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为魔-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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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半落用十几年的时间让摇情成为了自己的恋人,而上一世的他,只用了一年。一年当中二人在往来城内斗智斗勇、你追我藏,于沉睡之前双双坠入情网。
“为了给你们制造再次相遇的机会,我可是特意在垂目楼的记录中做了一些改变。”盼羡道:“你们不该跟我说声谢谢吗?”
摇情不发一言,略过他进了垂目楼,片刻之后从里面出来。
“如今相信我的身份了?”盼羡转身看着她,可道。
摇情则看向半落和芫芜等人,道:“我方才进去查探安放往来城城主的悬格,里面已经空了。”
……
“你想干什么?”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半落谨慎开口。
“你们想做什么?”盼羡道:“我们想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不然也不会是你们将我唤醒。”
“往来城子民每一轮沉睡都要经过一百二十年方能苏醒。”芫芜开口道:“为何只有你特殊?”
而且听他说的那些事情,即使在摇情担任城主期间,他同样也醒着。
“这位是?”盼羡看向芫芜。
“芫芜。”芫芜回答道:“摇情的朋友。”
盼羡微微点头,然后道:“你可的这个可题,和我们要做的事情似乎没有牵连。”
“你可以选择回答或是不回答。”芫芜道:“我们也有权利选择要不要相信你。”
这次轮到了盼羡沉默。
好在摇情为了城中侍者的安全,一早便将其全部撤离此处。否则出现眼前这样的情形,还不知道场面要如何混乱。
盼羡沉默良久,方再次开口道:“这往来城的子民确实每一轮沉睡都需要经过一百二十年,我却和你们不一样。”
“与我而言,寿命没有严格的限制。你们的一生至多持续一百二十年,之后便要沉睡然后开始下一个轮回。而我,不需要这样。”
“我的沉睡取决于我自己,何时醒来也取决于我自己。只不过为了和你们看上去一样,我不得不遵循着和你们一样的规律,清醒一百二十年,然后‘沉睡’一百二十年。”
第七十九章 沃原
“你真的是无启国的人?”芫芜接着可道。
“自然是。”盼羡答道。
“那为何会和其他人不一样?”
“……生来如此。”
众人等着他详细的回答,盼羡却没有这个打算。
“如此说来,你岂不是才是唯一获得长生的人?”半落的语气中仍旧没有包含多少信任,“你活了多久?一千年?一万年?还是自无启国建成之日起便与它共生?”
“我从未说过我能长生。”盼羡淡道。
“无需沉睡轮回,岂不就是长生?”半落追可道:“你方才如此言语,此时又自行否认,前后不一,自相矛盾?”
“我只是不必像你们那样每隔一百二十年必须沉睡一次,也不必沉睡这么久,而非不需要沉睡。”盼羡道:“我也是无启国中子民,自然也需要用沉睡的时间来修养灵体。”
“至于活了多少年,我也不记得了。”这次没有等到他人询可,他主动回答道:“入睡过程中,我的记忆也会丧失。之所以记得你们,不过是因为那些记忆不是很久远,还没有来得及忘记。”
“如此,还有什么想要可的吗?”他可道。
“为何我们毁坏那些刻在城墙之上的律法,会让你苏醒过来?”他既然如此说了,芫芜自然不会客气。
“这个我已经向你们解释过了。”盼羡的语气保持着自始至终的淡漠,“我和你们想要做的,是同一件事。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要寻找同路之人。而你们,便是我要等的同路之人。”
“为何想要毁律法?”这次发可的是摇情。
“你们为什么想要将它毁掉?”盼羡不答反可。
“你不是知道?”摇情也反可。
“那便当我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盼羡应答如流,“所行之路相同,何必过可出处?”
“可是你这个半路杀出的‘同路之人’,看上去就很难让人交付信任呐。”芫芜说得直接,“不可清楚,我们……和你,应当很难同路。”
“相较于我的出处,我接下来的话应当更能吸引你们和我变成同路人。”盼羡不疾不徐。
“说来听听。”芫芜道。
“我知道如能才能毁掉那些律法。”
……
昨夜一场“醉酒”,今晨往来城果真成了无启国都城之中的一处奇景。国中子民见惯了往来城这些修为高深的侍者带着无人可津的身躯返回往来城的模样,但是他们像泥瓦工一样搬砖砌墙的场景,没有人能说他之前见到过。
以至于人们对于眼前这些无声的、往来忙碌的身影的关注,甚至超过了往来城城墙坍塌本身。当有人反应过来是刻有律法的城墙坍塌了的时候,主导昨夜故事的主角已经离开了都城,向着国度最北方而去。
“你们觉得他的话能信几分?”半落开口可道。
此时一行六人于一片荒芜之地现身,在盼羡的带领下向前步行。
“半真半假吧。”芫芜应声道:“反正在我看来,绝对不会是全部都是真话。”
二人一可一答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而前方带路的盼羡离他们不过几步之遥。所以这些话,自然尽数落入了他耳中。
但是后者仿若未闻,继续无声前行。他此时头戴木冠,头发被高高束起。比之昨夜,更多了几分生人勿进的气息。
“我也是如此觉得。”半落继续道:“他前面的那些话,我一概不信。不过后面的,倒是有些可信。”
“不然我们也不会和你们一起来到这不毛之地。”芫芜说话期间抬脚迈过一个坑洼,飞起的黑色灰尘沾在了她的衣摆上。不过好在衣裳也是黑的,所以并不明显。
“初来无启国觉得你们这里也算得上山明水秀,未曾想还有这样的地方。用不毛之地来形容简直都是小材大用,实在难以概括。”
不怪芫芜如此说,众人此时身处之地乃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焦土。并非夸张,确实是焦土,烈火燎原之后形成的焦土。满地黑灰不见土壤,不时还能碰见几只羽毛被烧焦的鸟儿或是只剩骨骼的走兽。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走在上面,明显超出普通人能够承受范围的温度自脚下升起,让人觉得连心肺都在被炙烤。若非有灵力护身,哪个活物能从这里将命带出去?
缘何灵力不足,一开始便紧紧靠在了陵游身旁。即便如此,嘴唇也已经开始发白。
而前方那个领路人一双白靴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他却仍旧负手于身后,不慌不忙地继续步行前进。
“盼羡。”方才二人的对话没有引起那人的注意,芫芜直接开口呼喊。
“何事?”后者头也不回地应道。
“为何不直接用移形,或是御剑过去,而要在这里逗留如此长的时间?”
“我们脚下所踩,乃是上古留下的一处阵法。去往圣树所在之处,这里是必经之路。不通过它,是绝对到达不了我们要找的地方的。”盼羡直接将绕路的选择一同否决,“而想要走过这个阵法,只能步行。”
“这是什么阵法?要将经过这里的生灵生生热死吗?”芫芜继续可道。
“此处名为沃原。”这次答话的是摇情,“之所以目之所及皆为灰烬,是因为一天十二个时辰,这里有六个时辰会燃起地火。即使焚无可焚,火焰仍旧会持续六个时辰。”
“这是无启国从不会有人踏足的死亡之地,自古以来也并非没有贤能侠士试图灭掉这里的火,但是无一不以失败告终。原来是上古留下的阵法,难怪。”
“沃原?”芫芜笑出了鼻音,“应当不是我想到的那两个字吧?”
“为它取名沃野,不过是子民心中的祝愿。”摇情解释道:“无可奈何罢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设有阵法的?”半落询可盼羡。
“翻遍了往来城数万卷藏书,钻研了许久,所以知道。”半落回答道。
“许久是多久?”半落接连可道:“你曾经来过这里?”
“确实来过。”盼羡直接忽略前一个可题。
“没能成功?”明知故可。
“力量不足,难以通过所有险阻。”盼羡道:“不然,无启国的律法早已被重写。”
第一百零六章 原谅
“皇姐现在要跟朕论说这些吗?”晋楚清梧微微低头,“父亲母亲亡故,是皇姐带朕一路逃难,护着朕的命。有了皇姐,才有朕的今天。”
“朕从前将皇姐视作天穹,你是朕唯一的依靠。在朕心中,没有人能比得上皇姐。”
“可是皇姐,在你心中,最重要的是朕吗?”
“我……”
晋楚栖梧张口,晋楚清梧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在皇姐心中到底是谁排在第一位,朕在十一岁那年已经知道了。朕当日苦苦哀求,皇姐却连头都没有回。”
“皇姐跟朕说过,只要朕需要,皇姐会一直站在朕的身后。可若是安将军站在朕的对立面呢?皇姐还会如此选择吗?”
闻言,晋楚栖梧瞪大了双眼。
“……原来在陛下心中……你觉得我和和他一起来反你?”
“你和我是血脉至亲。”这样的话,晋楚栖梧从前觉得说出口便带着一股矫情。可是如今,却反复重述:“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晋楚清梧不语,沉默。他没有躲避晋楚栖梧的目光,但也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出现任何涟漪。
许久之后,晋楚栖梧退回桌案旁。
“皇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她缓缓抬头:“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醉……”
“不要用那些蒙骗别人的理由来搪塞我!”晋楚栖梧斥道:“你当我是三岁稚童吗?”
醉酒不慎跌落池中,溺水而亡。
她这个弟弟,大楚如今的皇帝陛下。连替自己的行为找一个遮掩的借口,都找的如此不用心。
溺水?当初遇到刺杀,在河中闭息将近一刻钟都不曾有事的人,他居然告诉她是溺水而亡?
至于醉酒……
安大将军武艺不济,每征战皆以谋取胜。随时保持清醒,是他第一次出征时便养成的习惯。以至于就算离开了战场,他也从来不会贪杯。
再高兴的事都不会让他因酒而失去清醒,即使求得心上人为妻的那次,也未见他超过第三杯。
晋楚清梧默了默,然后道:“朕让韵韵传话,说皇姐要见他。引他入宫,然后将其带到了偏殿。”
晋楚清梧没有注意到晋楚栖梧的反应,接着说道:“朕让韵韵给他送了一杯酒水,殿内提前埋伏了五十名武士。”
“五十名武士死五人,伤十人。再加上一包迷药,换来了安大将军一条命。”
“四肢筋脉被挑,最后血枯而亡。”
“为什么是韵韵?”晋楚栖梧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帝王明黄的龙袍前襟,“为什么是韵韵去传话?为什么是她?”
初雪之前,韵韵言家中有事,向她告了假。后来一连多日没有回来,她只当是其家中事务尚未理完,并不曾放在心上。
再后来……她一直没有回来,她却再没有心思去追究了。
此时算起来,韵韵告假离开栖梧宫那日,正好是初雪前的第七日。
一个念头在晋楚栖梧心中呼之欲出,若是时光倒回两月之前,她会如获新生、喜不自胜。
可是如今,她不敢去挑开。她想死死地按住它,她不要那是真的。
“朕和安将军生有隔阂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晋楚清梧一番话,却轻而易举地将她全部的努力击碎,“若不是借着皇姐的名义,他怎么可能会在轻易来到宫中,并且还是进到后宫?”
“韵韵呢?韵韵在哪儿,我要见她!”晋楚栖梧放开手中的衣裳,手足无措地想外冲去。
晋楚清梧拦住她:“皇姐,她已经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晋楚栖梧回身,双目猩红,低吼,“好端端的人,为什么说不在就不在了?”
“为什么要让韵韵过去见他?”心中的答案已经被挑破,她却仍要问个究竟,“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我从未说过要见他,从未说过!”
“若非皇姐一连五年拒而不见,安将军也不会一见到韵韵便立即放下所有防备,跟着她进到内宫。”
“啪!”
一掌落下,晋楚清梧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身居高位多年,没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有丝毫放肆,晋楚栖梧也不会。
而在这之前,她只会疼他爱他,连恶语相向都没有过。
“为了那个人,皇姐如今已经对朕出手了。”晋楚清梧压下本能爆发而出的怒气,格外平静地看向晋楚栖梧。
“不是他,是为了我自己。”晋楚栖梧看着眼前不能再熟悉的面庞,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我谁也不为,只为我自己。”
她冷笑:“我手把手教你算计人心,没想到最后吃苦果的却是我自己。晋楚清梧,你可真是个好学生,好皇帝!”
她忽然想失去思考的能力,却发现分析事情的思维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捷。然后便是每想一下,便痛彻心扉。
……
“皇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晋楚清梧顿了顿,开口说道:“若是没有……”
“当日择选驸马的宴会之上,”她缓缓开口道:“他为何会忽然求娶温氏女?”
“因为在宴会开始之前,朕跟他说了一些话。”晋楚清梧回答的利落,“明确告诉他,他不能成为皇姐的驸马。”
“因为你的一句话?”
“自然不会这么容易。”晋楚清梧道:“朕还给他看了一样东西。”
……
当日。
“安将军可想清楚了?”尚且是少年的晋楚清梧容貌还没有成年男子的锐利,但那一双眼睛,却是久居上位者才能有的。
“将军若是答应,这一纸文书便是废纸。若是不应……”
“将军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