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反派不想努力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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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实在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那发丝很软,像是猫毛。
谢瑕一愣。
他成年之后,还从没有人这样摸过他的头。
谢瑾把椅子搬到他跟前,挨着他重新坐下来:“大哥记得你之前说想新置办一套房产,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打算了?准备在哪里买?要闹中取静的,还是要环境宜人的?你告诉大哥,大哥帮你搞定。”
谢瑕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惊疑不定地看了对方一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豪门吗?说买房就买房?
想他之前兢兢业业了十年才奋斗出一套公寓,房贷还没还完就辞别了人世,刚装修完的新家一天都没住上,现在这是老天有眼,终于肯眷顾他一次,让他体验一把无忧无虑的豪门生活?
谢瑕一时有些感慨,摇摇头说:“不用了,暂时还不想。”
谢瑾又问:“那……大哥给你换辆新车怎么样?你那辆车已经挺久没换了吧?”
谢瑕连连摆手。
两个提议都被否决,谢瑾思考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公司的股份我会帮你跟父亲争取的,你放心,这事一定……”
“大哥!”谢瑕一把按住他的手,生怕他下一步就要提出送自己一颗未命名的小行星了,他叹口气,“我什么都不需要,能和你们生活在一起,能得到家人的关照,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谢瑾张了张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激动,猛地将弟弟抱在怀里:“对不起,一直以来……是大哥错怪你了。”
谢瑕并没挣扎,他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过渡到自己身上,心里竟涌起一片酸涩。
“家人”这个词,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和原主的身世很像,都是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唯一不同的是原主被谢家收养了去,有了父母、兄长,而他始终是一个人。
所以他一直不能理解,原主为什么要对养父母恩将仇报,在他看来,能被收养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他到现在依然记得那些想收养他的人家在得知他的身体状况时,遗憾放弃他的表情。
被放弃过太多次,他已经不记得“怀揣希望”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他羡慕原主幸运,又恨他不珍惜。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为他弥补上了这份迟来的“亲情”。
谢瑾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松开他,谢瑕独自回到卧室,肩线微展,无声地松了口气。
安眠药的危机大概是化解过去了,他要是想在这个世界苟活,首先得跟家人打好关系。
谢瑾抱他时留下的体温似乎还在,谢瑕内心感动,眼睛也有点红,他进了洗手间想洗把脸,一抬头,正对上镜中的自己。
他不禁一阵错愕——这个书中的“谢瑕”,怎么和他本人长得一样?!
他凑近了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脸,左眼眼尾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泪痣的位置和他本人别无二致。又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看镜片厚度,发现原主连近视的度数都和他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之处在于,他近视是因为学生时期学习太努力,而原主则是小时候在孤儿院被其他孩子欺负,眼睛受过伤。
谢瑕心中震惊,深呼吸了半天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这诸多巧合加在一起,忽然让他觉得自己和原主之间的界限不是那么清晰了。
这具身体比他本人更年轻些,按书中描述,现在的“谢瑕”二十有八,外表看上去却只有二十四五的模样,头发不知多久没剪了,发梢已到肩膀,与人说话时时常低头,被头发掩去面容,就显得格外阴郁冷漠。
谢瑕仔细地洗净了脸,重新整理了发型,把过分长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清晰的眉目来,又在床头抽屉里一通翻找,换上一副看起来更加斯文柔和的眼镜。
他刚把眼镜架到鼻梁上,就听见有人敲门,顺口说了一句“进”,谢珩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父亲让我问问小叔,今晚的酒会,小叔还准备出席吗?”
谢瑕动作一顿——酒会。
他刚刚跟谢瑾一番兄友弟恭,差点因这“大哥的关爱”忘了正事。
他现在放弃了在酒里下药,酒会上应该没什么关键剧情了,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到现场比较好。
于是他抬头说:“去。”
两人的视线因这一个抬头短暂地交汇在一起,谢珩与有些惊讶:“小叔这是……换了副眼镜?”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换了眼镜、整理了头发,身上那股阴郁气息突然一扫而空,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多了。
谢瑕支吾一声:“怎么?”
谢珩与:“没怎么,就是忽然觉得小叔还挺好看的。”
突然被人夸奖,谢瑕莫名有点脸红,不太自在地别开了眼。
谢珩与不是第一个夸他好看的,也不是最后一个——他生前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因为身体弱,从事不了强度太高的工作,只能教教“国学”这种冷门的选修课,混着不高不低的工资,养活自己倒也够了。
但就是这种冷门的课程,却节节课座无虚席,他当然知道来听课的学生大多数都不是真的为了听他的课,而是来欣赏他的颜,还私下里搞了什么“全校最帅/美教师评选”,他在男老师里票数第一。
谢瑕拿这群学生没辙,总觉得靠脸在学生中获得人气不是什么好事,后来却也慢慢想开了,他努力上好自己的课,尽自己应尽的职责,不论学生们究竟为什么而来,只要能把他的课听进去,就是值得的。
他本来和校长商量好了,上完这个学年的课就辞职,谁能想到“死”来得这样快,想必给学校留下了不少麻烦。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这群学生,尤其是那个丢书的女生,要不是那本书,他恐怕就真的死了。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跟女生道一句谢,再说一句对不起。
“小叔?”谢珩与看到他在走神,忍不住唤了一句,“其实我还挺喜欢小叔……”
谢瑕飘忽出去的思绪刚飞回来,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呼吸都停滞了,他面露惊恐地盯着对方看了好几秒,才听他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现在的样子的。”
谢瑕:“……”
这臭小子,偏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大喘气,故意的吗!
谢老师莫名觉得自己被学生调戏了,又没有证据,有些恼羞成怒,耳朵尖更红了一点,他把谢珩与赶出房间,在心里给“天真单纯”四个字打了个问号。
谢珩与关好卧室门,时常纯净无害的眼眸中浮起一丝玩味——谢瑕居然脸红了?
这么多年,他可从没见过他脸红的样子。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谢瑕今天都很反常。
他转身去了书房:“爸,您不觉得小叔今天不太对劲吗?”
谢瑾还因“弟弟终于肯听话了”而兴奋着,正在盘算着到底要给他买点什么好,听到儿子这句,笑意顿时凝固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小叔今天一天跟我们说的话,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多,而且他居然没对我们恶语相向,反而表现得很友好。”
谢瑾皱起眉头。
确实。
他刚刚让喜悦冲昏了头脑,竟没去考虑谢瑕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再联系上那些安眠药……老秦跟他说谢瑕当时的状态非常吓人,居然看着满地药片笑了出来,就像是个内心绝望的人一心想要求死一样。
谢瑾倒抽一口凉气,有个极可怕的念头在心中蔓延开来——谢瑕该不会真的想要自杀吧?因为吃安眠药被发现,所以想缓和关系让他们放松警惕,方便下次……
“珩与,”谢瑾一把握住了儿子的肩头,神色凝重,郑重其事地说,“正好你这段时间放假在家,替我看着点你小叔,虽然他以前对我们态度不好,但总归是一家人,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绝路。你盯紧他,千万别让他干傻事,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立马告诉我,听到没有?”
谢珩与一愣,不太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下来:“好。”
“嗯。”谢瑾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回公司了,晚上的酒会,我让司机来接你们,你跟小瑕一起走,千万别让他落单——我先走了。”
谢珩与疑惑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让他盯紧小叔?
紧到什么程度?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澡……也要跟他一起吗?
3。 第 3 章
谢瑕还不知道因为管家一番“添油加醋”,大哥又对自己产生了什么样的误解,他正埋头扎在衣柜里,准备挑一件衣服晚上酒会穿。
他刚把柜门打开,就被里面的衣服数量震惊到了——这就是豪门的衣柜吗?
这些衣服全是谢瑾给他买的,大哥送他东西跟玩儿一样,除了房子、车,就是各种衣服和配饰,每一件都是由知名设计师精心设计来的,价格不菲,可一旦进了原主的衣柜,这些衣服就如同被尘封了,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谢瑾似乎致力于把他打扮成“闪耀瑕瑕”,可原主丝毫不领情,大哥给的衣服一件也没穿过。
谢老师从来不是个喜欢浪费东西的人,他在衣柜里选了半天,觉得哪件都好看,顿时犯了选择困难症,只好把刚被他赶出去的谢珩与又叫回来,让他帮忙决定。
谢珩与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小叔不是从来不肯穿父亲送的衣服吗?”
谢瑕被他问得一梗,总觉得这小子话里有话,板起脸道:“突然想穿了不行?”
“行,当然行,”谢珩与拿起一件白色西装,“我觉得白色很称小叔。”
谢瑕连连摆手:“不要,这也太扎眼了。”
他要低调。
他只想在这个世界安安静静地苟活下去,一点儿也不想成为万众瞩目。
他没听谢珩与的,最终还是选了柔和的灰色,刚把衣服换上,就见对方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枚胸针,正要往他衣领上别。
银色的胸针上嵌着钻石,在他指间泛出细碎的微光,显然又是一件价值惊人的东西。谢老师自觉配不上这种昂贵的小饰品,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还是不要了。”
谢珩与垂下视线,落在那双正握住自己的手上,那手指苍白细瘦,手腕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看起来脆弱极了。
他低声道:“小叔手怎么这么凉……你冷吗?”
谢瑕急于阻拦他,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他慌忙松开对方,不自在地别开眼:“不冷。”
当然不冷,现在可是夏天,他只是天生体寒。
谢瑕本来就不太适应跟谢珩与接触,现在更觉尴尬,干脆借照镜子为由,转身去了洗手间。
可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真没看出他的尴尬,还是装没看出他的尴尬,居然跟了上来,谢珩与捏着那枚闪闪发光的胸针,又问:“真的不戴吗?”
谢瑕没搭理他,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却见镜中的谢珩与上前一步,凑在他耳边说:“小叔生得这么好看,就算穿最低调的衣服,朴素到不戴任何配饰,也一样会引人注目的。”
他凑得太近了,温热的呼吸打在谢瑕颈侧,才刚消了红晕的耳朵尖又烫起来,他身体微僵:“你……”
谢珩与退回到安全距离,认真地说:“如果小叔只想安静待着,宴会上不妨跟着我吧,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他们总不会为难你的。”
谢瑕抿唇。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原主不是谢家亲生的这事人尽皆知,加上他性格不好,和家里关系紧张,一个收养来的孩子却妄想取大哥而代之,没少被外人看笑话,每次参加聚会之类的活动,都少不了要被人非议刁难,连个愿意站在他身边、给他解围的朋友也没有。
人生在世二十八年,被他活成了一个大写的“孤家寡人”。
原主混得这么惨,谢瑕都有些同情他了,虽说是原主自己作的,可他受了这具身体的恩惠,不好指责什么,只希望如果有朝一日“谢瑕”能回来,可以忘掉过去,从童年阴影中走出来,重新开始。
在他回来之前,自己先替他爱护好这具身体,尽可能缓解和家里的矛盾,就当是报答了。
谢瑕这么想着,忽觉头发被人扯动,一抬头,才看到谢珩与正站在他身后,帮他把压到衣服里的头发拽出来。
他之前倒没注意,现在两人同时站在镜前,看得非常清楚——这具身体和他本人一样高,已经算身量出众了,而谢珩与居然还要高出他小半个头。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营养旺盛吗?
谢珩与放开他的发尾,发现他在走神,唤道:“小叔?”
“唔,”谢瑕回避了他的视线,不太敢看他那双纯净无害的眼睛,低声支吾,“我会跟着你的。”
由于试衣服花了太长时间,两人这一下午几乎没干别的。傍晚六点,谢瑕上了大哥给自己备的车,上车前看到司机往后备箱里搬了一箱东西。
他投去探寻的视线,谢珩与解释道:“是红酒,我爸的珍藏,他说今天小叔终于肯喊他哥了,他高兴,所以拿出来在酒会上分享。”
谢瑕视线微微顿住——他记得这几瓶红酒,按照原著剧情,他应该在其中一瓶红酒里下了药,用来灌醉谢珩与,但书里的谢瑾把酒拿出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听到他喊“哥”高兴。
他放弃在酒里下药,已经对剧情产生影响了吗?
谢瑕的视线在那箱红酒上停留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许是怕他尴尬,谢珩与主动坐在了副驾驶,后排只有谢瑕一个人。一路上都没人说话,直到司机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拉开车门扶他下车时,低声说了一句:“谢先生,您今天很特别。”
谢瑕诧异地抬头看他,不太自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说他不过稍微整理了一下形象,变化真的有那么大吗?
红酒被交给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两人还没进去,谢瑕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小瑕!这边。”
谢瑾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