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寻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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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人向后退去,这才散了,不过却绕在不远处,盯着这里。
“你让他们散了,不怕我动手吗?”
醉春风挑了挑眉。
“你若想动手,他们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分别?”
李休说道。
两个人对视良久,终于醉春风沉默着喝了半坛酒,然后将杯子摔在地上,骂了一句:“乔三爷怎么会救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的废话太多了,去或者不去?”
李休看着面带怒气的醉春风,沉默了会儿说道。
醉春风也跟着沉默了会儿,看着剩下的半坛绣春风,然后道:“去,为何不去?既然你都不怕死,我为何要怕?”
“只是你准备何时动身?”
他看着李休,问道。
李休抬头看着天上,觉得此刻的天空蓝极了,万里无云的好日子,应是诸事皆宜。
于是开口道:“吃完这顿酒。”
s:明天应该可以正常两更了,我都不敢打保证了,时常打脸,尴尬,不过就像标题一样,好文章,难再得不是吗!
容小生自恋些许,摊手
第三十五章 酒足与饭饱
“好。”
与其说是喝酒,不如用独饮来形容更加恰当些。
一坛子的绣春风,九成九进了醉春风的肚子,李休自始至终只喝了一杯,还是刚开始的那一杯。
这坛酒很重,十四斤多,不知他是怎么喝进去的,也不知喝了如此多的酒他的脸为何红都不曾红一点。
醉春风靠在椅背上,十分惬意的砸了咂嘴,打了个酒嗝。
“世人总说酒足饭饱才能做事,眼下酒倒是足了,只是这饭饱吗?”
他抬眼看着李休,面带玩味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其意不言而喻。
“走。”
李休没有理他,起身走出了这间小破院子。
“无趣。”
醉春风伸了个懒腰,双手放在身后,摇头晃脑的跟着走了出去。
有听雪楼的人来到面前递给了李休一张纸,然后行了一礼躬身退去,大街上满是人潮,川流不息,冬日里街边随处可见的就是卖糖葫芦的小贩。
大红的山楂串在上面,诱人得很,李休取出两文钱买了一串,咬了一口,酸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打开那张纸,上面有两行字。
绿海生龙潭,塞北两窟鬼。
这是他要听雪楼收集的消息,三劫之体让他浪费了太长的时间,如今方才初境,想要让修行的速度更快,就需要用一些另外的途径。
这两处就是目前来说最适合李休修行破镜的地方,只是一个在西面,一个在北面。
暂时只能先选一个。
“我想不通,既然你早已经决定了要去哪,为何还要让楼内帮你打听这些你根本不会去的地方?”
醉春风扫了一眼纸面,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想好了要去哪?”
李休吃着糖葫芦,问了一声。
“费尽心思找来一坛绣春风引我出来,若有人说你不是去关山,那我一定会撕烂那人的嘴。”
这话很自信,听上去底气十足。
“我的确要去关山,但只是路过。”
李休淡淡道。
“路过?”
醉春风看着他,似是有些不相信:“你去关山找死,能不能活着出去尤为可知,竟然敢谈路过?”
李休没有理他,将手中的竹签扔在地上,又道:“你永远也猜不透我在想什么,这就是你永远不如我的原因。”
这话还有一层意思。
那就是既然猜不透便不要再多言,乖乖闭嘴即可。
醉春风很聪明,所以听出了这层意思,脸色有些难看。
“我会杀了你。”
放狠话谁都会,关键是未必有用。
李休没有理他,所以这句狠话显得有些没用。
二人来到了城门口,两匹马停在此处,其中一匹正是之前拉着李休来到长安的那匹大黑马。
另一匹则是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的杂毛,看上去并不逊色大黑马。
“看来你的人缘还不错。”
李休登上黑马,看着那匹白马,然后冲着醉春风说道。
“若不是你,我的人缘会更不错。”
他跨上白马,二人扬起马鞭,两匹马便冲了出去。
幸亏此时是冬日,地上盖着白雪,不起烟土,否则马蹄扬起的瞬间,那一定要用绝尘而去来形容了。
向北而去。
北地在北,塞北两窟鬼在北,关山也在北。
这一路很长远,需要办的事情很多,若是想要赶在年头回来那就要快些办事。
越快越好。
“你将听雪楼精锐全都派去了巫山救那个不会杀人的臭道士,自己却偏偏还要在这时候去关山赴险,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在马上,醉春风与他并驾齐驱,懒洋洋的问道。
“若是有人能在醉春风身边杀了我,那就是我该死。”
李休淡淡道。
“我是个自负的人,但我不认为凭我一己之力能在关山护住你。”
“这般说来你似乎还不够自负。”
关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城,名叫廊城。
只是此城在山中,故此也被唐人称之为关山。
廊城距离长安算不得太远,相隔只有两千余里,二人坐下是两匹好马,天下在最好的马。
日行七千里绰绰有余。
更别说区区两千余里。
晌午出发,不急不缓傍晚便到了廊城城前。
古朴青色的城门前迎来了一黑一白两匹马,马上坐着两个着青衫的男人,一人面色平静,一人哈欠连天。
门口站着六名军士,按理来说把守城门的军士要求是极其严格的,不说气吞万里如虎,起码也要做到身材挺拔,鹰眸锐利,如此方才能震慑宵小。
但奇怪的是这六人的脸色很白,虽极尽全力却仍能够看得见那握着长枪的手指在细微的颤抖着。
醉春风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李休,却没有开口。
二人进了城内,街道上的行人极少,入目之处能够看到的一些人都是抱着胳膊快速的朝着各处跑着,然后进了屋子房门紧闭,就连亮光都没有一点。
门口的两个灯笼随着寒风摇摆着,灯内的蜡烛却并没有点燃,太阳渐渐落下,城内也愈发黑暗。
这里似乎怪怪的,醉春风不由得又将视线放在了李休的脸上,发现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就如同从前一般。
于是他开口问道:“你有事瞒我?”
李休骑着马在城内寻找着客栈,一边道:“廊城是你的地盘,我以为你知道便没有说,谈不上隐瞒。”
“我这段日子都在京都,而且我可没有听雪楼的眼线可供驱使。”
说到这他冷笑了一声。
“你可以随时命令楼内人做任何事,只是你喜欢赌气,从来不用。”
李休勒马停下,抬头看着头上的牌匾。
尚儒客栈。
这家客栈的装修并不豪华,反而有些老套,带着农家气息,木窗白纸前挂着红色的辣椒和玉米。
听到李休的话醉春风沉默了起来,难得的没有说话。
二人下马,将缰绳递给迎出来的跑堂的,并肩进了客栈。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桌子,看上去足够八九人围坐的长桌,桌后面是柜台,一个秀才打扮的人低着头不停的扒拉着一张算盘,计较着每日的得失。
柜台一侧是楼梯,二楼是住宿的地方,若想要吃饭就只能在一楼。
寻了处位子坐下,不一会儿功夫之前那跑堂的便回到了屋子,将店门紧紧关上,然后拿出一壶茶给二人倒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询问道:“二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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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深巷的酒与窗外的鬼
“跑堂的儿,你这小店儿能有什么好酒菜?”
醉春风看着看着店内周遭的俗套装修,嗤笑一声,取笑道。
“客官,话不能这样说,老话还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是?况且您这时候来这关山廊城,是否有命活着离去还两说呢!”
“此刻还是能吃一口就吃一口的好。”
听他笑话,跑堂的却是不乐意了,将菜谱往桌上一摔,您还爱吃不吃了。
“关山客栈我去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像你这么嚣张的店小二还是第一次见。”
醉春风倒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搭上了话。
“既然是关山客栈的贵客,来我这小店做什么?”
店小二的语气有些冷,或者说有些不爽。
“因为你这小店真的很小,小到我在关山生活了四年却一次都没有来过。”
“酒香不怕巷子深。”
跑堂的说道。
“酒香也怕巷子深。”
醉春风反驳了一句。
店小二脖子一梗就要开骂,李休却从袖中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面上。
天大地大,银子最大,小二哥见了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然后理也不理醉春风转而冲着李休露出了一个笑脸:“这位公子想吃些什么?”
“你们这店的名字是谁取的?”
李休问道。
“是秀才,他读了二十几年书,我们店里就属他最有学问,所以这客栈名字自然要听他的。”
李休点点头,这名字的确不错。
“上三四样招牌菜即可,再来两壶酒,两壶最好的酒。”
“得嘞客官,您且等着。”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透着窗户向外看外面一片漆黑,并无半点光亮。
只有客栈内亮着十余根白蜡,不算红的光亮照着屋子。
屋内的客人不多,寥寥数桌,并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那酸秀才扒拉算盘的声音响彻在这不大的空间里。
醉春风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他举起了茶杯,品了一口茶,然后吐了出去。
“这茶叶不新鲜,像是隔夜的。”
他说了一句。
李休没有反应,安静的出奇。
“怎么回事?”
醉春风问道。
“今夜有场好戏,秦家与景家要做一场。”
李休淡淡道。
醉春风皱了皱眉,嗅到了这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秦家与景家在这城内对峙多年,两家都有数位游野修士,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互有交锋了这么多年今夜便要做一场生死?
“秦在阳与景如云能够在你父亲的压力下维持两家多年不衰,一定不会是蠢人,既然不蠢又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决定?”
醉春风问道。
两家势力旗鼓相当,若一定要分个生死,那就只有两家都会死。
黄泉是个很美的地方,否则不会有许多男男女女吵嚷着要一起共赴。
但那也是个很荒凉的地方,否则不会有许许多多的人祈求长生,不敢探头下望。
“听雪楼插手了?”
片刻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醉春风看着面色平静的李休,凝神问道。
“我只是给出了一个动手的理由。”
李休回答道。
醉春风盯着他,静候着下文。
这时跑堂的将两壶酒拿了上来,李休将酒倒进杯中,淡淡道:“七日之前拜阴山的掌教之子路过廊城,与景家天赋最好的嫡子吃了一顿酒,然后便死了。”
“你派人杀的?”
醉春风问道。
李休点点头。
“十四年前,整座关山朝着北地边军的脊梁挥出了一拳,这是罪,要还。”
他看着醉春风,很认真的说道。
“那关拜阴山何事?”
醉春风又问道。
“他站错了队,便关他的事。”
“中立也有错?”
李休看着他,缓缓道:“这是大唐,身为唐人,当国家的将士在外抛头颅洒热血的戍守边关之时,你知道有人会对那些军士的后背下手,不阻止,便是错。”
“这世上从来没有中立一说,唐人生来骄傲,这辈子就只有两个选择,自己人,敌人。”
李休喝了一杯酒,味道上佳,一口咽下舌尖有些火辣,舌根却极为的清凉。
他看了看酒壶,通体漆黑像是一个坛子没有半点花纹点缀,这酒单论味道不如太白楼的红烧刀,但却胜在独特,唇齿间流着香醇,更有回味。
“当年秦景两家借道阴山,拜阴山全宗上下避而不出,他以为躲得过,但他又躲得过什么呢?”
李休看着窗外,醉春风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话。
酒菜已经上的齐全,色香味俱全的四道招牌菜,香味入鼻闻起来陶醉非常,人世间俗事很多,单说这口腹之欲,又哪里戒的掉呢?
他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窗外的漆黑一片,然后道:“春风,你看这世界百鬼夜行,众生混迹其中,比鬼还怨。”
醉春风看着李休,眉眼之中似乎满是复杂,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廊城夜不点灯,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害怕拜阴山,尤其是近几日早有风声传出,秦家似乎有意和拜阴山联手共同覆灭景家。
这是互惠互利的双赢事情。
外界不停地有强者回到关山,尤其是景家更是倾巢而归,这是一场硬仗,熬过去海阔天空,熬不过去万事休矣。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桌上的招牌菜一动也未动,二人低着头,听着窗外不停传出的脚步声,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这些脚步声想来就是拜阴山的人了。
拜阴山是一个修行宗派,掌教乃是游野修士,全宗上下信仰鬼神,在圆月夜盘坐空地之上,举行仪式做着关于祭拜的事情。
拜阴山的门人弟子好夜行,穿黑袍,戴白面,手举招魂幡,蹦跳前行。
这听上去更像一个邪教,但其实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
否则也不能存活到今日。
“菜凉了。”
二人在此枯坐许久,约么已经二更末尾,李休突然开口道。
“我不饿。”
醉春风抱着胳膊,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那壶其貌不扬的酒。
“好戏快要开场了。”
柜台上的秀才没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跑堂的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
后厨传来了红烧猪蹄的味道,一个穿着围裙的女子拿着拖把擦着地面。
外界本该漆黑一片,此刻却突然出现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