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为魔-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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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元闻言沉默了片刻,期间低低地咳了几声。然后看向芫芜:“净神草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你现在……似乎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阁下修为远超于我,此时取我性命易如反掌。”道元说道:“可是我若是死了,你就再也找不到净神草了。”
“实不相瞒,箕尾山确实是净神草生长之地。若是千年前,漫山遍野都能看到,你要找它并非难事。可是现在,它几乎已经在山中绝迹。”
“我留下几株亲自培育,也是为了它凝神定性的功效。而除了我养护的那几株,想来阁下就算把整座山反过来,也是难达目的的。”
“我的性命想必阁下并不放在心上,可是净神草,想来还是十分重要的。”说出此处,他的语气松缓下来,“孰轻孰重,端看阁下定夺了。”
“你威胁我?”很是奇怪,二人方才大打出手的时候芫芜都能始终保持气息平稳,此时却忽然戾气大散。
道元心中大惊,表面却还能维持镇定。看着芫芜道:“并非威胁,是有求于阁下。”
对方没有回应,他接着道:“净神草是我精心培育多年,颇耗费了一番心思,原本是打算自己服用的。阁下也该晓得以物易物、银货两讫,净神草给了你,我想要一些条件用于交换,也是合乎情理之事。”
“……”芫芜仍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道元勉强维持的镇定缓缓被击破。
“什么条件?”
此言一出,算是把他从悬崖边沿拽了回来。
“此事于阁下而言,绝非难事。”他定了定神,回答道:“我的条件便是,请阁下替我杀一人,以护佑我箕尾山一众妇孺安稳。”
“杀人?护人?”芫芜心中隐隐生起一个念头,“什么意思?”
“此事说来也简单。”道元解释道:“条件是请阁下替我护住一众妇孺的性命,至于护住他们的法子,便是杀了那个想要取他们性命的罪魁祸首。”
“一旦将此人除掉,净神草立即奉上。”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阁下请放心,此人修为尚不如我,绝非阁下对手。所以取他性命,确实易如反掌。”
第二百七十章 等待
“一条命,换一株草?”
文元看不见芫芜的面容,本就是凭着她说话的语气来猜测其喜怒。可是现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却是连喜怒都辨别不出来了。
他不敢继续开口,可是等了一会儿,对方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阁下……”道元思忖着再次主动开口,出声之后等了一会儿,见芫芜没有阻止,才继续说下去,“阁下考虑的怎么样?”
“你要杀的,是什么人?”
得到芫芜的回应,道元提着的心才放下来一些。于是接着道:“是一直在针对我箕尾山生灵的人,自他掌权之后,箕尾山中生灵便再无宁日。”
“阁下不会不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人,在世间的处境。是以箕尾山中所有生灵皆是安身立命,连出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主动招惹是非。”
“可是我们不主动招惹,祸事却不肯放过我们。若是只有我一人,他们也难奈我何。可是这箕尾山中多半是妇孺,就算已经获得长生之体,对上……”
“名字。”芫芜的声音中带着明显在不耐。
“京……”文元张口之后顿了顿,眼神变了变,继而道:“洛清漪。”
“你说谁?”
“青衿门执法长老,洛清漪。”
……
“章柳,你怎么样?”阿囹一身狼狈,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了。
“我……咳……我没事……”他说话期间嘴角出现血迹,显然不像阿囹只是外表狼狈。
两个人和上邪纠缠几个时辰,此时总算是聚到了一起。
“它为什么突然走了?”阿囹道。
“我也……”章柳的神情猛然收紧,“不好!尊主……”
……
“父亲!”一路急奔,来到石林中央的时候,阿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阿囹!”章柳手疾眼快,对方没能跑出去,被他大力拽了回来,“冷静!”
“父亲,父亲!”阿囹被章柳拉着手臂,冲着对面的黑袍人怒吼道:“你把我父亲怎么样了?”
这黑袍人除了芫芜,还能有谁?此时她静立在对面,文元半靠着一根石柱倒在地上,不辨生死。而刚才忽然离开的上邪,此时则和其主人一样直立在道元另一边,剑尖和地面似触非触。
“你放了我父亲!”
“你凭什么要求我这么做?”芫芜看着对面大声咆哮的姑娘,淡淡道。
“你……”
“阿囹,别激动。”章柳用力把人拉到身后,然后看向芫芜,“我箕尾山可与阁下有仇?”
“没有。”
“那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
“想要他的命,拿净神草来换。”芫芜没有耐心听他控诉,打断道:“一株草换一条命,换与不换,你们自己定夺。”
“你……你这是倚强凌弱!”阿囹闻言确定文元暂时没有生命之危,同时也明白了此情此景发生的缘由。于是担忧立即尽数转为怒气,冲着芫芜大喊道:“强抢不成,便用父亲的性命来要挟吗?”
芫芜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章柳听见之后一瞬间面上出现了难以形容的神态。
“倚强凌弱?”随即听她反问道:“难道文元告诉你,他从来都不会这么做吗?”
“你……”芫芜这一声嗤笑,让阿囹更是怒上加怒,“魔怎么了?成魔是我们的错吗?就因为你们人族是三界正统,随意欺压我们便不算倚强凌弱了吗?你们凭……”
“阁下所言当真?”章柳强硬打断阿囹,对芫芜道。
“我有诓骗你们的必要吗?”
“你对尊主做了什么?”章柳继续问道。
“把净神草拿出来,他自然会安然无恙。”
“只要你确保尊主安然无恙。”章柳顿了顿,转身向后,“阿囹,净神草……”
“净神草尚未开放,还不能取用。”阿囹此时已经恢复冷静,直接对着芫芜道:“现在取出来,和毁了它们没有分别。”
“我们没有骗你!”见上邪忽然有了动作,章柳立即向前伸手做出阻止的动作,大喊道:“真的没有骗你!”
“净神草虽然明为草,实际上长成之后却会开花。”他迅速解释道:“每一株都要生长一定的时间才会开花,阿囹每日帮尊主照顾它们,她说的一定不会有错。所以,你取它若是为了它的药性,一定要等到长成之后才能取下。”
“它们长在何处,带我过去。”
“不行!”阿囹立刻反驳道:“等它长成之后,我替你取来便是。”
“是。”章柳随即附和,“以阁下的修为,我们自然不敢诓骗与你。等净神草长成之后,替你取来便是。”
“多久能长成?”
“半……二十天。”阿囹思忖片刻,回答道。
“也好。”芫芜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你到底对父亲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你……”阿囹欲再开口,被章柳以眼神制止。
然后由后者接替她说道:“阁下,尊主之前就有伤在身……”
“看到净神草,我自然会放人。”
“……”章柳一噎,再次试图开口的时候,却见对面的黑袍人已经矮身坐到了地上。因为黑斗篷太过宽大,他仔细看了几眼才分辨出来,这人居然随地打起坐来了!
……
日落月升。及至深夜,两方仍旧保持着和白日里相同的站位和姿势。尤其是芫芜这边,一个打坐,一个昏迷。唯有上邪动了动,原本立在文元的另一侧,在芫芜入定之后改换了位置,来到了主人身边。
“阿囹,不要冲动。”章柳不是出声低声劝导,“如今尊主在她手中,不能激怒她。”
“我知道,可是父亲……”说着话,漂亮的杏仁眼中便蓄满了水花,继而迅速满溢出来。
“你别哭……”章柳见状欲伸手,见对方自己伸手把眼泪擦了,又默默把手收回来。默了默,接着道:“尊主修为深厚,必定不会轻易出事的。我如今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阿囹闻言怔了怔,泪痕没干的脸上又漫上悲凄。
“章柳。”她问道:“箕尾山是不是要……”
“你放心。”章柳安抚道:“尊主和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就算以性命相抵,也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可是箕尾山都没有了,只我一个没事有用什么用?”
章柳刚欲开口,忽然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阿囹已经呼喊出声:“父亲!”
“阿囹!”
“别过来!”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与此同时一道剑光迎向对面冲过来的红色身影。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变故
“上邪。”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喊叫让剑刃堪堪停在阿囹的脖颈处。
急奔过来的章柳害怕激怒芫芜,只能停在一尺之外。而再看文元,他看到上邪朝着阿囹冲过去之后也立刻起身上前,随即虚空中却出现一层屏障,把他向前跃起的身体直接反弹了回去。
无怪芫芜敢直接坐地入定,只见文元跌落在地之后立即起身,欲破开将其困住的结界。但是不但没能达到目的,反而引来更为严重的反弹。
“别白费力气了。”芫芜从地上起身,“你冲不出来。”
“父亲!”
“阿囹别过来。”文元也从地上起身,看向芫芜,“你到底想干什么?”
“同一个问题,你到底要问多少遍?”
“可是你把我们三个困在这里,就能拿到净神草了吗?”
“我没有不让他们走。”芫芜道:“留着你这没什么用。”
“你……”
“她说净神草长成还需要二十天。”芫芜淡淡道:“这二十天,你就暂且留在这里吧。”
“回来。”随着她话音落下,上邪也从阿囹的脖颈处离开,自动回到芫芜祭出的剑鞘中。
……
接下来的时间,两方可以说是“相安无事”。芫芜收回上邪之后很快又坐到了地上,自顾自打起坐来。看她的架势,是要以此种方式度过之后的二十天。
可是箕尾山本就跟风平浪静没有多大关系,二十天还没过去一半,新的变故就又找了过来。彼时是第九天的正午,芫芜被一阵由远及近的骚乱声扰得只得结束静修。
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身伤的章柳回到阿囹身边。从第二日开始,他每天都会离开几个时辰,芫芜虽然处在入定中,对此却一清二楚。
“发生了何事?”文元起初两天还试图冲破结界,接连数次失败之后才将心思作罢,索性学着芫芜,在结界中打坐疗伤。他先芫芜一步发问,却在未出口之后便已经想到了答案,“他们又来了?”
“是。”章柳道:“尊主,您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前面……前面可能撑不住了。”
“他们来了很多人吗?前面还能撑多久?”阿囹问道。
“至多……至多一刻钟。”章柳说完之后看向芫芜,想要求她打开结界。
可是没等他想好如何开口,后者先一步出声道:“已经来了。”
“是,已经过来了。”文元接声道:“你带着阿囹,立刻回去。进去之后,把阵眼封死。”
“我不回去!”阿囹却一把甩开章柳伸过来的手,“我要和父亲在一起。”
“胡闹!”文元斥责道:“回去!”
“我不要!”阿囹继续躲闪章柳,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回去,父亲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章柳。”
“是,尊主。”
“我不会离开的。”阿囹原本和章柳站在一处,此时却朝着芫芜奔过来。后者出手晚了须臾,叫她直接挣脱了。
“阿囹!”
“我求你,求你把父亲放出来!”阿囹来到芫芜身边,“你想要多少净神草都可以,全部都给你。”
“你放了父亲,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章柳!”文元怒斥道:“还不把她带回去!”
“求你了!”阿囹欲伸手去拉芫芜,被后者闪身躲过。
“阿囹,咱们先回去。”章柳随即钳制住她,“你听话,尊主自有他的决定。”
“我不信!”后者从带着哭腔变成哭嚎,“阵眼封了之后有出无进,父亲为什么要你封上阵眼?”
“你……”
“不必争了。”芫芜看向拉扯的两个人,“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话音未落,一道剑光飞驰而至。剑上载着的人一身白衣,从剑上跃下的同时已经朝着章柳攻过来。
后者背对着白衣人,察觉到掌风袭来的第一反应是大力推开阿囹,然后才转身应敌。
这两人的修为本就悬殊明显,再加上章柳反应慢了一瞬,自然没能接住对方打过来的一掌,被震得撞在了后方的石柱上。
“章柳!”阿囹更加不知所措,见白衣人一掌得逞却不作罢,紧接着又握剑刺过去,心神大乱之际本能地朝后者出手。
她这一打岔勉强阻止了白衣人刺向章柳的剑,同时也把对方的注意引导了自己身上。
“阿囹!”文元大急,冲着芫芜大喊:“放我出去!”
阿囹虽然没有像章柳一样身受重伤,但是显然也没有迎击白衣人的能力。两人对招不过片刻,她身上就开始见伤。
“放我出去!”另一边文元不停地朝芫芜大喊,“放我出去!”
此时又有几个白衣人御剑来到,章柳跃身前去阻挡。
芫芜立在原处不动,捏了一个诀抛出去。结界瞬时消散,文元飞身而出,在白衣人的剑落到阿囹身上之前将其推开,然后自己去接白衣人后续的进攻。
“文元?”白衣人迎上新的对手之后,居然显出几分激动,“躲了这么久终于被我找到了,看你今日如何还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