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开天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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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河这话说完,大厅陡然一静,好半晌,才听到童姥不可思议道:“李秋水虽然风流得紧,但她那么爱你,怎会联合丁春秋将你打下悬崖?”
无崖子神色颓唐,轻声叹息:“唉,这也不能怪她,当初是我要致她死命,她才迫不得已反击的。”
童姥目瞪口呆,更觉匪夷所思:“你怎会要致李秋水死命?”
风允心中却道,副菜就要来了。
无崖子又是一声叹息,却不回答童姥的疑问。
童姥怔怔出神,她当初向无崖子告密说李秋水和丁春秋有私情,只是想让无崖子厌弃李秋水,可无崖子怎会要杀李秋水呢?”
童姥猜测道:“莫非你真的爱上了那贱人,因爱生恨,这才要杀她?”
说完猜测,童姥双眼死死盯着无崖子,内心紧张不已,生怕无崖子说他爱上了李秋水。
看着童姥清澈大眼中颇为紧张的眼神,无崖子不禁挪开了自己目光。无崖子叹息不已,脸色灰暗,却终是不发一言。跪在地上的苏星河,赶紧把头低下,做起了鸵鸟。
见无崖子不开口,童姥便对着苏星河高声命令:“苏师侄!你来说说,你师父为什么要杀李秋水。”
苏星河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无崖子这时终于开口:“你不要为难星河了,还是由我来说吧。”
无崖子心中百转千回,想要不说,但他的好徒儿苏星河为了医好他双腿,定会将一切抖露出来,他只得一狠心肠,说出了对童姥隐瞒多年的秘密:“李秋水为我妻子,却对我不忠,与我徒弟偷情,我恼怒之下便要杀她泄愤。”
童姥万万料不到无崖子和李秋水已经结为夫妻,只觉一道晴空霹雳,劈得她神不守舍。好半晌,童姥才回过神来,一双清澈的大眼中已是充满了泪水。
童姥合身扑到无崖子身上,双手握拳猛擂,厉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小贼!你瞒得我好苦啊!”
所幸童姥还知道分寸,没用上内力。此时,童姥已是面目赤红,泪水滚滚而下。
童姥痛骂几句,又叫道:“你说,你说,你们是何时到一起的?是了,是了,我曾有好几年失了你们俩音讯,直到你出山收了苏星河为徒,我才又见了你面,你们就是那几年时间搅到一起的吧?”
第四十三章 情断义绝向道行
无崖子任由童姥发泄,等童姥心神稳定后才道:“不错,我和秋水为避开你的耳目,躲在大理无量山剑湖湖底石洞中,生活了好些年。那时,我和秋水结为了夫妻。”
童姥面色凄苦,眼中尽是悲凉:“你终是移情别恋,爱上了李秋水!”
童姥拭干眼泪,平复了些心绪,对无崖子哂道:“我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偏偏要爱上风流浪荡的李秋水,那贱人人尽可夫,你现在双腿尽断,受尽苦楚,她可是嫁在西夏皇宫享福,你只怕后悔不已吧。”
无崖子道:“不能怪她,都是我的错。”
童姥心头怒火爆蹿,高声呵斥:“你还维护那不要脸的贱人!”
火候到了,让我再为你们添上一份主菜!风允心道。
风允假意劝抚童姥:“师姐勿怒,我观那李秋水,虽然风流得紧,但一身美貌确实天下少有,宛若天仙下凡,也难怪无崖子师兄对她爱慕不已,尤其是李秋水嘴角边的酒窝,甚是勾人!”
童姥一愣,随后气道:“那贱人什么时候有酒窝了?再说师弟何时见过那贱人了?”
风允故作一愣,讶声道:“无崖子师兄怀中一幅美女画像,难道竟不是李秋水吗?”
风允话音未落,童姥双手猛然探向无崖子怀中。无崖子双手一封,胸口内力立时涌动,就要将他怀中画像震碎。
风允早防着无崖子这一手,岂能让他得逞?
动念间,风允法力后发先至,封挡住无崖子内力,将他怀中一个卷轴包裹出来,当空展开,画上一个宫装美女,凝眸微笑,秀美难言。
无崖子神色复杂,童姥则呆呆地看着画像,眼神微缩。
突然间,童姥哈哈大笑,叫道:“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大笑过后,童姥“哇”得一声口呕朱红,鲜血狂喷,多数喷洒在画卷上,迷糊了画上美女面目。
口喷鲜血后,童姥身体一软,就要倒向地面,惹得众人纷纷惊呼。风允心中一急,赶忙扶住童姥身子查看,不顾画卷失了他法力支撑摔向了地面。
发现童姥只是气急攻心,风允才舒了一口气,心道:“师姐,师弟让你认清无崖子的面目,着实是为你好。”
风允帮童姥理顺气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问童姥:“师姐何故气急?莫非画上之人不是李秋水?”
童姥面色悲苦,又扑漱漱地流下眼泪,好一会才又拭干眼泪道:“画中之人却是李秋水的小妹,我如何也想不到无崖子喜欢的竟是她,当初李秋水和我相争时,她小妹不过十一岁。”
抬起头,童姥又厉声质问无崖子:“无崖子,你,你不是人!你说,李秋水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和你闹翻,跟丁春秋好上的?”
无崖子满脸歉疚:“秋水她不知道这件事,是我冷落了她。我,我对不住你们俩个。”
童姥尖声大笑:“哈哈,哈哈,原来我和李秋水都是可怜虫,为了一个不爱我们的男人争了一辈子!”
陡然,童姥又收起了笑声,恨声道:“无崖子,你我今日恩断情绝,往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童姥不再看无崖子,转头面向风允:“风师弟,你治好无崖子腿伤就打发他出去吧。师姐我累了,要回折梅居歇息了。”
风允点头应允,让余嫂扶童姥回折梅居。
不见了童姥萎靡的背影,风允才面向无崖子道:“师兄所作所为实是过了,你既喜欢李秋水小妹,就当尽早言明,如何能让巫师姐和李秋水为了你争上一辈子?”
无崖子唉声叹气,不知如何回答。
风允心中畅快,也不再说无崖子的不是,转而面无表情吩咐苏星河:“苏师侄,你先将你师父双腿重新打断,然后将骨骼一一正位。”
苏星河对无崖子道:“师父,得罪了。”
无崖子点点头:“尽管放手施为。”
苏星河先点了无崖子几个穴道,截断了无崖子腿上痛感,这才将无崖子腿骨打断,必要的地方甚至将骨骼打得粉碎。花费了不少时间,苏星河才将无崖子骨骼处理妥当,再请风允施为。
风允一个水润木泽术下去,无崖子便能起身站立,走起步来,初时还显生疏,越走就越熟练,到后来已经能健步如飞。
确认无崖子残废的腿已经完好,风允漠然对他道:“师兄既然大好,这就离开吧,灵鹫宫此后不欢迎你。”
不待无崖子说话,风允自顾自走了,留下“送客”二字在客厅内回荡。钧天部首领程玉珏将手向外一引,对着无崖子一行不客气道:“客人,这边请!”
无奈何,无崖子只得带上苏星河和函谷八友离开了灵鹫宫别院。
明月皎皎,月华似水一般倾泻在梅树的碧叶上。今日六月十七,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夜晚的风中也夹杂着燥热。
折梅居院中,凉亭内,余嫂领着俩侍女侍候一旁。余嫂还好,毕竟功力深厚些,两个侍女功力浅薄,额头便见了汗,后背也被汗湿透。
凉亭中一张圆桌,风允和童姥隔桌对面而坐。桌面上,一个盛满水的圆盆中,水已经结冰,冰面上置放着一个酒坛和八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盏。
酒坛口突然升起五道殷红的血线,落入五只水晶盏中,风允笑着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且借月华谋一醉,这里虽无夜光杯,但有水晶盏也不差了。天气酷热,余嫂和玉兰、翠竹也共饮一盏吧,去去暑气。”玉兰和翠竹是折梅居内伺候童姥起居的侍女。
余嫂和玉兰、翠竹还待迟疑,童姥已经笑吟吟道:“师弟对待奴婢太和气,迟早惯得她们不知尊卑。你们三个,还不谢过二尊主!”
余嫂和玉兰、翠竹这才连忙谢过风允,每人端起一盏酒,见到风允和童姥先饮下酒液,她们才将盏中葡萄酒送入口中。冰镇葡萄酒沁人心脾,将燥热一扫而空,余嫂三人感觉畅快至极。
风允见童姥犹能笑逐颜开,不禁放下心来。
“我原本还待劝慰师姐一番,现在看师姐精神饱满,英姿飒爽,才知自己多虑了。”
童姥收敛笑容,现出哀伤之色,叹道:“痴心错付,如之奈何?我和李秋水为无崖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一场笑话。这四十多年,我一直痛苦活着,心灵逐渐扭曲,对男人极度厌恶,对属下动辄打骂,人人畏我如虎,我又何曾开心一天?
“原本我承欢师父膝下,无忧无虑,每一日都过得极为开心,却都毁在与李秋水相争无崖子上。李秋水为无崖子暗中害了我,我知道自己长不大后,极度自卑,动辄暴怒,终于把师父气得一去不回,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就此消失,再也不见。
“我把一切过错都归咎于李秋水,处处与她作对,终于在数年前,我闯入西夏皇宫,划花了她的脸。到今日方知,李秋水也不过是个可怜虫,她心心念念的师哥无崖子也不爱她。”
童姥忽然又大笑,只是笑声中充满了苦涩:“李秋水若得知无崖子爱的是她小妹,只怕会气得丢魂失魄。哈哈,哈哈。”
风允劝慰道:“师姐,今时不同往日,天裂之变后,我等有了上进之路,突破到引气境,寿命可达三个甲子,突破到凝元境,寿命更可达三百。师姐你还算年轻,以前日子过得不如意,就把它抛诸脑后,往后的日子却可好好把握,活出精彩的样子。”
噗嗤一声,童姥笑意盈盈道:“我都七十二岁的老太婆了,师弟竟还说我年轻!”
风允一板一眼,正经道:“那是自然。常人寿不过百,七十二岁自然是垂垂老矣;凝元境寿三百,七十二岁也就相当于常人的二十四岁。”
“师弟认为我有机会晋至凝元?”童姥收起笑意,目光炯炯望着风允。
风允都不能肯定自己有没有机会晋至凝元,何况童姥。他嘴上却道:“机会必是有的。师姐当务之急还是先晋至引气,也还有一百多岁好活呢,引气境师弟却可担保。”
童姥却没甚自信:“咱们师父在我这个岁数就已经初入观想境高阶了,可他到死也还是观想境高阶,我现在离观想境还有一些距离,引气境是不敢想了。”
“师姐,时移世易,不同师父当年。当今之世,天地间灵气浓郁,天水湖中,无数筑基境鱼兽可做进阶之梯,难道还能比不老长春泉差了?师弟以为,最多十年,师姐将可成引气法修!”
童姥笑意盈盈倒了一盏酒,双手奉送给风允。
“师姐在此先行谢过师弟了,请师弟满饮此盏。”
风允接过酒盏,含着笑一饮而尽。
明月在天,如水之精魂,涤荡浊世人心。明月下,花树轻摇,两人举杯畅饮,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第四十四章 十八洞三十六岛的春天
锦江酒楼,一层大厅,安洞主大吃大嚼,满嘴流油,吃得畅快无比。
同桌一位富家翁模样,五十多岁的老头腆着脸陪笑道:“安洞主,犬子入你们追风洞的事,您谋划得怎么样?”
安洞主手筷飞舞,继续大吃大嚼,对老头的话听之不闻。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向锦江酒楼大门外。
门前街道上,一个身着皂衣的老头和一个十三四岁同样一身皂衣的少年,正朝锦江酒楼走过来。
安洞主迅速吐出嘴中食物,丢下筷子,三下五除二用毛巾擦干净手,跟着就起身离了坐席,快步走向酒楼大门,一边走一边大笑着说话。
“哈哈,这不是碧波洞乌老头和乌老大吗?来,来,兄弟安九请你们开怀畅饮!”
乌老头看到来人,也是一笑,道:“原来是追风洞安洞主,安洞主办事得力,听说受了余执事好一通夸赞,得了不少赏赐。”
安九春风满面,对乌老头的奉承话显然极为受用,但他也不忘自己的目的。
“兄弟我微末之功,哪能跟你乌老头的儿子乌老大相比?乌老大,你得了碧波功的学习资格,能一直学习到引气境,这可真把大家伙都羡慕死了!乌老大,你前途不可限量,往后可要照应照应兄弟我啊!”
安九一边客套,一边将乌老头和乌老大引向桌席。
富家翁模样的老头一听说“碧波功”,眼睛立时一突,盯着乌老大满脸羡慕。
灵鹫宫新设了一奖功阁,由灵鹫宫主天山童姥自任阁主,阁主之下设十八执事。奖功阁有一项功能,便是考定功勋,凡是为灵鹫宫作出的功劳,皆可由奖功阁考定为一定数目的功勋点,而功勋点可在奖功阁内兑换物资、丹药、武器、武技、功法等。
据富家翁模样的老头所知,灵鹫宫麾下十八洞三十六岛所能兑换到的最好功法,就是碧波功,据说能一直修炼到练气三层。甭管是练气几层,总是天人级别,慕家翁老头立时就觉乌老大果是人中龙凤,非同凡俗。
灵鹫宫属下十八洞三十六岛中,有一个碧波洞,洞主名字很奇怪,叫乌老头,他的儿子乌老大不是排行老大,而是名字就叫乌老大,乌老头也只有乌老大这一个儿子。
最近乌老大不知从何处寻得三颗“元参果”,贡献给灵鹫宫,得了大量功勋点,在奖功阁内好一番挥霍,大大出了一番风头。
安九招呼乌老头和乌老大走到桌前,富家翁老头赶忙行礼:“梓州卢远财见过碧波洞乌洞主,见过乌老大少侠。”
乌老头眼睛一睨,道:“原来是梓州巨富卢半城,久仰久仰。”他口中说久仰,神情模样却没有任何久仰的意思。
乌老头听过卢远财的名头,那是梓州巨富,人称“卢半城”,说他一个人的家产就能抵得上梓州城的一半。但梓州巨富又如何?他乌老头是灵鹫宫属下,比什么梓州巨富的面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