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寻常-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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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要杀我?”
桥头站了一些人,坐了一些人,自从李休走下马车之后坐着的那些人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现在站着很多人。
放眼望去大概有三十几位,全部都是游野修士。
这阵容很强大,堪称豪华,便是放眼整座大唐想要聚集如此多的游野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是大唐的人。
“还真是看得起我。”
嗤笑一声,李休望着众人淡淡道。
三十几位游野修士,如此阵容岂是恐怖二字可以形容的?
“你踩了不该踩的地方,杀了不该杀的人,所以一定要死。”
最前方一个穿着大花衣裳的男人开口回答着李休的问题。
“阴曹?”
李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挑眉问道。
第88章陆不矩和大红袍
这一年来他杀了很多人,毫无疑问都是该杀的人,也是该死的人。
但眼前这人既然说他杀了不该杀的人,那么其身份显而易见便是阴曹了。
当初因为王不二的关系插手了阴曹的事情,然后又在雪原上斩了阴曹数名宗师,前不久还在书海当中一剑刺穿了封于修的心脏。
这仇怨很深。
听到李休的询问,那穿着大花衣裳的男子抬起胳膊拱了拱手,目若鹰眸,锐利无比。
“阴曹,大红袍,见过世子殿下。”
话音落下,风乍起,吹动满身花裳。
桥头的空气陡然之间肃穆下来,似乎就连那滚滚而动的两开河水都变得弱不可闻起来。
如果是在唐国,大红袍仅仅只是产自于武夷山上的一种茶叶,名气并不逊色与信阳的毛尖。
但倘若是放在阴曹当中,大红袍却是一个人的名字。
而且还是在荒州草黄纸上高居二十一位的绝对强者。
阴曹,大红袍。
单单是这个名字便可叫荒州无数中小势力望而却步,恐惧非常。
而且不仅于此,大红袍还是阴曹当中的大圣子,虽然在大圣子当中仅仅排在末尾,但即便如此也是堪称了不起的一件事。
“如此也好,若是悬念太轻反倒是没有意思。”
李休咧了咧嘴,喃喃道。
此番阴曹不仅说动了白如梅亲临,更是派出了自家的大圣子守在此地,这是一定要杀他的意思。
陈知墨脸上的讥讽与笑容消失不见,并没有沉重,看起来也没有过于凝重的感觉,就只是那般的面无表情。
略有些耷拉着的双肩在此刻彻底挺直。
荒州草黄纸排名第二十一,这当然很了不起,陈知墨的心里并无太大把握。
就如同当日远远吊在百里奇身后一般,更何况四周还有数十名游野修士虎视眈眈。
“你们也要杀我?”
李休看着那些人,再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只是不同于白如梅和大红袍,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他。
数十名游野修士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截然不同的眼神。
李休环视着那些人,脸上终于带上了认真之色。
这三十几名游野修士隐隐分成了三个阵营各自站立,一眼望去虽然看不出太大分别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出一二的。
有六人站在最左侧,看向李休的眼中杀意最浓,也最强烈,他们的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双臂暴露在空气当中,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他的视线微微一凝,道:“荒人?”
那六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仍旧如同木偶一般不曾发出半点声音。
荒人的特征很明显,那一身的粗布麻衣很好辨认,尤其是常年身处雪原当中所导致的皮肤苍白,不说全部,但八成的荒人都是如此。
而且他们来此显然也没有要隐瞒身份的意思。
只是李休很好奇荒人是如何进入唐境的?
于是他移开目光放到了中间的十九名游野修士之上。
心下想了想,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问道:“长林?”
如今的大唐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拦在他面前欲要杀他,罗浮渊既然开口圣宗不会插手此事,那么即便是周元在如何想要耍花样也不会得到四长老的支持,放眼荒州除了圣宗与他有生死仇怨之外其余类似于上清宫或是叶家,天刀门等等都只是小摩擦。
远远上升不到要分生死的地步。
妖族就更加不可能,毕竟唐国与妖族的关系虽然不融洽,但也是相安无事。
去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一个无论有多么的不可思议那就一定会是答案。
所以这些人一定是长林的人。
“真想不到死到临头你们竟然还想拉我一起。”
歪了歪头,略有些调侃。
“殿下轻飘飘一句话便将整个长林逼到绝境,有倾覆之危,难道不该死?”
就像是大红袍站在阴曹那七名游野修士最前头一般,回答李休这话的人同样站在长林一众修士的最前头。
这是地位的象征,也是实力的象征。
“长林为祸唐国多年,行事肆无忌惮,是哪个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在大唐如此撒野?”
李休面色冰冷,寒声喝道:“我是李休,唐国世子,你也配在此拦我?狗一般的东西亦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熟不自知。”
开口之人的面色几经变化,整张脸都是变得有些酱紫,极为难看。
李休的却是收敛了脸上的怒容,转而化作一抹淡笑,似乎刚刚那幅画面完全不曾出现过一般,起承转合彰显的游刃有余短短几句便将眼前场面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是何人?”
他开口问道。
他本不喜欢废话,但此间却关乎到势。
对势的把握是很玄妙的一种存在,眼下桥头总共站着一位五境与三十几位游野修士,这是必死的局面,但好在陈知墨很强,徐盈秀也很强,熊胖也不弱。
如果真的打起来未必不会有一线生机存在。
而这所谓的生机便是势。
起初白如梅等人坐于桥头,便是蓄势,李休到此,蓄势待发无可阻挡。
然李休驻车停下,三言两语之间折断了大势,而后又喝骂长林将己方的势渐渐宣扬高昂。
这很重要。
长林为首的那人显然也看懂了这一切,看向李休的目光略微有些阴冷,却还是回答道:“长林,陆不矩。”
李休沉默了一瞬,徐盈秀的面色冰寒刺骨。
陈知墨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眼前人。
陆不矩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自然算不上陌生,便是对整个大唐来说都算不上陌生。
草黄纸第十二位,长林陆不矩。
排名仅仅在陈知墨的后两位,这样的实力很强,不得不承认。
“看来长林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
李休还未说话,陈知墨却是嗤笑一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不矩偏过头看了一眼陈知墨,出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长林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明知有我这个草黄纸第十的人在这里,竟然还敢派区区排在十二位的人来,岂不是与送死无异?”
第89章我状态应该恢复了
陈知墨的声音有些轻视,带着些许的不屑。
草黄纸上的排名或许会出现问题,但绝对不会出现在陆不矩的身上。
这是自信。
无论是草黄纸还是沧澜榜,又或是诸天卷,排名前十与之后有着犹如鸿沟一般的差距。
十二就是十二,乍看之下差两名,实际上却差的很远。
听到他的话陆不矩脸上的难看之色更浓,森然道:“第十死在第十二手里,这一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陈知墨看着他,目光淡漠:“如果你办得到,那的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连篇的废话已经足够多,现在已经没有了再继续说下去的意义。
场中共有三十三名游野修士拦在桥头,荒人六名,长林十九位,阴曹七位,还有一人自顾自的坐在两开河边上,背对着李休等人安静的看着河面。
这很做作。
但的确很引人注目。
李休只是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便不再理会,既然是敌非友,那就早晚会露面。
大红袍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了陈知墨的身上。
陆不矩也是如此,二人心里都知道眼前的敌人并不是李休,而是这个一身蓝衣的陈知墨。
书院弟子穿白衣,但陈知墨却爱穿蓝衣,就像是与李休在书院初次见面之时的打扮一样,只是平时很少穿,这条路不好走,白衣总不吉利。
徐盈秀向前迈了一步,陈知墨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便站在此地。”
这是不让她插手的意思,三十几名游野难保会有人突然奔着李休去,所以李休身边一定要有人,尚凌虽然也是游野,但实力差很多,并不在意保护李休。
所以徐盈秀一定要留下。
三十二名游野修士齐齐向前走来,脚掌踩在地面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无声的气势自桥头之后席卷而来,本就昏暗的天空更加黯淡。
陈知墨抿了抿嘴唇,然后迎着这份压力走了上去。
“尚凌大人为我压阵可好?”
他在李休身前百米处停下,而后偏头对着尚凌问道。
“好。”
略作沉默,尚凌从口中吐出了这个字,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苦涩,所谓压阵只是说得好听,这样的阵容他又能帮的上什么忙呢?
陈知墨打算一人接战,他从一开始便做好了这个打算。
“有些可惜。”
看着越来越近的三十二位游野修士,陈知墨砸了咂嘴,叹了一声。
那一袭蓝衫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单薄,像是一朵小花在狂风之中摇摇欲坠,李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沉默的有些苍白。
这场面很无力,他除了旁观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可惜什么?”
陈知墨站在那里傲然而立。
大红袍一边向前一边问道。
他虽然在荒州草黄纸上排名颇高,但却不会因此小看唐国草黄纸,要知道如果单论势力来说大唐可是整座大陆上除了青山剑宗之外最强的势力了。
那是荒州五大势力单对单都是不如唐国。
能够让倾天策为大唐一国单设三榜,由此可见其势力之强横。
“可惜走得匆忙,只带了几坛红烧刀,却是不曾带一壶绣春风。”
陈知墨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可惜。
“我觉得你应该可惜的是这条命,而不是那些酒。”
大红袍冷哼一声,道。
轻轻地摇了摇头,陈知墨咽下了一口唾沫,笑道:“酒比命重要,我倒是宁可多喝一口。”
脚步微顿,大红袍沉默了一瞬然后道:“等你死后我会将全天下最好的酒拿来洒在你的坟前。”
“此言当真?”
陈知墨的眸子微微一亮,说道。
“当真。”
大红袍点了点头。
陆不矩脸上有些不耐,但此间之事皆以阴曹为主,因此倒也没有插嘴。
有些兴奋的晃了晃脑袋陈知墨在原地盘坐下来,然后抬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三十二名游野修士,淡淡道:“既如此,书院陈知墨,请诸位赐教。”
“对付你,我二人足矣。”
陆不矩冷哼一声,身形陡然变快,与大红袍两人联手一左一右向他攻来。
其余三十名游野修士则是向着两侧散去,远远朝着李休奔袭而来。
这是你死我活,不是擂台斗将,只要杀了李休便可,无论用什么手段。
“自我入书院至今分过很多次生死,从未有人胜得过我,既然胜不过我,那么你们凭什么要杀李休呢?”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越过了他的身体两侧冲了过去。
陈知墨的脸上带着专注,双目平静的看着眼前,认真道。
话音落下,平地升起风浪,蓝衫边角向着四面飘扬,他抬起了右手,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做出了拈棋子的动作,然后放到了地面上。
天地间风云色变,两开河的轰隆巨响消失不见,那些本已经越过他身体的二十几名游野修士像是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墙随后竟然是被硬生生的推了回来。
以自己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陡然间升起了条条格线将所有人困在原地,即便是大红袍和陆不矩都是一脸凝重的停下了前冲的动作。
巨大的棋盘浮现在所有人的脚下。
他陈知墨竟然是在以人为子,下这一盘生死棋局。
“请。”
抬起胳膊做出了一个请势,陈知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书院首席弟子,便当天下无敌。
“不愧是书院弟子,让人敬佩。”
白如梅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惊诧,随即开口夸赞了一声。
书院是大唐的书院,也是天下人的书院。
名声传遍整个大陆,以前院长大人还在的时候,阴曹不敢踏足京都半步。
“身为唐人却要做阴曹的狗,白如梅,你还真是一条好狗。”
李休看着他,轻声说道。
“殿下此言差矣,我长在大唐,却没有生在大唐,又哪里算得上是唐人呢?”
白如梅并没有生气,反而是认真的纠正道。
“以前有人让我选一处风水宝地埋葬自己,现在我想让你选一选。”
李休同样很认真的说道。
白如梅看了看四周,然后眼前一亮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土坡,抚掌笑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想葬在这里,两开河边,有山有水,想来一定不错。”
“那我一定成全你。”
李休说道。
白如梅呵呵一笑,身子腾空而起掠上了半空。
浣熊抬起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胖脸,心中有些惴惴,自己被封印一千多年,现在的实力不足全盛之时十分之一,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那家伙。
深深地吸了口气,浣熊的身子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足以震动天地的巨大嘶吼在云霄之上发出,与之相比那震耳欲聋的两开河水显得安静极了。
一直巨大的熊灵在天空浮现。
暗紫色的双翼自两侧展开,蔓延数百里。
猩红色的眸子凝视着如同一个小点一般的白如梅。
滔天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