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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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有商队路过歇脚喝茶时,才见掌柜离开去招待客人。
这一支商队一行约莫有二十几人,带头之人穿了一袭灰色狐貂,头上带着一顶狐貂帽子,嘴上一圈络腮胡子,眼神瞧着甚是凶狠。
一坐下后,他们先是点了茶水与瓜果,而后同伴不知靠近同他说了声什么,便见几人的眸光一一扫向楚知南与慕容承烨。
那眼里带着大量与探究。
有几分不善。
楚知南见此,凤眸横向扫去,眼中带着几分傲慢与轻视。
那些人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但怎么也能感受得出来,此人嘴里定是无甚好话。
而她的神情落在领头人眼中,他皱眉斥了同伴一声,扫了一眼楚知南后,收回了视线。
慕容承烨将视线落在茶摊外的马车上。
马车上捆绑的乃是一箱一箱的木箱子,也不知里头装了神,共计有二十几辆马车。
再看这些人的着装。
他剥了颗花生喂给楚知南,柔声细语道,“我猜他们应当是卖貂皮的!”
楚知南闻言,看向他,“你怎么知晓?”
“瞧这些人的装扮,该是我北矅周边之人!”他轻声道,“北矅有几个部落,他们依靠大山而生。再看他们这打扮,我猜测他们箱子里的,应当装了貂皮一类。如今南北可允许商人往来,他们该是从北而来,入南来卖!”
“南方?”楚知南蹙眉。
他们怕是不知南方冬季甚短罢?
她轻咬着花生,疑惑的看向慕容承烨,“难道不该去北方卖得更好?”
“北方貂皮甚多,不算稀罕物什,倒是南燕,极少见得此物!”慕容承烨的眸子始终看着楚知南,眼里有着不可忽视的宠溺,“南方也并非是一年四季如春,变天后该冷还是冷,况且天气暖和些的,也无非是南燕京城周边,出了京城百多里地,便会逐渐有冷意,这貂皮很是暖和,遇见有钱的买主,总会买上几件收藏着!”
说罢,他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最主要的,乃是南燕是天下的富庶之地,貂皮又是从北方远道而来,价格比北方自是要贵些!北方一入冬季,地里的活儿便不能再干,他们可趁此时间行运至南边,卖个好价钱!
若是运气好些,没几天便卖完了!他们到时再回程,恰好是过年时间!”
楚知南对于行脚商并不了解,闻言到时起了兴趣。
“原来如此!”她点头,“倒也的确是个好法子!农忙时种地,不忙时行商……”
“原先四国之间各有内卷,四国之间不许货物流通来往!”慕容承烨道,“我北矅虽说军队骁勇,地面广大,但一年只有春夏两季可农忙,其余时间则大多空闲于家中,无法带动经济。
南燕之所以能一直经济发达,乃是因邻近海。虽说不与其余三国有货物来往,但能通过海上与远方小国做交易,货物流通,经济才可发展。加之南燕坐拥铁矿、银矿,条件比三国更是要好上许多。兵器好,补给足,三国才不敢冒犯!”
既然话题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楚知南抿唇眯着眸子看向了他,“那你有没有一瞬间,曾动过将南燕占为己有的心思?”
此话简直问到了慕容承烨的心坎上,他眼神下意识要闪躲,却见楚知南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不由笑道,“我只有起过要将小南儿占为己有的心思!”
“油嘴滑舌!”楚知南显然不信,“南燕一直是块肥肉,便算惦记也是情有可原!”
若是她,她也惦记。
慕容承烨的确惦记过……但更多的,也着实是想将楚知南占为己有。
他最终的目的,还是奔着楚知南去的。
这话来说来多少有些心虚,慕容承烨干脆扯开了话,又说道了行脚商上。
“不说北方,便是南方如今也有不少人开始将南方的货物运往北方去卖!比如茶叶、丝绸、首饰……”
他见楚知南想听,便耐着心仔仔细细地替她讲解着。
楚知南虽知晓,但对于行商之事,的确未曾过多去关于,如今听慕容承烨说得仔细,似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待得他讲完,楚知南才算是彻彻底底地的明白。
然,这番话也落在了隔壁桌的那些行脚商人耳里,领头之人听完后,径直起身同二人迈步而来。
第322章 公子这单我买
楚知南不知他有何意图,凤眸里无声地布上了警戒。
慕容承烨见此,将手下意识的轻抚在了楚知南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似在安抚着她。
他行至二人桌边前停下,眼神不着痕迹地在二人身上打了一圈招呼后,随即以撇足的官方话开口道,“阁下对行脚商,很熟悉?”
慕容承烨眼中波澜不惊,喝了一口热茶后,看向他,“略懂一二!”
领头人闻言,当即喜笑颜开,一副真心想要取真经的样子道,“还是头一回入南方,不知南方情况,若是公子不嫌弃,不如与我说说南北之间的生意习俗?”
他生怕慕容承烨拒绝,当即瞧着他们桌上那一堆瓜瓜果果道,“公子这单,我买!”
慕容承烨饶有兴趣地瞧了汉子一眼,随即将眸光放在楚知南身上,“夫人,可介意由这位公子买个单?”
楚知南从汉子的眼里的确看出了求知欲,见他是真心求学,倒也无任何异议。
在慕容承烨示意他坐下之前,汉子先挥手将掌柜挥来,把账给结了。
意思很是明显。
无论慕容承烨有没有说到有用的东西,这单他都买了。
他笑起来时,眼睛很是纯粹,与严肃时判若两人。
慕容承烨本欲要开口问询他一番,汉子忽然间反应过来,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们乃是北矅再往北的维哈族人,依附大山生活,春夏播种,秋冬打猎卖肉卖貂皮,原先只在北矅卖,但生意并不好,勉强能混个路程吃用钱。今年得知南北二国已交好,允许货物来通,我们族里的弟兄几个便商计商计着来南方碰碰运气!”
“这运气你们倒算是碰对了!”慕容承烨点点头,“都知晓南燕国富庶,尤其是京城里的达官贵族们出手更是大方,南方天气虽说算得上一年四季如春,但也总有寒冷之时,只要你们赶上了天气变化的日子,这貂皮便不愁买家!”
喝了一口茶后,他继续道,“此地距离京城不过几日路程,加之气温比京都要冷许多,几位不如先择一座城,慢慢卖入京城里去!若是赶在入京之前卖完了,便可顺带去京城布庄里进一些布匹回去。
相比北矅布匹的质量与价格,自然是南燕更胜一筹!除此之外,南燕茶叶又比北方分类多,口感更为香醇。但押送途中,诸位一定要做好防护,不可受潮,不可过于干燥……”
慕容承烨说得极为认真,汉子听得也是极为认真。
他说了生意后,又说起两国之间的风俗差异。
若说风俗差异,南燕比起北矅的花样更多,尤其是成衣,花里胡哨的。
但女子大多都喜花里胡哨的。
是以,慕容承烨则建议,等将貂皮的钱卖了之后,又可从南燕进货入北矅京城里买卖。
说至此时,慕容承烨耐心解释道,“南燕服饰着实要比北矅更具特色,你们几个大男人定是不懂绣衣,那便只能从成衣铺里拿做好的成衣上京城里卖!尤其是春衫与夏衫,定能让北矅女子欢喜。
其次则是玉石珍珠,可入手后,再去北方销售!你们是头回入南方,约莫也不懂如何保护茶叶,那便入手硬货,从中间赚取差价!”
汉子闻言,眼中大放光彩,拍手称好,“多谢公子一番金言!我们弟兄来到南燕心里甚是忐忑,生怕手里的这批貂子就毁在了手中,到时只怕是连回家的盘缠都要没了!如今听了公子的话,我这心里便有了些底!多谢,多谢!”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慕容承烨摆摆手,“不足挂齿!”
“于阁下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于我等而言,却是帮了大忙的!”汉子一脸感激,“头次来南燕国,可谓是一头雾水不知该往哪儿奔走!”
加之他们的盘缠的确快要用尽,本还在思考着入了京城后该要如何办。
楚知南在慕容承烨与汉子说话时,打量了气几番,而既听二人已将话题说至此,她便干脆提了一嘴道,“倘若你们去了南燕无销路,便去解语楼寻一个叫张岐山的人!”
解语楼……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
但猜晓楚知南这话是帮她之意,当下便起身对她心里,“多谢姑娘!多谢公子!今日听君一席话,眼界大开。不知二位此程可是要去何处?待得日后相见,在下定是要好生谢您二位才是。”
二人的茶与糕点也吃了个差不多,慕容承烨招来掌柜让其拿了油纸包好,再笑着同汉子道,“若是有缘,日后必能相见,若是无缘,何必多添这个缘分?”
话后,他牵着楚知南出了茶摊,翻身上马,笑着拱手,“再会!”
而后再与楚知南打马离开。
二人一走后,汉子的弟兄们涌了上来,以族言同其问询如何打算。
与大军汇合后,景如立即上前,亮着眸子问楚知南道,“殿下,殿下,您与君上谁赢了?”
楚知南见此,头微微一偏,“你押了谁?”
景如心虚地撇了眼楚知南,压低声音道,“自然是押了殿下您啊!”
“那便是我赢了!”楚知南绣眉微挑,笑得灿烂。
话落之后,直接入了马车之中。
景如闻言,立即欢呼,“殿下赢了,殿下赢了!方才压了君上的有谁?”
一时间,外头欢呼成一片。
马车内气温暖和,楚知南坐于软垫之上,听外头传来的哀嚎声与欢呼声,笑得不行,“整日机械赶路着实累得慌,偶尔这般玩闹倒也舒坦!”
慕容承烨顺手将人捞入怀里,勾唇笑道,“今日你为何要帮他们?”
他们,自然指的是那支商队。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总也该做些什么才是!”她道,“他们是你北矅族民,你身为君上,的确会想让其致富,也因此可带动北矅经济发展!南北一家亲,一旦有人在两国之间来往赚了钱,必然会有人开始跟风!当两国之间的民众货物来往更多,经济自然而然会随之而富庶起来!春夏种地,秋冬行商,长期以往下来,不愁不能富庶!”
换做有南燕商人去往北矅交易,她想她也一定会耐心地同她们讲解两国之间的文化风俗。
第323章 你怕什么
自从南北签订了交好条约后,两国便专门组织了商队交流,了解对方的文化习俗。
只要国家思想富裕,便一定能带领着民众富裕起来。
为何还有许多北矅百姓吃不饱穿不暖?
只因他们只能守着一亩三分地,收成一季,做半年,吃半年。年年都需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并不是他们不想挣钱,而是民众太多,能挣钱的活计着实太少。
手艺人虽是一个铁饭碗,但能端起这碗饭的手艺人并不多,更多的是毫无手艺、只能节俭度日的普通人。
一旦没有收入,生活水平便会极大程度地降低,最后连带国家经济一并无法发展。
如今终于敢有一支民众的队伍从北矅的最北边往最南边引进,慕容承烨身为北矅君上,无论如何都是要支持他们决心的。
军队一直往北穿行,从祁阳行至齐凌,又从齐凌跨过两国界限,步入北矅。
南燕阴阴沉沉的天从步入北矅起,终是见着了阳光,但未能见着多久,气温急剧下降,竟是落起了雪来。
唐歌分派一支卫队去就近的城里去打了许多酒来,又带着人去山里狩了猎,晚间扎营在野外时,大伙儿趁着雪色,开起来篝火宴会。
初雪不大,雪花片片在空中旋转,而后落于地间。
数堆篝火在噼里啪啦地响着,篝火上烤着野味,那皮肉被大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儿覆盖了整座林子,诸将士们在唐歌的带领之下开始高歌饮酒。
他们唱的乃是军营国歌,北矅的使者团参与不进去,便只能拍手叫好,引起一阵欢呼。
楚知南懒懒地趴在车窗上看着雪花,看它一片一片落下,覆于地面。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地上便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景如是此生头次见这么大的雪,乐得不行,丝毫不畏惧严寒,在雪地里高兴地转个圈圈,捏着雪团子。
待得一个人玩儿腻了,她便行至窗扇边对楚知南勾手,“殿下,一起来玩呀!”
不知为何,景如这个动作与表情,竟让她的脑子里的浮现出青楼门口的姑娘们,对着大街上的男子招手手:大爷,您进来玩玩呀!
去年在齐凌见了雪,楚知南心里并无波澜。
她打了哈欠,正欲说她自己玩。
奈何话还未说出口,她莫名觉着有危险袭来,脑子还未转动,身子下意识闪躲。
也正是此时,一团捏好的雪砸在了车厢上。
朝着那罪魁祸首看去,却只见她正笑得开怀。
手里又重新捏了一团雪,明显用意不良。
楚知南眸子微眯,也瞬间来了兴趣,佯怒道,“好呀你个小丫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闯是不是?瞧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随即下了马车,弯腰去捏个雪团子。
景如手里已经捏好了雪团,在楚知南捏时,她已经扔了过来。
楚知南见此闪身一躲,轻而易举地躲开,随即将自己手中的雪团往空中抛了抛,一副势在必得样子,“小丫头,敢招惹我,你做好准备了吗?”
景如见楚知南一副攻势十足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退,“殿、殿下,有话咱们好说,好说哈……您这、下手轻点儿!”
“方才打我时,怎么没想着要对我下手轻点儿呢!”楚知南眼眸一眯,直接将手里的雪团扔了过去。
按理说,以她这个准头打景如定是不会失手的,且景如也自知躲不过去,干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