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寻常-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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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想听赤伶吗?”
李休坐在地上,红袖站在身侧,寒风拂过巨石陡然增大,吹动了二人的衣裳,高高的向后扬起。
能在临死之前看一场佳人如戏,那不需要去想,一定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戏声与红衣,白雪夹青衫。
若是被画廊的弟子看见一定会兴奋地不能自已,便是棍棒加身也要将这幅画面记录下来。
但李休却是拒绝了,他收回了注视在小南桥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身后。
然后道:“好戏开场前,总会遇到许多惹人烦的事情。”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黑压压的一群人身上,叹了口气:“还有许多惹人烦的人。”
不得不说荒人之间的确很是团结,短短时间就聚集了这么多的人追了上来。
他的眸子一扫而过,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大概有百余名的荒人追了上来。
不同于那个村子,这一百余人尽皆都是荒人战士,半数以上都在承意境界,走在最前方的十余人更是实打实的上三关修士。
李休看了一眼熊胖。
浣熊偏头看着他处。
然后李休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看来今日真的死定了。
旋即目光逐渐凛冽起来,那双眸子深处有着点点疯狂涌上,死虽死,能多杀几个人还是好的。
ps:请了个假,躺在床上浑身不舒服,心里也很别扭,觉得对不起你们,最终在朋友的鼓励下坚持着写了一章出来,所以自动忽略前面的请假章节,当三两在放屁
第83章六先生知白
百余名荒人围到跟前,呈扇形将他二人困在了里面,然后从队伍中走出了一个年轻人,浓眉大眼,双臂裸露在外面,一身的粗布麻衣穿在他的身上不仅不显得穷破,反而增添一抹难明的贵气。
他走到最前方,距离李休只有数步之遥,这距离很短。
像是在作死。
他的眼眸黝黑,远远地望了一眼小南桥的方向,然后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国,李休。”
李休看着他,确认这人的修为不高,只是承意而已,二人之间大概四步的距离,一剑足以杀了他。
“你是一名剑修,我看过小寨村的尸首,全部都是一击毙命,无论是力量的把握还是精准都很完美,而与一名如此优秀的剑修站在七步之内都是一件找死的事情。”
这人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而又整齐的牙齿,继续道:“所以你现在想的一定是一剑杀了我,又或者抓我做人质用来逃命。”
“但你杀不死我。”
寒风呼啸却拂不动这人的麻衣,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墙,明明笑的很腼腆,却给人一种极大地压迫感。
自信是一种很优秀的品质,但在某些时候也是很让人讨厌的东西。
李休看着那张笑脸,认真道:“我的剑很快。”
“李公子不妨试试。”
“你叫什么名字?”
“知白。”
李休点了点头,他仍然坐在地面,但是手中的剑却飞了出去,踏千秋以速度见长,追求的便是极致,所以在这一剑很快,他点头的动作还未结束,剑就已经飞到了那人的眼前。
知白似乎早有预料,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他侧了侧身子,然后右手抬起轻轻一拍。
那把剑向着一侧飞了出去。
但李休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右手握拳想着他的腹部砸了过去,拳风凛冽,甚至搅碎了地上的白雪,带起一条长长的痕迹。
知白抬起的手掌落下,握住了他的拳头,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毫不迟疑向着李休的面门挥了过去。
这一拳力道很足,李休俯身向前靠去,肩膀用力撞在了知白的胸口。
发出一声闷响,强烈的灵气迸发,两个人的衣衫向后高高扬起。
知白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那只手仍旧掐着李休的手腕,与此同时抬起膝盖撞了上去。
二人离的很近,膝撞最合适不过。
李休的瞳孔微缩,这一下若是中了,起码要断根骨头,只见他的身子腾空而起,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一下,不过紧接着知白转瞬间将膝撞化为踢腿,就像是一条鞭子狠狠地打在了李休的胸口。
他的身子倒飞出去,在巨石之上滑出。
胸口出现了一道紫痕。
知白的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他看着李休,道:“你很强,即便是大唐像你这样强的承意境界也找不出几个。”
李休滑行的身子停了下来,衣衫上沾染雪花。
他也笑了起来。
“整个天下也找不出比我强的承意。”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认真道。
知白的脸色突然一变,然后身子向着一侧爆退。
但为时已晚。
那把长剑不知何时从空中绕了一圈,向着他的后心刺了过去。
这把剑很快,但知白的反应更快。
他的身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了下去,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但是后背却被划出了一道剑痕,一道很长的伤口,鲜血自伤口流出,染红了麻黄色的粗衣。
他的脸色苍白下来,身子踉跄了一下。
两双眸子对视着,片刻后,知白终于开口,他的脸上满是凝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愧是六先生,李休佩服。”
李休伸手拍了拍肩膀和腰间的白雪,雪花随着他的动作从衣衫上掉下,落在了地上,再度与白雪融在了一起。
那把剑回到了他的掌心,剑身上两滴鲜血滑落在雪面。
见到知白受伤,那些荒人面色一变便打算冲上来,尤其是领头十几位上三关修士,更是心中一惊,急忙向前走去。
知白抬起一只手。
百余名荒人前进的动作停了下来,尽管面带担忧,却不曾向前一步。
令行禁止。
在军中这是很高的威望。
六先生。
知白是大祭司的第六个弟子,大祭司在荒人当中的地位最高,故而他的弟子也极为受人尊敬。
六先生便是一种承认和赞誉。
李休通读天下,对于敌对势力的重要人物自然是心知肚明,极为了解。
当知白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便清楚哪怕二人相隔只有四步,自己也绝对杀不掉他。
荒人大祭司这一生只收了六名弟子,知白是最小的一位,但却是最妖孽的一位。
他的天赋无双,智计近妖。
这两年来刚刚出世,在这雪原之中为荒人出谋划策,如今已经算是崭露头角。
但还是伤在了李休的剑下,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大唐果然得天独厚。”
知白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正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因为已经无法继续在战斗下去,除非不要性命拼着血液流尽。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我是谁重要吗?”
李休握着剑,反问道。
“重要。”
知白点头道。
“雪国这时候正在攻伐北地,无尽海域的妖族战乱不停,唐皇闭关,唐国群龙无首,书院闲散避世,江湖风云暗涌,天下的大事很多,对你来说,搅乱这些暗潮,然后乱中取胜,那应该更重要。”
李休道。
知白看着他,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和严肃。
“眼前来说,天下再没有比这件事情更重要。”
自从成为大祭司的弟子之后,他在同代当中就没有遇到过能与自己抗衡的存在。
更没有受过伤。
所以这对他来说很重要,管他洪水滔天。
管他江海翻潮。
李休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陈留王世子,李休。”
雪原很少有安静的时候,总会有雪或者风交换出现。
那很吵。
当李休说出这句话之后,天地间却仿佛安静了下来。
红袖的眸子瞪的大大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掩饰不住的惊意。
知白没有在说话,身子似乎被风雪压弯了一些,他苍白着脸看着李休,眼神复杂。
然后干咳一声。
怪不得。
第84章免得遭罪免的劳累
既然是李来之的儿子,此次败给他自然不算丢人。
犹豫了一瞬,知白对着李休的行了一礼。
这当然不是在冲他行礼,而是在致敬李来之。
李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受了这一礼。
强者是受人尊敬的,无论是否敌对。
就像是子非。
他镇守在小南桥阻拦荒人劫掠,这份仇恨自然不小,但是荒人之中提起子非的名字却都很是尊敬。
就像人族与荒人有世仇,但提起大祭司的名字也都是微微低头表示敬意。
“李帅是个让人敬仰的人,可惜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知白看着李休,有些遗憾。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挑拨离间,但他的表情却满是可惜,那是真的在为此事感叹。
“不劳六先生费心。”
李休淡淡道。
“也对,凭你的天赋实力,报仇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很可惜。”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按照戏中的故事发展来说这时候李休一定要接上一句可惜什么。
但他没有,只是握剑的右手更紧了些,眼中的杀意更盛了些。
知白也不介意,继续道:“可惜你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李休原本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在杀人之前说上一些废话,但此刻他感受着自己跳动速度越来越快的心脏还有那轻微颤抖的双手心下明了。
原来杀人之前折磨对手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觉得未必。”
李休摇了摇头。
“为何?”
知白问道。
眼下得情况很明了,即便他受了重伤无法动手,身后的那百余名荒人都足以轻易将李休撕成碎片。
哪怕你的剑很快,哪怕你的心很硬。
哪怕你的杀意再盛。
“因为我还不想死。”
李休道。
他好不容易破了三劫,家恨还未得报。
尚未替唐国尽诛四方宵小。
他还没有抱过聪小小,没有用心嗅过那抹发香。
怎么能死在这里?
但不想死算什么理由?人这一生不想的事情太多,没人出生想要被抱着,没人想要抓阄定一生。
小时候想要长大,长大了想要变小,我想得到,却不想付出。
我愿意付出,却什么都得不到。
我不想死,却非死不可。
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在意我。
这是走投无路之下最无助和苦涩的呐喊。
所以这没什么用,而且很多余。
于是知白不再说话,他扬了扬手,身后走出几个人出来。
他并没有派一些承意修士过来送死,眼下拖得时间够久了。
所以走出来的这几人尽皆都是上三关修士。
“四个上三关修士一起动手,六先生还真是看得起我。”
李休活动了一下肩膀,身子微微前倾。
“你能一剑杀掉程云,自然值得让人看的起。”
程云想来就是之前的那个荒人小队的队长了。
知白看着他,顿了顿然后又道:“我尊敬李来之,如今也尊敬你,待你死后我会派人送那女子去小南桥。”
李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多谢。”
“不客气。”
二人的话音落下,那四名上三关修士也终于是按捺不住朝着李休冲了过来。
巨石很大,但终究是一块石头,此刻站满了人就显得拥挤了许多。
承意和上三关之间的差距很大,但不算巨大。
李休可以杀一个人,可以打两个人。
可以在三个人的刀下保持不死。
但四个人就产生了质变。
由量变引发的质变通常来说更为的恐怖。
他的剑很快,也很锋利。
但终究难以抵抗,不过片刻他的身上就已经出现了两道伤口,好在不化骨的力量很强,鲜血刚刚流淌便凝固下来。
不至于让伤势恶化。
一把刀迎面劈了过来,李休将剑举在头顶,长刀落下他的双腿微微弯曲,而此时有一把刀砍在了他的背上,划出一道伤口,血流不止。
李休的面色苍白,嘴角却微微扬起。
只见在他的身后突兀的出现一个黑色人影,此刻正站在那名上三关修士身侧,迅速的抬起了手中长剑,然后穿胸而过。
心脏被搅碎,那人的长刀上还沾染着李休的血迹,一双眸子却是逐渐涣散。
紧接着瘫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
这是他的算计,故意挨上一刀就为了创造出一个绝杀的机会。
这一刀并不轻。
但李休却不退反进,欺身而上手中长剑向前点出。
这一剑明明是冲着那人的心口刺去,但是当那人抬起长刀横在胸前的时候,这把剑却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喉咙之上。
这名上三关修士面色剧变,心下骇然无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是个承意修士却强到了这种地步,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高明到了另一种境界。
仓促之下只能大喝一声,手臂猛地再次发力只听得嘎嘣一声。
为了挡住这一剑他的胳膊关节竟然硬生生扭得脱臼。
不过好在长刀再次凭空上移了几分,堪堪挡在了喉咙之前。
这把剑若是继续向前,一定会被长刀挡住,然后李休的身体会顿住,再然后会被身后的两把刀劈成四半。
但他没有停止,没有选择躲闪。
而是继续向前。
他的剑竟然在临近喉咙的时候消失了。
眨眼睛出现在了那人的心口处,毫无阻碍的刺了进去,穿过了心脏。
响起一声惨叫。
鲜血前后流淌落在了地面。
这就是伤春寒。
飘忽不定,难以判断。
李休的身体也的确顿住了一瞬,身后那两把刀也跟着劈了下来,只是还未曾来得及落在他的背上便被另一把剑拦在了空中。
黑色人影站在李休身后,面部的轮廓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那双眸子赤红,满是杀意。
李休将剑抽出,与黑色人影并肩而立,注视着巨石之上仅剩的两名上三关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