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为魔-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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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不成?”见芫芜摔落在地之后顷刻间又飞身而来,卿莘震惊的同时出声呵斥道。
而芫芜好像已经成了一具没有感知能力的行尸走肉,不停地重复摔落在地又跃起进攻的场景。这样的景象接连上演了五六回之后,她满身狼狈已经到了不忍直视的程度。但奇怪的是,台下众多观战无一人对她心生同情,或者说不敢同情。
更甚者,有一些胆子小的几乎感觉到恐惧即将突破压制爆发出来。
并非只有台下人如此,不断出掌把芫芜击落在地的卿莘亦有同感。她长到一千多岁,大架小架打了数千次,这是头一回明明占尽上风却满身的不舒服。
可是芫芜的进攻接连不断,并不给她时间去想到底为何如此。
愣神的刹那,对方从地上跃起提剑攻来,已经近至身前。
卿莘大意之下露了破绽,再出手抵御已然来不及,只能撤身退避。脚尖点地跃起后退的过程中,她恍然间在对面那张已经没有血色又没有表情的脸上瞥见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转瞬即逝,又像是一个幻觉。
这个擂台并没有大到任人飞跃的程度,卿莘原本立在中间,不过片刻便已经退至边缘。她用余光向后瞥了一眼,当即决定下落。
可是芫芜好像是提前预知了她的打算一样,上邪离手向着前方斜刺下去。同一时间她的手掌面向卿莘,加速前推。
缄锦被抛出去应对上邪,卿莘出掌迎接芫芜。两只手指比一般女子略长,骨节也更加分明的的手掌面对面相接,顿时灵力四散。
芫芜的修为不可与卿莘相提并论,其中差距九成以上在灵力。两掌对上的瞬间,二人原本的移动方向立刻颠倒过来。从芫芜逼着卿莘后退变成了卿莘推着她向后退去。
“没工夫同你继续纠缠!”若说卿莘此时还能保持心平气和那一定是假的,她说话的同时蓄注灵力于掌上,紧接着便见芫芜的手掌被震开。
“阿芫!”云栖厉声嘶喊,同时飞身来救。
却见本该像之前那样摔落在地的芫芜不过退后了须臾,然后不知道凭借着哪儿来的内力还是外力,居然硬生生地在后退过程中向前凌空翻转了一圈,转眼又回到了卿莘近旁。并且满身戾气不加掩饰,让卿莘意识到她之前的感觉都不是错觉。
同一时间让她几乎惊叫出声的,是芫芜顷刻间增长了一大截儿的修为。二人再次交手没有再以掌对掌硬拼灵力,而是双手同出你来我往。
芫芜出掌的路数脱胎于她的剑招,卿莘亦是如此。于是乎不过是从两丈高的半空落到地上的过程,两人已经你来我往数个来回。
任何人在感知到危机的时候做出的反应皆是本能为之,比如说此时的卿莘。她朝着芫芜心脏处打出一掌的时候并非是将云栖的叮嘱和恳求以及对战论输赢的道义抛在了脑后,而是一直谨记心间却没有时间将它们调动出来。
卿莘的手掌眼看就要到达芫芜的心脏,赶过来的云栖则出掌对准了她的手臂。可是后者终究是晚了一步,卿莘的手掌落在芫芜身上乃是必然。
可是今日是和“必然”二字不和的日子,卿莘的手掌在接触到芫芜身体的刹那,她自己的身子却像只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这股忽然出现的巨大力量针对的并非卿莘一人,连带着朝一个方向而去的云栖和芫芜,二人落后卿莘一步,也分别被震得向后退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现身
“阿芫!”云栖尚未站稳身形便把头扭向了芫芜的方向,随即纵身朝其跃去。他接住了从空中落下来的芫芜,却是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小丫头,你怎么样?”
“参见殿下!”云栖问话的同时,周遭传来一众兵士的高呼。
殿下?他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巨变是何人的手笔。随即把头垂得更低,同时又着急地查探芫芜的情况。
肩膀、手臂、腰腹……一眼看过去,云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在这人身上找伤口,而是在极力寻找一块正常的没有被血浸染的区域。
“都起来吧。”擂台上传来一道女声。
“是。”随即兵甲声整齐地响起一阵,周遭的人从跪姿变成了站姿。
芫芜直到此时双耳的轰鸣才逐渐散去,云栖的问询才缓缓进入耳朵。
“没……”谁知刚刚一开口,便有一股温热的咸腥气自肚腹翻涌而上,漫过喉头之后充斥了整个口腔。
云栖见状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情况,迅速出手在芫芜两处穴位各点了一下。在芫芜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口中的东西的时候,他便替他做出了决定。
“哇。”这一吐,当真是一大口鲜血。好在扶着她的人还知道把她的身子微微侧过去,否则她这一身就不只是狼狈足以形容了。
“你们两个,收拾妥当之后过来见我。”
芫芜听见声响之后顺着望向擂台,却正好看见台上的女子转身,只留下一个纤直挺拔的背影。接着又听她道:“川以。”
“侄儿会将一切安排妥当,请姑母放心。”是那位南方少帝川以的声音。中间隔着擂台,几乎躺在地上的芫芜看不见人。
然后擂台上的女子又转了过来,此时芫芜已经用手撑着地勉强坐起来。对面的人俯瞰过来的时候,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南方的战神葶苎据说已经活了万年,但是这万载光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大约只有已经积累到深不可测的修为。
于形容而言,她身上没有丝毫能与“衰老”、“年迈”等词连接起来的痕迹,但同样也和“青春年少”这样的字眼无关。
走过的万载光阴确实略过了她的容貌,大约是所经过往不断沉积,在其身上裹了一层难以窥透的深邃。
但是葶苎转过来的原因并不是她,因为二人视线一经交汇,对方立即便跳转离开。至于跳往的方向,则是她身后之人。
“台下何人?”葶苎开口,不见喜怒,却自有威势。
芫芜转过身,云栖已经从地上站起,接收到她的视线的时候递过来一记安抚的眼神。然后拱手欠身,不卑不亢地致礼:“在下云栖,拜见殿下。”
他话音刚落,身旁多了一道身影:“你不要命?”正是卿莘。
“我有分寸。”云栖低声回了一句,“况且她显然是已经认出我了,你何时见过一方战神去搭理一个无名小卒?”
“胆色倒是不错。”葶苎评价道。
“多谢殿下夸奖。”云栖从容回应。
“你何时听见本座在夸你?”谁料对方的语气忽然改变,同时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朝着云栖出了手!
葶苎仍旧立在原地,带着巨大的威压逼过来的是一把木质的长剑。
“戮灵!”卿莘大惊失色,和云栖一同出手抵御来势汹汹的木剑。
而芫芜,则在他们二人出手之前便被云栖一把拽到了身后。这一拽一甩自然和轻缓没有任何关系,她被扔到地上的时候又是一阵地转天旋,半晌都没能从里面逃出来。
而等她再次稳住身体的时候,抬头便见那把木剑已经逼至咫尺。能够被云栖认定为惊才绝艳的卿莘,再加上总是自我调侃修为不上不下实则实力并不差的云栖,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居然没能摆脱一柄木剑的压制?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卿莘出声道:“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云栖从来都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若是此时的情形挪到任意一个时间,哪里还用得着卿莘开口提醒?可是现在……他身后还有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芫芜。
“你去把她挪开。”云栖许久没有回话,卿莘已然猜到了他的心思。
云栖没有动作。
“还愣着干什么?”眼见木剑又近了一寸,卿莘催促道:“这样下去谁都保不住。”
“保不住便保不住。”云栖回答得果断,“那我也做不出那你当盾牌的事。”
“……”卿莘闻言默了默,道:“我虽是暗中来访,却还是颛顼帝室的公主,她总不能杀了我。”
“可是……”
“你若继续犹豫下去我们俩至多重伤,她却一定逃不掉!”
云栖眸光一暗:“你来发令,我闻声撤身。”
卿莘定心凝神,开始搜刮体内剩余的最后一丝灵力,然后缓声道:“三,二……退!”
两根支撑屋顶的柱子忽然被搬走一根,所有的重量自然都压在了剩下的一根上。纵然提前做好了准备,云栖撤退的瞬间骤然加剧的威压还是让卿莘嘴角立刻涌出了血迹。
“退!”云栖从撤身到抱起芫芜也只是转瞬,芫芜身体离地的同时他便高喝出声。
二人背对着背却展现出了让人心惊的默契,一个带着伤患向一旁飞身,另一个缓缓收力向后撤退,木剑追着卿莘恰好和云栖飞起的衣角擦肩而过。
卿莘借着巧力将身体凌空倒转,失去抵御之后的木剑从她头顶下方飞驰而过、至此,这个危局总算是擦着惊险的边缘被甩到了一边。
可台上的葶苎见状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随即见她将背在身后的手抬起轻挥,木剑立刻调转方向朝刚刚落地的云栖而去。
“云栖!”卿莘本不知木剑已经改了方向,站稳之后朝云栖的方向看过去才惊见木剑已然靠近他的背心。
云栖自然也不知道身后的情形,即使感受到威压也慢了正对着木剑的芫芜一步。在卿莘惊叫出声的同一时间,芫芜也大喊道:“躲开!”
云栖根本来不及思考,极度的紧张之下身体的本能比思绪反应更快,就着落地之时的姿势直接朝一旁歪道下去。
芫芜原本他打横抱在怀中,云栖侧身倒下,二人接地之时他却变成了一张人肉靠垫垫在了她和地面之间。
但这些完全不在芫芜的留意范围内,木剑飞掠而过的时候,她明显听见一声隐忍的闷哼,除了云栖还能有谁?
第二百三十四章 面见
“你受伤了!”此时卿莘也赶到近前,看见云栖右肩处的伤口后大呼出声。
芫芜从他身上起来,也看到了那道伤口。长约三寸,被染了血的衣料半遮半掩着,还有鲜血汩汩外流。
“好歹把命保住了。”云栖从地上坐起,看着木剑重新飞向擂台之上的葶苎,才用劫后余生般的语气感慨道。
“你不知道被戮灵伤了的后果吗?”卿莘的反应出奇地激烈。
“什么后果?”芫芜问道。
“什么后果能比丢了性命更严重?”云栖看了卿莘一眼,转而麻利地站起来,又弯腰去扶芫芜。一边扶一边说道:“再大的仇怨也是上一辈之间的事,像我们这样的小辈不过是遭了无妄之灾。”
“不管葶苎公主是不是明白这一点,她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却是不容质疑的。”他把芫芜搀起来之后没打算放手,但对方显然不想简单地站立还被人扶着,于是只得不怎么放心地放了手。
“接连两剑,想来她老人家出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她是蚩尤氏的门面,若再揪着我一个无还手之力的小辈不放,难免惹其他三方帝室笑话。”
“您说是吗,葶苎殿下?”最后一句,他看向了擂台。
“立即滚出去。”葶苎沉声道:“若让本座再见你踏足我葬莲宫一步,定杀不饶。”
“恭送殿下。”葶苎说完便隐了身形,一众兵士行礼相送。
“运气不错,小丫头。”云栖看着芫芜道:“也算是歪打正着,到底是让你达到了目的。”
“奉小殿下之命请二位神者移步内阁。”未待芫芜回话,两名相同打扮的女子来到近前。
“做什么?”卿莘认出这是葬莲宫的侍者。
“阁中已经备下一应洗漱用具及衣物,请二位神者沐浴更衣,随后前去面见殿下。”
“方才葶苎公主已经发了话,让你们两个一同过去。”见芫芜面露疑惑,云栖解释道:“四极皆知战神葶苎爱才惜才,天资出众者尤其能得其青睐。”
他的视线在芫芜和卿莘之间到了一个来回,语气轻快起来:“私自判定,二位姑娘皆在后者的范围内。这份青眼不说独一无二也绝对称得上难得罕见,所以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考虑如何让其成为助力了。”
“云栖便先一步离开,在葬莲宫外恭候二位凯旋。”
负责替芫芜和卿莘引路的是两名侍者,而此时已经朝他走过来的却是一队佩刀穿甲的兵士。云栖轻笑了一声,又看了芫芜一眼,然后转身悠然前行。
刚走出没两步便听身后传来芫芜以及卿莘和那两名侍者的对话声。
卿莘:“这是谁的吩咐?”
侍者:“回禀神者,乃是小殿下的吩咐。形容整齐面见殿下,乃是礼节。”
芫芜:“不必了。我已经是强弩之末,能撑到见完公主殿下再倒下已属万幸。”
云栖在葬莲宫亲兵的“护送”下行得很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出不断的距离,所以声音已经不能算清晰。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音。
还想继续听下去,奈何转过一个弯儿,所有的声响便被完全隔绝了。虽然有些遗憾,但如实说他的心情明显地愉悦起来。
于是乎葬莲宫的亲兵卫队便看着前方这个险些丧命于战神手中的人走着走着忽然甩开了手中的扇子,也不去管还在渗血的伤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往前走。
让他们觉得这人是反应过于迟钝,逃出生天半晌之后才开始暗喜。
……
当狼狈的卿莘和特别狼狈的芫芜被川以亲自领着带到葶苎面前的时候,后者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在将手中文书放回桌案的过程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以及更加隐晦的笑意。
“姑母,人已经带到。”川以停在大殿中央,向葶苎行礼。
葶苎朝他挥了挥手:“先回去养伤吧。”
“是。”
……
“都伤得不轻,坐下说吧。”川以离开之后,葶苎对还站着的两人道。
芫芜忽然发现,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