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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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云苏见此,同景微又作揖行了礼,“劳烦姑娘!”
而后,二人一同离开了花厅。
楚知南将最后一口热茶喝下,也随之而起身,瞧了瞧那仍旧沉着的天空,对身后的景如淡淡说了声,“若是后日天晴,咱们去瞧瞧静安师太罢!”
静安失态,乃是白雀庵的住持师太。
唐歌的婚事谈妥了,与姚家结定了姻亲之好。
康氏心里甚是欢喜,请人看了个良辰吉日送小定礼,又亲自上了南苑找楚知南商量如何见见秦家夫人之事。
康氏道,“秦家是江湖人家,咱们与秦家并无交集,若是贸然上门叨扰,怕是不合礼仪!我左右一想,你与秦家关系说来算是亲近,不如南儿你帮舅母一个忙,约秦夫人出来见见如何?”
她为唐柳的婚事可谓是夜不能寐。
“成啊!”楚知南一口答应下来,“这两日我寻个合适时机上秦家拜访拜访,到时便约个酒楼一道用饭,舅母只需在那个时间与我巧遇,我便顺水推舟约舅母一道用饭,舅母觉着此法如何?”
康氏闻言,当下拍板就好,“就这么定了!”
于是,二人达成协议。
待得康氏走后,慕容承烨不知从何处出来,手里拿了一大串葡萄,挑了颗最晶莹剔透的喂给楚知南,笑道,“夫人这几日总操心于别人的婚事中呢,不是那柳公子唐公子的,便是景微的,如今又是唐姑娘,如此下去,怕是能当红娘了!”
“唔~”楚知南咬下那颗葡萄,待得细嚼慢咽吞下之后,这才同他道,“既然如此,不如将你身边未娶亲的侍卫同我说说?顺带替他们物色物色?”
“好啊!”慕容承烨笑得异常灿烂,“恰好他们早已到了婚嫁年纪,该是要娶亲了,夫人若能替我操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楚知南竟是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半晌之后,她转移了话题,“瞧这天气,明日该是要晴了,我准备去白雀庵采采风。”
白雀庵乃是庵堂,慕容承烨作为男子不便去。
“去罢!”他什么也未问,只笑道,“明日夫人去庵堂,我便去听听戏曲罢。”
“嗯!”楚知南应声,想了想,她又道,“你唤秦无衣一起听戏罢,顺带旁敲侧击问问,他对阿柳感觉如何!”
一提及此事,慕容承烨脑子里莫名闪过某一次,他与秦无衣单独聊天。
秦无衣那时对楚知南的爱慕心思任谁都瞧得出来,在东临那次,他见楚知南对秦无衣也如别人不同,便私下约他聊了片刻。
所聊之话,无非是说他对楚知南有多势在必得,倘若秦无衣敢做出半点逾矩之事,他可不惜任何代价销毁整个秦家。
秦无衣倒也不是怕慕容承烨威胁,而是他看明白了慕容承烨对楚知南的感情非他能比,便也妥协。
所聊之话被二人刻意忘之,但自此后,秦无衣对楚知南便收敛了那份心思。
当然,此事楚知南并不会知晓,慕容承烨也不会同楚知南提起。
楚知南见自己话落许久都未见慕容承烨回答后,便偏头瞧了瞧他,蹙眉道,“你在想什么?”
闻言,慕容承烨缓缓回神,又笑道,“方才我在想,若是秦兄有爱慕之人了,怎么办?”
“若是他有了爱慕之人,此事便就此作罢!”楚知南抿了抿唇,“但一直未曾听他提起他有心上人之事,应当是有姑娘能入他眼罢?无衣此人、一般姑娘入不得他眼!”
可不就是么?
慕容承烨心里应声,嘴上却道,“阿柳也不是一般姑娘!”
“这倒是!”听慕容承烨夸赞唐柳,楚知南笑意盈盈,“我与阿柳自幼一同长大,她那性子虽急躁了些,但是爱恨分明,拿得起放得下,做事不拖泥带水,是个爽快利落之人!与无衣也算得上是性子相合!”
“无衣,无衣……”慕容承烨啧了一声,“你这声声无衣倒是唤得顺口!”
“你不会、吃味罢?”楚知南听他这语气不对,当下挑起凤眸,斜睨看他,“莫非君上、酸了?”
男子听得,抬手捂住了自己胸口,一副难以喘气模样,“听自家夫人这般亲密地唤着别的男子,这心,揪疼揪疼啊!”
楚知南笑出声来,不与他闹,“你今日不过是心疼,明日便是肉疼了!还得请人看戏喝茶呢。”
“啊!!”慕容承烨捂着胸一副要跌倒的样式,“夫人,快救救我……”
“别闹!”楚知南哭笑不得,“此事关乎阿柳终身,不可儿戏!”
“是是是!”男子立马正色起来,“夫人吩咐,在下一定做得妥妥当当,还请夫人放心!”
如斯,楚知南便嗔了他一声后,便不再多话。
唐柳是喜欢秦无衣的,是以她在唐家说秦无衣时,她并未反驳。
倘若唐柳与秦家婚事能成,倒真真是皆大欢喜之事。
其一是二人终成眷属。
其二则是朝廷与江湖联姻乃是大好事,更能稳固地稳住秦家。
是一桩大好事呐!
第311章 你来替殿下带路
翌日,秋阳高照,金叶飘零,秋风微凉。
几日雨后的晴天仍带着两分寒意,楚知南出门时,慕容承烨非让她披了件薄披风,早间可御寒。
因景微这两日要成婚,楚知南便未唤她随行,只带了景如与几个侍卫。
白雀庵在京城之外的三十里地,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到,待一行人上得白雀庵时,才不过巳时初旬。
静安师太一听楚知南到访,立时唤上众弟子出门迎接。
见得她时,诸位失态手作佛礼,一一同楚知南见礼,“参见公主殿下!”
“无需客气!”楚知南瞧了众人一眼,随即道,“这几日本宫晚间做梦,梦中有佛指引本宫来寺中烧香,师太无需多礼,本宫来此烧炷香便好!”
闻言,师太脸上带了几分讨好的笑意,“是是是,贫尼这便让人去替殿下备香!”
白雀庵几乎靠着皇家养,于她们而言,皇家便是最大的主顾。
在静安师太的招呼之下,楚知南踏入庵堂之内。
大殿内香烟袅袅,可见这庵堂之香火。
殿中的菩萨皆是手作佛礼,盘坐金莲,半闭眼眸。
楚知南盯着大殿中观音大士的佛像瞧了许久,待得小庵姑拿来佛香后,她同佛像恭敬行礼,上香,闭眸祈福。
倘若佛主有知,请佑我父皇母后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她将此话在心中默念无数遍后才徐徐睁开眼睛。
随即同身后的景如示意,让她拿出早已备好的香油钱交给了静安,再道,“白雀庵与护国寺,皆是我南燕国寺,日后还要许多事情需要麻烦静安师太!”
静安收了香油钱,笑得见牙不见眼,“殿下哪里话,这都是贫尼分内之事!”
又瞧了眼时辰,她接着笑道,“若是殿下不嫌弃,不如用了斋饭再走?”
“好!”楚知南正有此意,“师太尽管去忙便是,给我留下一人带路便可!”
如此通情达理的皇家贵族,真真是叫静安师太感动,她手里正有许多事情需得忙活,闻言一脸感激同楚知南道,“那贫尼便不同殿下客气了!”
话落,她唤了身后的俺姑一声,“清音,你来替殿下带路!”
如斯,那庵姑闻言同上前两步,同楚知南行了礼,“小尼清音见过殿下!”
静安师太道,“清音乃是贫尼门下弟子,对这庵中甚是熟悉,有她带路,殿下大可放心!”
楚知南点点头,同静安道了声谢后,再同清音道,“劳烦了!”
清音还是头一回与楚知南接触,见她如此谦和有礼,脑子里不禁想到庵堂里关的那位,只觉这楚家正统果真是正统,这教养与规矩,真不是旁人能比的。
她敛头回声,“殿下言重,能替殿下带路,乃是清音之福。”
静安师太见此,同楚知南再次行了礼后,这才去接待其余香客。
楚知南对白雀庵一点都不熟悉,说来还是第二次来。
第一次来时,年岁还小,她是跟在先皇后身边来的。
记忆里对这个庵堂的印象并不深,是以每踏一步,都是陌生的地方。
白雀庵并没有护国寺大,但在庵堂中也是名列前茅,建于半山腰后,庵后则是一处山崖。因为危险,建立起了围墙,不得让人踏入山崖边。
庵内供着许多菩萨,有楚知南叫得上名的,也有叫不上名的。
清音性子极好,见楚知南对佛像好奇,便一直细心地替她解释着此乃哪方菩萨,掌管如何。
待得一个时辰下来,楚知南有了几分倦意,坐在庵中的大院里歇脚,清音见此便道,“白雀庵内共有一百零八佛,殿下若是听累了,不如先去厢房内歇歇?待用完斋饭后,小尼再替您讲解?”
楚知南闻言便瞧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她模样生得挺是端正,年约三十来岁,身上穿着素袍,头上带着素帽,想来身为红尘女子时,也是个美人。
楚知南不回她方才之话,反倒问道,“清音师太祖籍何处?”
清音回道,“回殿下,小尼原是京外杏花村里正之女,十六与先夫成婚,先夫病丧后,便出家为尼,从此常伴于青灯古佛,至今已有八载有余!”
楚知南并未细问,清音却回答得甚是细腻。
凤眸微闪,她的脑子里似乎闪过一出大戏。
清音样貌不错,丈夫病逝后,定会遭到不少男子骚扰。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她约莫是因如此才出得家罢!
清音说罢后,便一直等楚知南说话,待得半晌未见她应声,抿唇又将头敛得低了些。
她是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贵人心中不快。
好在她正在回想自己哪里有话不妥时,终是听得那样貌倾城的女子又轻声道,“八年,人生有几个八年啊!”
随之,她又紧接着问道,“不知清音师父可知晓平安郡主?”
平安郡主?
清音自然是知晓的,她如实点头,“识得!”
楚知南则又问,“可曾在庵堂内见过?”
“见过!”她道,“平安郡主如今被拘于内院之中礼佛,因有皇家圣令,她不得出内院一步!”
这命令就是楚知南下的。
楚知南瞧了眼正午的阳光,似做无意问道,“距此处可远?”
“不远了!”清音似乎已猜到楚知南的想法,“可要小尼替殿下引路?”
“也罢!”楚知南从院内的石凳上起身,“难得来一趟,瞧瞧也甚好。那便劳烦清音师父带个路!”
如此,清音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楚知南一路往楚苒苒的佛院而去。
果真不远,约莫才走半盏茶的功夫。
那佛院有个婆子看着院门,婆子一见清音,立时上前怨道,“清音师父啊,里头那人这两日一直闹着不吃不喝的,您说这不会要出事罢?”
清音闻言皱眉,下意识看向楚知南,同婆子示意道,“此乃长公主殿下,顺带来瞧瞧平安郡主的!”
“长公主殿下?”婆子闻言,立时诧异地捂住了嘴,下意识便要屈膝下跪,“奴妇不知殿下驾临,失礼失礼,还请殿下赎罪!”
“无碍!”楚知南免了她礼,同其道,“你们先在此候着罢,本宫进去瞧瞧!”
话落,独自一人入了佛院。
第312章 过得不太好
佛院的小院里飘落了许多秋叶,那金黄的叶子带着浓浓秋天气息。
楚知南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之上,缓缓踏入了佛院的主堂。
主堂不比院间,院间有着阳光撒照,倒也瞧着有一番意境,而主堂内佛香缭绕,昏暗的不见光线。
堂正中间摆放了三座佛像,佛像前摆了香炉,香炉上点着香。
而后,便是念经打坐的蒲团。
主堂并不大,又从房梁上挂着许多佛幡,秋风从门外灌入时,佛幡飘扬,在这昏暗的佛堂中,竟有一种诡异感。
楚知南踏入主堂内时,巡视了一番后,这才看见那位缩在角落中的楚苒苒。
许久不见,便算堂内光线昏暗,她仍旧能看见楚苒苒那瘦骨如柴的模样。
走至佛像前,楚知南慢条斯理地拿了三根佛香,点燃后,鞠三躬,上了香。
待得香上罢,她这才幽幽开了口,“瞧来姐姐在这庵内的日子,过得不太好呢!”
这声音太过于熟悉!
楚苒苒下意识抬头睁眸看向楚知南,待得看清楚她容貌后,面上立时面露狰狞,咬牙切齿,“楚、知、南!”
她那声音明明虚弱无力,却带着十足的怨恨。
楚知南闻言,唇角勾笑,双手立于身后,旋身看向她,“姐姐怎么还是不知悔改,直称我名讳呢?”
“你真是狠毒!!”她连站起来都需要扶着墙,眼里似是淬毒了一般,恨不得与楚知南同归于尽,“若不是你,我怎能、怎能落得如此下场?凭什么,凭什么你能笑到最后?”
“凭什么呢?”楚知南故作思虑了一番,而后笑着回道,“也许就凭我弟弟是天子罢!”
“呸!”楚苒苒如今已是半死不活,完全没了半点顾忌,“倘若当初继承正统的乃是我父亲,能坐到长公主之位的便是我!眼下被囚禁于寺中的人该是你!”
“你真以为这么觉着?”楚知南闻言,叹了一声,一撩裙摆干脆坐在了蒲团上,不紧不慢道,“皇叔是何人,你比我心里更清楚!皇叔这一生中酷爱美人,最受不得枕边风。你说亲王府内,除了你与你兄长外,又有多少庶子庶女?倘若他为皇,岂不是哪个美人今日在他耳边吹阵风,他便往哪边倒?这皇朝子嗣一多,争夺高位者便多,皇朝便越乱!”
说至此,她戏谑的看向楚苒苒,“那你觉着,你还能坐稳这长公主的位置吗?就算坐稳了,身为长公主,难道皇叔不会让你去和亲?”
楚苒苒闻言一怔,随即摇头,“一派胡言!”
“成王是你父皇,他是否有这个才能坐稳皇位,你比我更要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