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为魔-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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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以首先拱手致了个礼,然后才开口道:“我已经将他支开了。”
“支到哪里去了?”
“我跟他说,你被榆罔氏帝室暗中派出的兵将带走了。”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川以看向的是芫芜。
“好。”后者点点头,“多谢你。”
“不必客气。”川以道,说完这句话之后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快说。”常羲见状催促道:“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他看上去似乎十分焦急。”川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生了什么误会?”
犹豫了半天,原来是要替别人说话。常羲听完险些抑制不住出手敲向他的脑袋的想法,当真是个榆木疙瘩。
“没有误会。”芫芜简洁回答道。
“有什么话路上在问,你不是急着要见句芒吗?”在常羲的催促之下,三人立即动身前往西华至妙之地。
……
初一进入结界内,芫芜和川以一同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惊。
“你们都是第一回进来吧。”常羲随即出声提醒道:“谨慎一些,不要露出任何敌意或是恶意,最好的办法便是把灵息全部收敛起来。否则被这些大家伙盯上,咱们三个想要脱身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他们三人进到其中的时候,便同时有三只离得较近的异兽察觉到。其中一只乃是马身龙首的庞然大物,一颗眼球便犹如常人的头颅一般大;第二头满身黄褐鬃毛长如女子秀发,五尾一角,叫声如惊雷劈石;
距离芫芜最近是一只九尾白狐,身姿灵巧,让她恍惚间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直到看见那一双夺目的媚眼,另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才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中,然后与眼前这双相互重合。
但是这里的灵兽似乎对于有外族进来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把视线转过来的三个仅仅停留片刻便又转了追去,剩下的那些则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动静,旁若无人地做着各自的事。
……
兽族生活的区域极为广阔,三人步行走完全程,经历了三只九足金乌的换岗。枯黄的草地尽头,连接着一片苍翠与枯槁组成的图景。
其实这也算得上一副蔚为壮观的景色,只不过芫芜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
“木神在哪儿?”她向常羲问道。
“我也不知道。”后者的视线从最左移到最右,“这片林子长到一眼望不到边儿,直走过去有多深也不清楚。凭着咱们三个人,翻一遍怕是要用上数年。”
“她要试炼万木复生的术法,会用到整片树林吗?”芫努力控制着,才使得声音听上去不会有过多起伏。
“万木复生?”谁料常羲却从她这句话中得到了灵感,“我想到一个法子,说不准能把她叫出来。”
她原本站在芫芜和川以中间,话音刚落二人便看见鹅黄的裙摆自下方升起,飘向空中。
常羲飞到了树林上方,然后将身体定于半空。接着有大片光芒如雨点般倾洒而下,其所覆盖的范围内,由近及远,所有原本正生机盎然的树木迅速退去翠色。
目之所及,原本的苍翠与枯槁交织顷刻间被一种颜色完全渲染。常羲将春秋一同抹除,直接让林中树木进入了冬日的死寂。
“月神之能,果真让人叹为观止。”饶是川以跟常羲是如此亲近的关系,几百年间也只见过她在自己的小院儿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如今万木皆枯的场景,怎一个叹为观止足以形容?
他感叹过后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回应,转头看过去见芫芜也盯着前方在看,但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
他正欲开口询问,却又见后者忽然变了颜色,然后朝着前方跑去。
“哎,芫芜神者你去哪儿?”川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追在了芫芜后面跑出数步。
奈何前面的人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喊声一样,只是一手提着裙摆不住地往前跑,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
“月神?”句芒自林中跃到上空,以为是她的术法何处出了错漏,却意料之外地看见了常羲。随即反应过来,于空中便虚虚地行了一礼,唤道:“师父。”
“你总算你是出现了。”常羲收手,说话已经能听得出有气无力,“我新认识的一个小友想要见你,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你不要责怪,我稍后再替你复原。”
“句芒不敢。”
“别飘在这儿了,下去说话。”常羲摆了摆手,然后自己先行一步。
“小姑娘,人已经替你喊出来了。”落地之时正好看见芫芜跑过来,遂招手道:“你找她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即可。”
句芒也和东方所有女子一样,身穿红色居主的服饰。只不过衣服的样式着实游戏特别,若非芫芜一心扑在另一件事情上,她一定会联想起尘世在田间劳作的老农。
因为眼前这位姑娘一头长发用一块儿红到发褐的布巾裹在头顶,身上的红衣颜色比头巾浅一些,却是两截小臂及两截小腿都掳在外面,上面还沾着灰褐色的泥土,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第二百五十三章 泡影
“女娲娘娘?”听完芫芜的话,句芒先是愣了愣,像是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说的可是百年前的那次口约定?”
“正是。”芫芜立即回答,又追问道:“约定的期限到了吗?还是……已经过了?”
“神者来的不巧。”句芒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便看到芫芜眸色一灰,她接着道:“当时说的百年只是一个大约的期限,并未规定到具体哪一天。”
“而我近几年一直未曾出西华至妙之地,女娲娘娘却是如约而至,但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什么约定?”芫芜没有再发一语,常羲疑惑道:“你来这里是为了见女娲娘娘?”
“不过是一件小事。”见芫芜不答,句芒接话道:“百年前有缘与女娲娘娘及葶苎公主小聚,便约定百年后娘娘若是闲暇,就来此指点我新创的术法。”
“那娘娘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可曾说她要去哪里?”
直到常羲问出这句话,芫芜才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
句芒正欲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嘶吼。第一声开了头之后,后方紧随而至,很快便汇成一片,此起彼伏。
“什么人惊动了兽群?”句芒神色一凛,话落便要动作。
“等等。”川以却出声喊住她,然后又看向芫芜,“会不会是……”
……
云栖过境之时并未收敛灵息,反而因为心中激愤,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戾气,是以才激起群兽警醒。不多时,便越过兽群来到两片地域的交界处。
“哪里来的莽撞小子,不知道神界明文规定任何人不得惊扰兽族吗?”句芒卷起的袖子和裤腿已经放下,看见云栖之后面上出现微微愠怒。
“……木神?”云栖身上的戾气散去了大半,并不十分确定地开口道:“可是木神?”
“你是何人?”句芒问道:“是过来找我的?”
“在下云栖。”云栖致了一礼,“敢问木神可曾见过一名女子到此?”
句芒闻言看向身旁的常羲,后者则看向云栖:“你来找我?”
“不是。”云栖摇头,接着又看向句芒解释道:“一名年纪极小的女子,未过百岁,不久前才从人界过来。穿着红白相间的衣裙,头发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身量纤细,容色冷清。”
“执一柄长剑,对了,左手手背上还有一道两寸长的疤。”他将玄墨淬火扇收起,然后伸出双手,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起来放在左手手背上,自上而下斜着划过整个手背。
“不曾见过。”句芒的语气没有起初那么不善了,说道:“除了我之外来此处的只有她,没有见过你说的那名女子。”
“是吗?”云栖脸上的希冀迅速褪干净,前伸的双手也缓缓垂下。落到半途的时候又想起还未同句芒道谢,于是又拱手:“多谢前辈。”
“我并不曾做出什么,故不必谢。”句芒道。
又听云栖道:“晚辈还有一个问题,能否请前辈解惑?”
“你说。”
“晚辈从南方司战之神葶苎公主处听闻,今日女娲娘娘要来找前辈赴一个约定。不知……这个约定是否当真?”
句芒和常羲对视一眼,随后回答道:“自然当真,并且已经赴过约了。”
云栖眸光微闪,向句芒颔了颔首:“多谢前辈,云栖打扰了。”
……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个两个的看上去比咱们心里装的事情还要多?”待确定云栖已经走远之后,常羲盯着前方轻轻叹了口气,“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做什么?”
“大人的年纪还不如他大吧?”句芒闻言轻笑。
“但是我活得比他们通透呀。”常羲确实没有云栖年长,并且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无意识地眨眼睛,以至于将她的年龄又减了不少。
“此言属实。”句芒却并不质疑她的话。不只是常羲,似乎每一代月神都是天生比旁人多出一份豁达,“通透”二字仿佛跟随着她们的天赋一起沿着血脉传承下来。
“唤他们出来吧。”常羲道。
“好。”句芒向后转身的过程中右手手指灵活地挥动,一根枯黄的草叶自地上飞入她手中,期间已经由枯黄变成嫩绿。
她将草叶握进掌心,闭眼默念了两句。再次抬手展开手掌,草叶自动飘向前方。
“你这个法子倒是好玩儿,回头我也要试一试。”常羲见状颇为感兴趣,又问道:“是十分复杂的术法吗?”
“不过是闲来无事想出来的小玩意儿,既不费灵力也不用很多心思。”句芒笑道:“对于大人而言,自然算不上复杂。”
“那就好。”常羲道:“对了,女娲娘娘要看你展示的术法是什么?稍后也让我观摩观摩。”
句芒笑了笑……
“人已经离开了。”见芫芜和川以回来,常羲道:“你之前去骗的那个人就是方才那个?”
“长了一张赏心悦目的脸,穿着白衣裳,拿着黑扇子。”常羲一边回忆云栖身上的特征,一边形容道:“还有,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芫芜一听就知道果真是云栖,遂点头确定。
常羲看向川以的神态变了变:“行呀小川以,我以后都不叫你榆木疙瘩了。”
川以闻言哭笑不得,破罐子破摔地回答道:“姨母想要怎样称呼,便怎样称呼吧。”
芫芜却丝毫没有玩笑的心思,直接来到句芒面前问道:“木神前辈知道女娲娘娘的去处吗?”
“我能告诉你答案。”句芒道:“但是却不能保证一定是真的。”
“女娲娘娘遨游于十方之中,超脱于三界之外。”常羲接话道:“她的行踪本就不定,能碰上靠得完全是缘分。小姑娘,木神也是怕你再次希望落空。”
“总比没有好。”
“北方。”句芒开口道。
……
从西华至妙之地出来,常羲先在前面探路,确定没有看到云栖的影子,才返回去叫芫芜和川以继续前行。
“小姑娘。”她对芫芜说道:“跟我回月神府继续住吧,至少也要先把伤养好才是。”
“容我说句实话,北方何其大,你想要再其中找一个人的几率又该有多小?所以早几日多几日或是晚几日少几日,根本没有分别。”
……
第二百五十四章 擦肩
“影子的影子都没有了。”常羲在一旁拿着架子说着风凉话,“你有这个看的功夫,刚才什么话不够时间说?”
川以闻言转过头,讨饶一样看向常羲。
“你原来会装可怜呀。”奈何这一招完全没用,反倒是给了常羲更多话柄,“可我又不是小姑娘,你对着我有什么用?”
“姨母。”川以长叹了一声,“过来之前父帝说近日事务繁多,让我尽量早些回去。已经在姨母这里打搅多日,川以也是时候告辞了。”
“果真是男大不中留呀,心上人前脚走你连多留一刻都不肯,还美其名曰是来陪我说话的。”常羲开始阴阳怪气。
“请姨母慎言。”川以闻言敛容正色,“事关清誉,不可随意言说。”
“你听清楚,我说的是‘心上人’,不是你的帝妃。”常羲就看不惯他这副耿直到迂腐的性子,“心上人说错了吗?不是心上人你会无缘无故地帮人家?”
“我……”
“别跟我说你是善心大发。”常羲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走进院中,“我虽然没有觊觎过谁,但善心和上心还是能分得清楚的。换做第二个人你会心甘情愿地陪她演戏骗人?会在人家走得影子都看不见了还站在原地傻傻地望着?”
“哎我就想不明白了,”她走着走着又忽然转过身,端详着川以道:“我阿姐自小就敢打敢拼,胆子大到据说让父亲母亲时常发愁的地步。你父帝当初也敢为了阿姐冒着少帝之位被废的风险,亲自出面阻断即将定下的婚约。”
“按理说你不论是肖父还是肖母,都不该如此胆小才是。难道是物极必反,你们家胆子大的太多了,所以需要你来调和一下?”
“并非不敢。”川以这一次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常羲追问到底,“门不当户不对?还是据她所说的逃犯的身份?”
“我怎么会在意这些?”川以苦笑道:“姨母觉得芫芜是个什么样的人?”
“样貌出众,天赋异禀。”常羲回答道:“最让我喜欢的是她看上去清冷孤僻,实则是个极其有趣的人。骨子里的热烈和骄傲是轻易不能藏起来的,更何况她不止是骨子里,而是通身都透着与众不同的气息。”
想要从常羲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评价有多难?川以只知道他从来没有奢求过。而如今她把这些赞美都用到了芫芜身上,可见对其的喜欢与欣赏。
“她确实好很好。”川以道:“可是和我却没有过多关联。”
“此话怎讲?”常羲不解。
“姨母也看到了,她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并且一直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