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反派不想努力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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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与把眼镜背在身后,不给他够到:“不行,万一碎镜片崩到眼睛里怎么办?我现在就让司机过来,我们直接回家。”
谢瑕茫然地站在原地,没有眼镜他寸步难行,看不清面前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能听到马路上不断经过的汽车呼啸声,初上的华灯在模糊的视野中闪成一片浮光掠影。
他心底忽然涌起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恐惧,本能地往谢珩与身边靠了靠,生怕这最后一根稻草也离他而去,把他扔在这闹市街头,扔在一片繁华喧嚣里。
“被放弃”三个字好像已经刻进骨子里,哪怕若干年后他已为人师长,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内心深处依然会涌起深深的恐惧。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那双手温暖干燥,一下子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紧接着谢珩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司机马上就来,我跟爸打过招呼了,他说今晚的酒会暂时终止,让我们先回家,不用等他。”
谢瑕还在为自己追丢了人耿耿于怀:“那个往酒里下药的……”
“酒店已经报警了,小叔不用担心,会场所有的红酒都被保存起来了,如果真的有人在酒里下药,威胁到的可是所有人的安全,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谢瑕这才松一口气:“那就好。”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酒店也不过几百米,这说话的功夫,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谢瑕被谢珩与扶上车,就听司机问:“谢先生没事吧?”
谢瑕抿唇:“没事。”
他嘴上说没事,脸色却实在不像没事的,这具身体表面上看没什么大毛病,实际却虚得很,他现在浑身发软,大热的天气,跑出汗以后反而觉得冷了。
这让他充分意识到消耗体力的事根本不是他这“病弱反派”应该做的,他就该好好在家里待着,没事喝喝茶养养花,什么豪门纷争赶紧离他远点,他老实当一条咸鱼,保住小命要紧。
一番跑动加快了酒力上涌,意识也开始迷糊,等他被司机送回家,从车上下来时,居然身形打晃,要摔倒似的。
谢珩与急忙扶住了他弱不禁风的小叔,关切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谢瑕支支吾吾,也不敢大声说话,好像被人听到会丢人:“胃……有点疼。”
他就不该喝酒,甜品和红酒似乎在他胃里起了化学反应,又因为狂奔时一番逛荡,搞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拧巴,一阵一阵地绞痛。
谢珩与叹口气:“你先回去,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谢瑕很是心虚,“我那有药。”
管家老秦已经出来迎他们,他被搀扶着回到自己房间,精疲力尽地在床上坐下,灵魂和肉‘体一道喊累,恨不得马上睡去。
谢珩与开始在他房间里翻箱倒柜:“药在哪儿……我看见了。”
药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一把抽屉打开,就被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药盒吓了一跳——不光有治胃疼的,还有治嗓子疼的、治头疼的、治咳喘的、退烧的……大部分都打开过,吃了一半,在抽屉里扔着。
谢珩与看着这些药足足愣了三秒钟,难以置信地说:“小叔,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吧,回头找个时间,去好好检查检查。”
谢瑕正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实在没力气回他,只发出两声柔弱的哼哼。
谢珩与想接杯热水给他送药,却发现卧室的饮水机没水了,只好去客厅接,回来就听见谢瑕低声念叨着:“为什么没有保温杯……”
保温杯?
因为酒力上涌,谢瑕已经意识迷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被谢珩与半哄半骗着喝了药,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谢珩与坐在床边看他,只觉此时的小叔格外脆弱,床头灯散发的柔光也照不暖他苍白的脸色,鼻梁上少了那副眼镜,眼尾的小痣就更加清晰起来,将他身上仅剩的几分疏离也淡化而去,好像和之前那个阴郁漠然的谢瑕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人在一天之内,真的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谢珩与怀揣着这份疑问,轻手轻脚地帮他脱了衣服,脱到身上只剩一件衬衫,薄薄的衣料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谢瑕被他一番折腾,居然没醒,谢珩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他衬衫也脱了,准备给他换一身更加舒适的睡衣。
衬衫扣子被他解开,白皙的胸膛暴露在视线之下,谢珩与微微挑眉——粉红色的,还挺好看。
就是太瘦了。
5。 第 5 章
趁着谢瑕睡着,谢珩与在他身上一番为非作歹,帮他换好睡衣,又摸了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这才轻声慢步地离开卧室。
管家老秦正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立刻问:“二少他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大事,吃过药睡下了,如果明天起来还不好,我带他去医院。”谢珩与把他叫到一边,拿出了那副摔坏的眼镜,“秦叔知道这眼镜是在哪里配的吗?”
老秦看了看说:“知道,当时还是我陪二少去的——这是摔坏了?”
谢珩与点头,把眼镜交给他:“去重新配一副一模一样的,明天一早就去。”
交代完了眼镜的事,谢珩与又重新回到卧室,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在思考着奇怪的事情——父亲让他盯紧小叔,现在谢瑕病了,他作为临时受命的“监护人”,是不是应该盯得更紧一点,以免夜里出现什么状况?
于是他就挨着谢瑕躺了下来。
药物作用下,谢老师脆弱的胃渐渐不疼了,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刚睁开眼,就看到身边躺了个人。
刚从睡眠中苏醒的大脑还带着几分迷茫,他眼睛慢慢地睁大了,被面前这道人影惊飞了残余的睡意,虽然没戴眼镜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但直觉告诉他,绝对是谢珩与无疑。
他头皮一炸,差点从床上翻下去,震惊道:“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果然吐出了谢珩与的声音:“小叔三杯红酒就喝断片了吗?明明是我把小叔送回家的。”
“不不,这个我记得,”谢瑕指了指身下,“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还不是因为小叔突然闹胃疼,吃完药就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你还疼不疼,只能在这里守着,一宿都没睡好呢。”
他语气委屈极了,像个尽心竭力照顾人的好好学生。
谢瑕一抿唇,听见这种语气就忍不住心软,不忍心再伤害这位“祖国未来的栋梁”,咳嗽道:“不疼了不疼了。那你要不再睡会儿……呃,先把眼镜给我?”
“摔坏的没法再用,已经让秦叔去重新配了,小叔再等一下吧。”
“没关系,我还有一副——你看床头柜上有没有?”
谢珩与看向床头柜,果然放着一副眼镜,是谢瑕以前常戴的那副。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没有。”
“没有?”谢瑕有些意外,“那抽屉里呢?”
谢珩与依次拉开三层抽屉:“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我明明记得就放在这……”
谢瑕眼睛看不清,只好伸手去摸,就在他即将摸到放在床头的眼镜时,却被对方按住了手:“小心水杯,别碰洒了。”
谢瑕视野一片模糊,所有物体都像晕染开的颜料似的,彼此黏连着融为一体,实在看不清桌上到底有没有眼镜,谢珩与说没有,他就信了,自言自语道:“放哪去了……”
“小叔不如先去洗漱吧,秦叔应该快回来了。”
谢瑕只好摸索着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往洗手间方向挪,却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一扭头,发现谢珩与已经站在他身边:“我带你过去。”
谢瑕被他牵着走,脸上露出些许茫然,这种干什么事都需要依靠别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依靠的对象是一个小辈。
谢珩与把他带到洗手间,居然还主动给他接了漱口水,又贴心地在牙刷上挤了牙膏,郑重其事地交给他,还把洗面奶摆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洗好了我们去吃饭。”
谢瑕被他一通无微不至的照顾,只感觉自己变成了不能自理的废人,他机械地把牙刷塞进嘴里,心说他只是看不清,又不是真的瞎了,至于这么小题大作?
而且,谢珩与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小子不应该对原主避之不及吗?
他带着满肚子疑问洗漱完毕,又被谢珩与牵着去了餐厅,看到前面有人,但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一时判断不出是谁。
“秦叔,”谢珩与暂时放开他的手,“眼镜配来了吗?”
“配来了,”老秦看向谢瑕的眼神透出惊喜,“二少肯和我们一起吃早饭了?你们先坐,大少马上就来。”
谢瑕只觉耳朵上一凉,救命的眼镜终于回归,视野重新清明起来,能看清东西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他浑身一阵轻松,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可爱了不少。
“小叔可不要再把眼镜摔坏了,一副眼镜倒是没什么,万一伤到眼睛怎么办?”
他说着拉开座椅,把谢瑕按在了座位上:“小叔太瘦了,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以后多吃点。我让他们熬了粥,暖暖胃。”
谢瑕面露疑惑,心说这小子怎么知道他身上一点肉都没有的,扒开他衣服看过不成?
等等。
他现在身上穿的好像是睡衣,而他昨晚回到家,没脱衣服就睡着了,那帮他换了衣服的该不会是……
谢瑕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关键问题,不由睁大双眼——所以昨天晚上,谢珩与不光在他床上睡了一宿,还把他脱了精光看了个遍?!
虽然他们是一家人,可是这也有点……亲密过度了吧!
谢瑕眼中透出惊恐,下意识拽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偷偷看了一眼谢珩与,对方那双乖巧的黑眸干净透彻,从内到外都写满了纯洁无害,他神色坦然,举止从容,俨然是个尊敬师长、爱护家人的好孩子。
谢瑕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安慰自己事出有因,谢珩与只是单纯地给他换了衣服,毕竟穿着西装睡觉是很不舒服的。
更何况按照原著描述,谢珩与是在被“谢瑕”下药又差点掐死后才黑化的,现在他已经把黑化的契机扼杀在了摇篮里,谢珩与就应该还保持着善良单纯。
一番分析之后,谢瑕成功把自己说服了,他稍稍放宽了心,刚要喊谢珩与一起吃饭,就听到大哥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刚接了个电话……哟,小瑕居然也在?”
谢瑾语气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他走到谢瑕跟前,关切道:“胃还疼吗?”
“不疼了,已经没事了,”谢瑕忙说,“让你们担心了。”
谢瑾见他气色还好,这才放下心来,在他对面坐下了:“胃不好也不跟大哥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酒会绝对不让你参加。”
谢瑕受宠若惊:“我真的没事,昨天是个意外。”
几人围坐一桌吃饭,碗里的粥散发着袅袅热气,此情此景,忽然让他心底涌起感动,他从没这样和“家人”一起吃过饭,某种名为“幸福”的东西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太过贪恋这种感觉,以至于不敢吃得太快,想让这顿早饭持续的时间更长一点。
“对了,”谢瑾把一碟小菜推到他面前,“昨天在酒会上,你说往酒里下药的那个人,你认识他吗?”
谢瑕抬起头:“不认识,我都没看到他的脸——已经查到是谁了?”
谢瑾:“查到了,也抓到了,但奇怪的是没人认识他,这个人既没有酒会的邀请函,也不是谁的朋友,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谢瑕正在搅粥的勺子一停:“那他为什么要往酒里下?”
“?”谢瑾奇怪道,“不是,刚刚警察打电话告诉我,说是一种……吃了以后会让人意识迷离,暂时丧失行动能力的药,有轻微的致幻成分,可能是用来……方便干那种事的。”
谢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种事”是什么事,不禁倒抽冷气:“什么?!”
谢瑾:“我也很意外,这次酒会邀请的都是熟人,互相之间都认识,不管这个人下这种药是想针对谁,都让人觉得后怕——还好被你及时发现制止,不然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谢瑕微微皱眉,虽然他对这部小说的狗血程度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可在酒会上下药意图迷‘奸这种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让他多少有些震惊。
他心不在焉地喝着碗里的粥,顺着谢瑾的话继续往下想:“那人是个男的,应该是针对酒会上的女性吧。往未开封的红酒里下药,并不能确保这瓶加了药的红酒肯定被某个人喝到,更像是广撒网。”
他想到这里,忽然回忆起原著中的某些细节来——原主是在红酒离开家门之前就完成了下药的,因为红酒是谢瑾拿去的,自己家人肯定会喝,只要他在加过药的酒瓶上做一点标记,拿给谢珩与,谢珩与中招的概率就是百分百。
而现在这个人,冒着风险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动手脚,说明没有事先接触红酒的机会,很可能是和酒会完全无关的人。
他下的药不是,针对的人不是谢珩与,也就是说这个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为了修正剧情而出现的,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谢瑕暗中松一口气,心想自己又能多苟活几天了,忽觉头顶被人按住,居然是谢瑾在摸他的头。
“我们小瑕这不是挺聪明的吗,”谢瑾面露欣慰,继而转为严肃,“既然这么聪明,那就别干傻事,一天到晚就想着,以后不准吃,也不准再买。”
谢瑕百口莫辩,只好低头喝粥。
他真的没想!
而且,这谢瑾怎么总喜欢摸他的头,他头发真有这么好摸?
一直没吭声的谢珩与忽然意味不明地开了口:“其实,下药的是个男人,也不能证明他一定是针对女性。”
谢瑕没听懂:“为什么?”
“咳,”谢瑾咳嗽一声,瞪了一眼自己儿子,“还有可能……这个人是受人指使。”
“啊,那确实,”谢瑕信了他的话,“所以他没交代自己为什么要在酒里下药吗,药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