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寻常-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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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之上有破风声传来,一块黑甲碎片从李休的眼前落下砸在了他的脚下,扬起阵阵尘烟。
但他的双眼却是眨都没有眨一下,就连瞳孔都是不曾紊乱丝毫。
那把刀变得薄淡无比,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空气一般似乎随时都可能消失一样,但还是没有消失。
白如夜的指尖不停地流淌延伸着白线。
长刀穿过浣熊的掌心然后斩了下来。
骨翼围在身前坐着最后的防御。
刀刃划在骨翼之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一阵光芒闪过骨翼随之消失不见。
那把刀变得越来越淡,薄如蝉翼。
轻轻划过了浣熊的身体,一条从肩膀到腰腹长达数千米的伤口出现。
深可见骨。
鲜血倾盆一般的洒落而下,将大地与河水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浣熊踉跄的倒在了地上,瞳孔中的猩红似乎都消散了许多。
白如梅站在天空之上晃动着身体,大口的喘着粗气,那如同金纸一般的脸上满是憔悴,浑身上下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此刻的他也已经透支了自己的身体。
“不愧是上古熊灵,硬生生的吃了这一刀竟然还没有死。”
白如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眼中的冰冷尚未消退,那指尖蔓延而出的白线似乎还在继续。
一把若隐若现的长刀再次在天上凝聚而出,但是却极为虚幻,甚至有几次还被风险些吹散。
由此可见白如梅恐怕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边缘。
高达万米的身体倒在地上压迫了不知多少山水树木。
浣熊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摇晃着看上去就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般。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平日里太过于贪吃贪睡,没有好好地恢复实力,否则也不至于在今日落得如此被动的下场。
“想杀胖爷,你还差得远呢!”
冷淡的声音从浣熊口中传出,它很少说话,即便是今天面临生死也只是说了三句话而已。
消失的骨翼再次从背后浮现,浣熊的脚掌脱离地面,身体漂浮到了天空之上。
紫金色重新覆盖在骨翼之上,震动着方圆数百里而后将头顶那本就虚幻的长刀彻底冲散。
白如夜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
浣熊望不到边际的身体笔直而挺拔的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身体向下流淌,染湿了那鲜血淋漓的毛发。
徐盈秀拿出了一把纸伞,轻轻打开放到了李休的头顶。
这场雨不算小,但和眼前场面比较起来什么都算不上,根本没有遮挡的必要。
但徐盈秀还是把这泛着青白色的纸伞拿了出来,李休也没有阻止,只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显得很是安静。
这把伞遮的不是雨。
这把伞静的是心。
头顶远处是浣熊,眼下身前站着陈知墨。
脚下的数百丈方圆棋盘早已经消失,就连其背后的棋盘命魂都是隐没不见。
陈知墨站在桥前不远,负手而立,蓝色的衣衫被雨水打湿,他昂着头,眉眼轻抬,面目傲然。
三十二名游野转瞬间死去了二十三位。
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大红袍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花衣裳的衣领,然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明亮,带着钦佩。
他受的伤不算重。
陈知墨折断乾坤翻转命魂才能够出其不意达到如此程度,他的命魂接下来已经不能再用,魂武双修如今只剩下了武修,又凭什么和他斗呢?
大红袍站在原地没有动,陆不矩冷哼一声冲了过来。
身后的七名游野面带恐惧的看了一眼陈知墨,然后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苍白和胸口的鲜血,脸上的恐惧淡了许多而后也跟着掠了过来。
有三人各向左右绕开杀向了李休,这一次陈知墨没有阻拦。
或者说他已经无法阻拦。
他的伤很重,况且陆不矩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手中提着一把剑,剑光切断秋雨,泛着冰寒。
那三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李休,只要杀了这个人,那便万事皆休。
李休抬起手握住了伞柄。
徐盈秀手持拂尘迎了上去。
秋雨落在道袍上。
第95章不愧是书院首席
此行前来阻挡李休的人都很强,这三人能够从陈知墨的棋盘当中存活下来那自然代表着更强。
尤其是这三人都是阴曹的人,同气连枝配合也算默契。
只是一瞬间站在李休身侧的尚凌面色就沉了下来,凭他的实力只能对付一人。
好在徐盈秀同样很强,拂尘从手中飞出像是千万道丝线一般交织成为一张幕帘,然后把李休围在当中,她空着手向着那三人迎了上去,染湿雨水的道袍的轻轻摆着。
明明是在战斗,但这幅画面却很好看。
淡灰色的道袍像是当日在安荆城飘起的冥花,徐盈秀皱着眉,冷着脸。
即便手中没有了拂尘却还是将那三名阴曹游野修士紧紧拦在了自己身前,让其无法寸进丝毫。
双掌像是探水荷花一般破开眼前三人的攻势,在她的身后陡然出现了一张金色符箓,那是完全用灵气所凝聚而出的手段,只是在一瞬间便烙印在了天空之中。
李休的眸子微微一凝,听雪楼的法门收敛天下,虽不敢说万全但各方各面都有所收录。
这使用符箓的手段的自然也会,但却不可能在如此短暂地时间凝聚而出。
要想达到这几乎是瞬发的程度放眼大唐只有一个地方才有这样的方法。
武当山!
他沉默着,同时心里也知晓了醉春风为何要进入莫回谷。
原来如此。
他还是想胜过王知唯,所以就只能进入莫回谷。
无所谓值不值得,就像当初所言,喜欢一个人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金色符箓带着神秘莫测的威力顷刻间印在了那三人的身上而后轰然炸开,然后幻化出万千道印镇压四方。
阴曹三人身形暴退而后猛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头顶的金色道印,脸色齐齐一沉。
而徐盈秀的身体却是毫不停留再次冲了上去。
眼下战局纷乱,唯有以杀止杀才有可能存活下去。
秋雨落下,连绵不绝,陆不矩的那把剑距离陈知墨只有一指的距离,剑尖指着眼球似乎随时都会刺落下去。
在他身后有四人高高跃起手持兵戈与法印紧随其后一起轰了出去。
陈知墨的眸子却在这一刻缓缓闭合,他抬起了一只手,两个手指在空中轻轻合起做了一个拈花状,就像是当初在书院捏碎了子非门前的梅花一般。
这动作很随意,看起来甚至有些缓慢和轻柔。
但就是这样毫不起眼的两根手指却是稳稳的捏住了陆不矩手上的那把剑,让其无法寸进丝毫。
须发飞扬,灵压自脚面炸开,呼啸而起的灵气激起了衣衫烘干了雨水四下飞扬。
他的手指用力,指节处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那把剑断成了两半。
然后陆不矩的身体飞了出去,就像是一只大虾一般弓着腰而后在地上拖行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秋雨和河水让地面泛起泥泞,陆不矩手中握着的断剑插在地面强行使得自己的身体停了下来,他站起身子低着头愕然的看着胸口。
那里的衣衫裂开,一个暗紫色的掌印清晰无比的印在那里。
他瞪大眼睛远远看着陈知墨,脸上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敢?
“你在找死?”
陆不矩看着陈知墨出声问道,这一次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在询问。
因为天空之上其余四名游野修士的手段已经轰了过去,这个距离之下陈知墨不可能躲开。
但他刚刚可以躲开,只是却出乎意料的选择折断了他的剑,拍断了他的胸前肋骨。
这四道攻伐齐齐落下,陈知墨即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用自己重伤来换陆不矩重伤。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陈知墨没有回答,抬起的手臂也没有放下。
他抬着头,眉心之中射出了一道淡色光芒,就像是泛起的涟漪一般在头顶扩散,四道猛烈的攻势落在了涟漪之上,淡色光幕发出剧烈的颤抖似乎随时都可能破掉。
与此同时那断掉的长剑剑刃部分方才自空中落下,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神秘的波动拍打而出,那半截长剑瞬间化作齑粉。
粉末随着风飘了出去,就像是自地而起漫天纷飞的蒲公英一般洒在了陆不矩的身上。
剑粉铺盖着他的全身,从头顶到脚下没有一处幸免。
陆不矩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断剑,目光仍旧在紧紧盯着陈知墨,只是胸口已经不在起伏,瞳孔也失去了聚焦。
他站在地面并未倒下,却已经失去了生息,浑身上下甚至找不到一个伤口。
眉心之上的淡色逐渐转变成为条条水墨,灰黑的颜色扩散到涟漪之中,那四人的身体跟着从空中落下。
陈知墨向前踏了一步,口中鲜血洒出,目光有些黯淡,腰间的折扇出现在了他的手里,然后扇面开合像是一道利刃同时划过了四人的喉咙扬起了如同梅花一般的血花。
他终究还是用了这把扇子。
除了天上的呼啸与身后的交击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陈知墨晃了晃身子,有些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还真是为难人啊!”
叹了口气,头顶不停落下的冰凉让得他那开始涣散的眸子重新凝成一点。
侧脸看向不远处,现在眼前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大红袍。
大红袍也在看着他,二者的视线在半空对视着。
“神武魂三修。”
他轻声说道。
“你想说什么?”
咧了咧嘴,鲜红包裹着牙齿,陈知墨问道。
“不愧是书院首席。”
大红袍整理着自己的大花衣裳,认真道。
神武魂三修齐头并进都迈进了游野门槛,这当然是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也只能说一句不愧是书院首席。
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毫无疑问专修一门的成功性更大一些,也会更强一些。
但样样通样样松与样样通样样精是有差别的。
而且很大。
“我很后悔在今天遇到你。”
二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寒风吹动秋雨打在脸上。
大红袍开口道。
然后有些遗憾。
“那样你也许就不用死了。”
第96章我陪你最后一程
这话就像是对亡者的悼念。
阴曹是整片大陆的影子,寻常势力哪怕是风头无量如圣宗门下也只有八位圣子罢了。
但阴曹却有着足足三十六位,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一种了不起。
因为圣子不是随便说说的,只有真正拥有那份实力才会得到这个称号。
所以大红袍很骄傲,或者说像他这样的人都很骄傲。
他想晚一点或者早一点碰到陈知墨,这样也许能够切磋一番,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朋友,就像是封于修和李休之间如果没有遇到王不二的话也许也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他有些后悔,同时也带着遗憾。
因为无论日后如何,今天他一定要杀了李休,所以陈知墨也会死在这里。
“你看起来还真是自信的很。”
陈知墨轻轻握着扇子,笑着说道。
大红袍没有谦虚,因为并没有谦虚的必要。
“即便是没有他们插手,我也能杀了你。”
他认真说道。
这是来自阴曹大圣子的骄傲,也是来自荒州草黄纸排名第二十一位的骄傲。
只要他想,他就能杀了陈知墨。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陈知墨沉默了会儿,然后道。
“命魂隐退,神魂暗淡,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又凭什么赢我?”
大红袍问道。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因为胜券在握。
陈知墨突然笑了,而且笑的很开心,裂开的嘴角逐渐扩大,笑声越来越大,甚至震动了从天而降的秋雨。
“又有谁和你说过我的命魂不能再用了呢?”
笑声收敛,陈知墨身体之内猛然向外迸发着灵气,衣衫与发丝飞扬看起来就像是站在风暴中央一般。
消失的棋盘重新出现,然后从方圆百丈缩小成为了方圆十丈大小将二人困在了其中。
仍然是熟悉的天元位置,陈知墨坐在那里,转换体内全部灵气修复了受损命魂,得以重现。
他现在就连保持站立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神魂在识海深处游荡,滚滚而去的压迫力如同浪潮一般不停的冲击着大红袍的识海,让他的眉头紧皱,面色也是不自然的苍白起来。
神魂攻击最难防御,尤其是像陈知墨这般神修斐然的强者。
棋盘空间本就分隔世界,在加上神修之力混淆视听,何止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更何况所谓神修其最强大之处便是无孔不入,无所不为。
诡异莫测堪称防不胜防。
大红袍站在棋盘格子当中,他伸手摸了摸面前,就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屏障一般在分隔着自己。
单手握拳撞击在屏障之上,棋盘发出一丝晃动,眼前屏障裂开一条缝隙,大红袍伸手将其撕裂然后向前迈了一步走进了第二个格子。
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他现在要撕碎屏障所付出的代价要比之前高得多,也难得多。
很显然陈知墨透支体内全部灵气在短时间内重新修复命魂这样的做法很了不起。
也出乎意料的强大。
大红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无表情的看着耷拉着肩膀枯坐在地面上的陈知墨,说道:“散去了体内所有灵气,将生死全盘赌注在这张棋盘和神修之上,这算不算本末倒置?”
“如果我能够走出这张棋盘,当我重新站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又要拿什么来阻止我?”
这既算是问题也算是答案。
陈知墨没有说话,一阵阵的虚弱感觉不停地席卷着全身,他现在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棋盘只有十丈大小,但其内自成空间。
看到陈知墨这副模样大红袍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