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为魔-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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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以上这些比较普遍的原因,还有诸多复杂缘由,很难一一列举。”
“归根究底,总而言之,对于生活在这里的生灵而言,沃野国是他们最后的归宿并且是唯一的栖身之所。他们好不容易从烦恼和苦难里逃出来,最想要的便是包容和自由。”
“沃野国如今奉行的两条法则,包容一切和各自自由,便在这样的环境下慢慢形成然后成为所有生灵的共识。”
“至于世外桃源、祈愿鸟这些传闻出现,距离第一批生灵踏上这片土地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长到足以将原本寸草不生、日夜难辨的囚牢变成如今的沃野。”
芫芜想了想来到此处之后的感受,气候温和,不冷不热;花木扶疏,随处可见;山川河流,一个不少。
虽然有的地方人迹罕至,一眼看过去难免有些荒芜,但是总得来说,这里和无启国的沃原不同,是实打实的沃野。所以很难想象,这里曾经的环境能够被视作对罪犯的惩罚。
“所以我才说,祈愿鸟到底有没有不重要。这片土地本身就是独立于三界之外的乐土,许多生灵只要能进到其中,便已经摆脱了烦恼。”
“沃野虽然被称作国,但既没有君主,也没有军队。全部的法则条例加起来也只有两条,方才已经说过了。在这里所有生灵具有同等的身份,不论种族,也无关强弱。”
“所有行为从心而行,只要不干扰旁人的生活,不打破唯二的法则,便有无限自由。”
“假如有人并不愿意拥有你所说的‘共识’?”芫芜问道。
闻言,其厌笑了笑,道:“芫芜美人所说的这种情况也是人之……啊,不对,应该算是所有生灵之常情。但是沃野国的法则自出现之日起便从未被打破,自然有它的方法。”
“什么方法?”
“这方法又分为两种,其一为疏,其二为堵。”其厌接着道:“我先给你们说说这个‘堵’。”
“生灵逐私利,有贪欲,并且无一可避免。只不过有的能进行自我约束,有的呢则不能。”
“我在这里的日子还不算长,就曾见过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居然想要成为沃野国第一个君主。”
“他后来怎么样了?”缘何一听有故事,便来了兴趣。
“蠢货怎么会有后来?”其厌嗤笑一声,“你看看这周围的活物,有几个是善茬儿?来到这里之后都变成了‘善类’不过是因为想要安稳地过几年。”
“那蠢货稍稍有了些成就便洋洋自得,居然妄图挑战法则,却没有看清楚他要破坏的,是所有生灵最后的栖身之所。结果便是刚刚开始闹腾,便在沃野国消了全部声迹。”
“啊?”缘何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他去哪儿了?”
“后来我仔细打听了一下,”其厌颇为认真地回答道:“据说身躯被兽娘子收了去,给她的爱宠当了粮食。对了,兽娘子一头红发,长至脚踝,方才就站在离入口处不远的地方带着她的爱宠表演,你们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吗?”
“吃……吃了呀……”缘何先是眼睛瞪得滚圆,很快面上便一块儿青一块儿白,神情一言难尽。
芫芜一看就知道,他是听得太过认真,听别人说完还不够,还要亲自在脑子里演示一遍鲜活的画面。所以,是实打实地自己将自己恶心成了这个样子。
“你呀。”她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简直哭笑不得。
“你说的地方在何处?”陵游出声问道。
另外几个人经他提醒,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整条大街的尽头,其厌所说的另一道高墙之前。
第一百三十九章 破屋深坑
“跟我来。”其厌袖袍一拢连同扇子一起背在身后,向着位于左侧街道尽头的一处屋子走去。
“这里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芫芜和陵游并肩而行,看着前方只有门没有窗、房檐缺两只角、墙壁破了几个洞,好在根据形状尚且能认出它叫房子的房子,顿住了脚步。
不是她胆小,而是觉得正值大好年纪、天资不错并且即将步入化境,数次重伤都没能取走的命,若是白白丢在这几块残砖破瓦之下……只是想想就觉得一阵憋屈涌上心头。
“阿姐。”缘何停在了被磨得只剩下一半的门槛前,他是真的胆小,“我进去若是大吼一声,屋顶会不会落下来?”
“哎,人呢?”已经进去的其厌忽然发现后面没人跟来,大喊道:“芫芜美人,恩公,小恩公,你们怎么不进来呀?”
“应该不会。”其厌的声音落下之后,芫芜才回答缘何的问题。
“哦,那我进去了。”缘何抬腿跨过门槛,正要前行的时候发现衣裳的后摆挂在了看似光滑,却偏偏长了一根木刺的门槛上。
“先进去。”陵游经过的时候,手指微动帮他把衣摆解救出来。
芫芜接着抚了抚他的肩。
最后剩下缘何一人立在原处,看着被木刺破坏了纹理的布料,一脸木然。
许久之后终于想出了一句安慰自己的话——大不了不要了……
……
进到里面之后芫芜才幡然醒悟,她刚才不该这么早就下结论。和里面比起来,这间小破房子外表已经够好了,因为起码还有个房子的样。
而里面有什么呢?加起来一共六样——四壁、屋顶以及一个黑咕隆咚看不见底的大坑。
“这就是你说的赌坊?”芫芜看向其厌。
“芫芜美人别急呀。”后者站在深坑的边沿,指着下方道:“这里是入口,咱们要去的地方在下面。”
“入口?”芫芜也走到近前,先是向下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她的视线又沿着坑边扫视一圈,既没有找到台阶,也没有看见梯子。默了默,视线再次回到其厌身上:“直接跳下去?”
“正是。”其厌回答道:“这下面……哎,芫……”
一句话未能说完整,芫芜的身影已经隐没在黑暗中。
“恩公,你……”他立即看向陵游,可还是慢了一步。
“小恩公!”所幸还剩一个落后一步过来的缘何,其厌眼疾手快,赶在对方走到深坑边沿之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小恩公,你可不能再跳了。你们都跳下去我可怎么办,谁带着我下去呀?”
“……放开我。”缘何看了看又惨遭蹂躏的袖子,已经生不起气了。反正过了今天,这身衣裳都是要丢掉的。
“哎……好,好。”其厌利落地松手,还一边庆幸道:“幸好还有小恩公你,不然我下不去,可就没人给你们指路了。”
“你不会飞,连跳也不会跳?”缘何的眼睛漂亮极了,以至于翻白眼这样的举动放在他身上,都要比其他人做起来美观。
“小恩公有所不知,这入口是个直通地下的隧道,从这儿跳下去和从一处高崖跳到地面无甚分别。我要是自己下去,只有粉身碎骨一个下场。”看其厌的态度,应该是只看到了美观。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见缘何欲张口,其厌仿佛和其通了心窍,立即回答道:“我从前确实下去过,但每一次都是别人将我送下去,也都是别人将我送上来。所以嘛这一次,就要劳烦小恩公了。”
……
芫芜进入黑暗之后没多久,便觉一股凶恶之气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下落得越深,两股气息便越浓郁。
极致的黑暗过后出现了微弱的光明,接下来的路程则是越来越亮,直至落于底端。下方亮若白昼,周遭景象一览无余。
整个空间呈柱形,底部和周围都是石壁,很像是一口干涸了的深井,井底有半间房屋大小。之所以光源充足,是因为在底部和石壁的衔接处,拳头一般大小的夜明珠一个挨着一个镶嵌了一整圈。
“阿芫。”落地不过一瞬,陵游紧跟而至,“你怎么不问清楚便往下跳?”
“别担心。”芫芜回头对他一笑,“其厌都能来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险?”
“可是……”陵游再张口。
“我知道了,以后肯定小心,不这么鲁莽了。”芫芜认错认得极快,说完之后接着问道:“你在这里看到什么东西了吗?除了我们两个活物。”
陵游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这里浊息极其浓郁,绝非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我也感觉到了。”芫芜扫视周围,“可是浊息不是黑的吗?”
“所以这里有古怪。”陵游道:“浊息无形却有色,但是在这里,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将颜色隐去了。”
“除了浊息,还有血腥。”搜索无果,芫芜抬头往上看,“那两个人呢,怎么还不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她话音刚落,上方便有声音传来。
“啊!小恩公你别放手呀……啊!”
人影进到光源里的瞬间,一团黑气从陵游掌心涌出,但是刚刚出来,眨眼便消失不见。
芫芜睁大了眼睛。
“别担心。”
她再次抬头,便见那从上方坠落的身影速度忽然变慢,然后平稳下落。原本落后一些的缘何,反而先一步到达坑底。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你又救了在下一命啊。”其厌原本趴在无形无色的浊息上,距离地面还有尺余高的时候停下,他慢慢从上面下来。
但是因为看不到这股力量的边缘在何处,他只能一寸一寸地缓缓向外挪动,和不满两岁的孩童扒着被褥下榻的动作格外相像。
看得芫芜火从心起,手中的上邪转了个方向,横放在其厌胸口。略一使力,将其扫了下去。
此时其厌的一条腿已经找到了边缘,正要接地,不防备芫芜这一扫,他整个人直接仰翻过去,以背接地。
“哎呦!芫芜美人你……”
“不到你半截小腿的高度,真的有这么疼吗?”芫芜看着他,问道。
“哎……没,没有。”其厌麻利儿地从地上站起来,还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是故意松手的。”缘何是真的怀有歉意,“方才是一时没有抓住。”
“没事,没事,小恩公不必自责。”
“当然不必自责。”芫芜开口道:“你才多大,怎么可能拽得住他?”
其厌果断闭嘴,站在一旁装木头。
却又听芫芜道:“说话。”
“啊?”后者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说什么?”
“哦,我……我知道了!”好在他的脑子及时跑了回来,连忙解释道:“稍等片刻,我这就把门打开。”
第一百四十章 地下
其厌抬起手,刚有动作却又顿住。然后看向对面三人:“这里也需要画符,但是……我的灵力你们也知道,这……”
“……”芫芜沉默片刻,方才道:“需要画什么样的符,你先在地上画一遍。”
她拔出上邪,丢向其厌。
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还不忘夸奖道:“芫芜美人这件灵器当真、绝对是灵器中的上上品。”
担心他腕力不够,芫芜用灵力控制着上邪,让它的重量减到几乎没有。
其厌这次画符倒是极快,而且从头到尾一笔勾勒出来的居然是一个稍微有些变形的“赌”字。
“芫芜美人。”他把剑递向芫芜,刚刚伸出手,上邪便从他手中跑出,自动回到剑鞘中。
“用灵力顺着我画好的痕迹描下来就能把门打开了。”其厌说完,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陵游走过去,顺着剑痕从头到尾勾勒一遍。
紧接着四人便觉脚下一阵晃动,然后地面开始下沉,原来这“井底”居然是一块会移动的巨石。
“莫要惊慌。”其厌及时开口解释:“这是阵法被启动了,正送我们去要去的地方。”
忽然眼前一暗,又听其厌紧接着道:“下方的光线远没有上面充足,适应片刻就能视物了。”
在视线恢复之前,几人的嗅觉首先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比刚才浓烈千百倍的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冲进他们的鼻腔。还未来得及细想,便纷纷被勾起一阵干呕。
“阿芫,你怎么样?”其中缘何以及芫芜二人反应尤为明显。
芫芜只能朝陵游摆摆手,实在不想那恶心的气味再跑到她的嘴里。
“再忍忍,过一会儿就不会这么浓郁了。”其厌的眉头也皱着,话落的同时他们脚下一顿,巨石到达底部停了下来。
其厌首先从上面跳下,这高度快要超过一丈,相比之下反倒是方才那一尺的高度更让他害怕。
“怎么样?”陵游问道。
“我没事。”芫芜压下恶心,扭头找缘何:“缘何?”
“阿姐,我也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原来是捏着鼻子在说话。
“先下去吧。”陵游道。
“好。”
其厌抬头看了片刻,正想开口,便见三人一同跳了下来。
“方才应当是正赶上血湖翻涌,所以血腥气忽然加重,现在是不是感觉好一些了?”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说话的时候重点看向芫芜和缘何。
缘何仍旧捏着鼻子,实在忍不住了才用嘴稍稍换一口气。
而芫芜的注意力,在落地的一瞬间已经全部被前方的景象吸了过去,自然没有心思再去关注其他。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声音微沉。
他们此时身处的空间虽然能清晰视物,但是光源的颜色却呈现出诡异的赤黑交织。黑的是充斥了整个空间,并且在到处乱窜的浊息。而其中的暗红,则是由道路两旁的湖面反射出来的。
路是不到一丈宽的石板路,他们跳下来正好站在一端。前行十余步,便到了两个湖泊的边缘。之所以能反射出红光,是因为尚且在汩汩冒泡的根本不是寻常的湖水,而是是五族生灵体内才有的血液!
想看看这座地宫有多深,芫芜抬头上望,却只能看见一层一层覆盖下来的浊息。
“芫芜美人不是问我沃野国是如何维持长久的自由与平和吗?”其厌语态如常,丝毫未受周围环境影响,“我说有两种方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