雨辚大喊道,“您怎么了?您快走,这段音乐……”
“我快走?”白书人扶着额头,语气中犹有余愤,“我凭什么要走!”
白书人这番怒吼,震得我和张雨辚的胸口都是一阵发闷。就在我微微愣神之际,白书人突然急速退回到祭坛旁边,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到了祭坛大鼎下的火焰中。
一瞬间,火焰暴涨,直窜到了一丈多高。
烈火白衣,在那火光之下,白书人的身形单薄却又飘逸异常,散发出一种凄厉的美感。
舌尖血是人身上精元汇聚之处,十分珍贵。对驱鬼人来说,喷舌尖血是非到关键时刻才会用的技术。此时白书人竟出了这一招,显然他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我挺身静立,吹奏不停,等待着白书人的反扑。可他却没有攻向我,只是一伸手拉起了倒在地上的唯。
我吓了一跳,赶紧看了一眼脚下的张雨辚,心想白书人要是拿唯来威胁我,我就用张雨辚交换。可是没想到,在白书人一拉之下,唯却醒了过来,在白书人身旁站定。
白书人擦干薄唇边的血,口中低吟了一句话,唯就突然睁开眼来。
看见唯睁开眼,我微微一惊。那边白书人又迅速念动口诀,而在他口诀催动之下,唯就像扯线木偶一样动了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扑向了烈火之中,火中取栗一般把手伸向了鼎中焰火。
我只吓得魂飞魄散,抛下张雨辚朝就朝祭坛奔去。可我刚往前跑了两步,唯就把手收了回来。她的手莹白如玉,不仅看上去丝毫无损,还从火中拽回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三尺长的长剑,剑身细长泛着寒光,在烈火照耀下熠熠生辉。
“再世君临……再临剑,我终于拿到了……”
白书人冷冷一笑,抖了抖手腕。一条原本并不存在的锁链,突然像变魔术一样被抖了出来。白书人念动口诀,示意唯把锁链砍断。
我这才意识到白书人在做什么。
之前偷听白书人和张雨辚的对话,听他提起过,他和黑围巾的力量都被某种锁链封锁着,而那把能破坏这锁链的剑,只有唯知道在哪里。我原本以为白书人说的这些都是黑话,什么剑啊,锁链啊之类的,都是隐喻,另外代表着别的什么东西。可是现在一看,白书人口中的剑真的就是一把剑,锁链也就是一条锁链。没想到白书人就这么一抬手,唯就把剑拿出来了,然后他手腕一抖,锁链就掉出来了。
驱鬼虽是超自然现象,但终究是有所凭依,有所根据的。绝大多数的驱鬼人也都敬畏物理和化学定律。然而,唯刚才的这下火中取剑,还有和白书人突然抖出一条钢锁链的举动,就已经突破了时空常理了。一时间我惊得目瞪口呆,好像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一样,竟没想到去阻止。
第三十五章:游鱼飞鸟
“铛!”
在我目瞪口呆之际,唯拿起剑,朝锁链砍了一刀。由于她手脚无力,锁链只裂开了一条缝,却没有断裂。而此时,刚才被我放过了的张雨辚已经扑了上来,和我继续缠斗在了一起。
我花了一些功夫才再次摆脱了他,把张雨辚再次推到了一边。而这个时候唯已经斩断了白书人两手间的锁链。
白书人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阴冷的笑容。这笑容看得我心中一寒,我立刻拿出口琴,再次吹奏了起来。
可是这次的吹奏,白书人却再也不为所动。
“闭嘴吧!”白书人一挥袖子,一阵寒风就径直朝我扑来,把我扫退了几步。
我感觉手腕虎口一阵刺痛,口琴“噔”地掉在了地上。抬手一看,手腕虎口处竟然被割裂了一个口子,不断地往外流血。
怎么可能……白书人就这么一挥手就有这么强的威力,太不可思议了。而且他好像再也不恐惧《十二劝》的乐声了一样……
我正震惊着,白书人便阴笑着,一步,一步踏下祭坛。
“你的吹奏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你吹的曲子里没有任何热情,解开了锁链的我也不会再受触动。”白书人淡淡地说着,缓缓地朝我走来。
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呢?白书人他没有拿出任何的武器,也没有召唤出任何的鬼魂,甚至就连他的那个琴包也都好好地背负在身上。白书人的声音是那么柔和,不带一点怒意,可为什么我站在他面前,却有一种好像被冷血动物紧盯的恐惧感。
“小寻,小寻。”知道我的情况不对,奶奶在耳机那头不断地呼唤我。
但我感觉全身都被束缚住,好像被石化了一样,就连回答奶奶的呼唤都做不到。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会被杀掉……我心中惊慌,但却连一个指头都动不了。
就在我被白书人的无形威压摄住,仿佛被蟒蛇缠住一般动弹不得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箫声。
箫声清冷绵长,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异常悦耳动听。
我感觉这阵箫声好像一卷柔软的,刚在太阳底下晒过的绸布一样,把我卷了起来,解开了那让我无法动弹的束缚。我急忙回过头,只见一个藏青色的身影静静地出现在了黑暗中。这人的身影和大厅的黑暗浸融着,仿佛他和黑暗天然就是一体的。
“果然,像我们这样的人,不管招了多少手下,真正做起事来却永远是单打独斗。”黑围巾看了看我和白书人,接着扫了被打倒的张雨辚一眼,淡淡地道。
白书人见死敌出现,立刻停住朝我走来的脚步。
“你来了啊。”白书人微微一笑,“是啊,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但那又如何?现在我已经解开部分束缚,而你却失去了最宝贵的声音。这一局,你能赢得了我么?”
白书人说着,绕过了我,快步朝黑围巾走去。他衣袂飘飘,纯白斗篷的下摆一点一点地在地面上三寸的位置上掠过,步伐快速但悠然,当真是步步生莲。
也不知他是使了什么幻术,在他走过的地上,果真冒出了一朵朵晶莹雪白的花。这花朵形状如莲,香气如玫,缓缓绽放然后消散。我闻到一阵幽微的檀香味,接着又见到朵朵白色花儿从空中飘落下来。
天上地下,一时间都被美丽的白色花朵填满。
我虽对驱鬼的门道不是百事皆通,但也能看出白书人现在所使用的,是一种极其可怕的邪术。白花和香气皆是幻觉,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