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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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矅与南燕之间交好,货物相同来往,两国之间便要涉及到交际、商务、以及各类的流通。
然,日子转瞬即逝,不知不觉之间便已到了年关底下。
寒冬腊月十二月,一至十二月底,年关之下,整座城内的百姓便开始合计着过年之事来。
街道之上挂满了许多的大红灯笼,两侧更是有小摊小贩开始摆摊卖起对联、年画、贴纸来。
楚知南闲来无事上了街,看着百姓们因过年而雀跃时,她这心里莫名也踏实许多。
再次路过刘福记的酒楼门口时,她立在门口往里瞧了瞧。
自打上回慕容承烨派人将那些嚼她舌根之人割舌之后,民间倒是少有人开始议论她为人如何来。
正常人都能知晓,如今慕容承烨对楚知南极是宠护,倘若如此不长眼地撞上去,岂不是自找死路?
而关乎于司妙妙之事,则更是无人提及。
此事就好似沉了大海一般,再未激起任何的浪花。
景如与春绣一直跟在楚知南的身后,见她盯着刘福记的匾牌出神,春绣便道。
“娘娘可要在此顺道用个晚膳?”
如今年关底下,刘福记的生意更是红火,里头热热闹闹的,座无虚席。
楚知南想了想,便同二人道,“我忽然想吃糖炒栗子了,景如、春绣,我在此等你们,你二人替我去买些罢!”
“这……”春绣闻言一愣,瞧了瞧周边环境,“留娘娘一人在此,怕是不妥罢?不如由婢子去买,由景如姐姐陪着您!”
“不必!”楚知南挥挥手,看了景如一眼,“去吧!”
景如闻言,立即拉了春绣的手便走,边走边笑道,“咱们不用担心娘娘,咱家娘娘身手可好着呢,走罢走罢,我也未上过几次街,有些不识路,春绣妹妹就替我带带路吧!”
如此,春绣便不再多言,随着景如而走。
待得二人走远了,楚知南瞧了一眼刘福记的招牌后,便踏步入了楼内。
接待她的,仍旧是之前那个店小二。
店小二一见楚知南,立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却被她挥手打断,率先问道,“可有雅间?”
“有的,有的!”店小二猛点脑袋,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对着楼梯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客人您楼上请!”
楚知南见此,并不与他客气,当下便迈步上了楼梯。
刘福记是备好了几间固定雅间的。
京城之中,来来往往的都是官宦人家,保不齐哪日便忽然有贵客上门,若是他们这楼内无早备好的雅间,岂不是会怠慢了贵客?
上一回楚知南与唐歌来时,因未表明身份,是以店小二这才叫他们先候着。
但有了上次教训,他已识得楚知南,自是不能再有怠慢。
待上二楼雅间坐下,楚知南随意点了些菜肴,而后同他道,“我有两位侍女出去买栗子了,劳烦小哥在外头替我瞧瞧,若是见着了,便带她们来此寻我。”
店小二闻言,哪敢不从?当即便点头哈腰连声应是。
待得店小二退下之后,楚知南径自替自己倒了杯热茶,才拿起杯盏吹了吹热气,便见厢房门被推开,走进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啊,许久不见殿下,在下真真是想念得紧,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来人还未入座,便先说了堆油嘴滑舌之话。
楚知南并未理会,见他将门关好,在她对面入座,她抿了口茶后,这才淡淡问道,“来几日了?”
“不足三日!”来人笑道,抓了把桌上的花生吃了一颗,“对这京都不熟,便花两日先熟悉熟悉了环境,唔,不得不说,这北矅虽未有咱们南燕繁华,但也是千年古都,建筑宏伟,并不逊色于咱们南燕。”
北矅虽一直经历战乱,但的确是千年古都,有历史可寻。
南燕是三百年盛世,但在南燕之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附属国,直到南燕开朝皇帝扩展领地,建大京都,这才有如今的繁华之景。
楚知南点了点头,冥思了片刻看向他,“你来北矅之事,有几人知晓?”
“谁都不晓!”他嘿嘿一笑,“我同我爹说,想去游历游历山河。你也知晓我之前就是个浪荡子弟,整日正事不干。我爹听后也未拒绝,只让我多带了些银子上路!”
“多带些银子?”闻言,楚知南嘶了一声,凤眸里带着深深的探究,“怎么,你们这工部尚书府上次还有赃款没被搜出来?还是说、你爹又开始贪了?”
坐在她对面之人,不是那张岐山,又是何人?
张岐山闻言,立即抬手挥舞,面色紧张道,“殿下可不能这般污蔑人啊,虽说我爹之前做个糊涂事,但自打陛下与殿下愿重给他一个机会后,他可一直秉公执法,严明律己,未受半点蛊惑!我家再不济也是个尚书,俸禄多少还是有点儿的!”
楚知南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好笑,“同你说句玩闹话罢了,何须如此紧张?”
“好笑么?”张岐山咽了咽口水,“我怎么未觉得……”
“好了,不与你闹了!”她将手里的杯盏放下,认真问道,“你准备如何运作?”
“再让我熟悉京都几日!”张岐山闻言,面色也正经了起来,“北矅京都不小,我已先安排了人探索京都的消息,等心里有谱了再行动!”
楚知南点点头,算能理解他的行为。
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推至他面前,“说不定、你用得上!”
张岐山拿起瞧了瞧,而后不知想到了甚,好奇问道,“殿下,你如今乃是北矅皇后娘娘,背着君上暗自行事,若是他知晓了,不会……不会有性命之忧罢?”
第342章 王爷做主
“怎么?你很好奇?”楚知南的眼神犹如一记刀子一般,扫向他。
那眼神叫张岐山不寒而栗,当下打了个颤,“不好奇不好奇!咳,那什么,我先去忙了……殿下好生用饭哈,小的就不打扰殿下您用饭了。我若有事,便同您传信!”
楚知南闻言,眉头微挑,示意他先走。
她一直便有想法将自己的消息网遍布在北矅。
虽说秘密行事的确不好,但此事毕竟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慕容承烨那儿,暂且先不说罢,待何时寻个合适的时机再与他谈谈……况且她如此大摇大摆地入了京,就不行慕容承烨不会没有半点察觉。
在桌上的饭菜都上齐之后,便见景如与春绣入了厢房。
二人手里皆抱了一包糖炒栗子。
景如将栗子放在楚知南跟前,又亲自给她剥两颗,“娘娘快尝尝,这栗子咱们买了之后便一直捂在棉衣里头,眼下还是热乎乎的呢,好吃!”
楚知南闻言,尝了一口,点头表示满意,“不错!”
如此,景如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儿,又连续给楚知南剥了两个。
用完饭后,三个则又一同出了刘福记。
眼下天色还早,楚知南本想随意逛逛便回宫歇着,不想还未迈出几步,便见大街之上迎来一辆极是华贵的马车。
那马车以梨木打造,瞧着低调而奢华。
两批拉马车的马均为白马,马儿毛色纯净,白得没有一丝杂质,一看便是上好的马匹。
见马车在大街上毫不避让地行驶着,景如搀扶着楚知南下意识往旁撤了两步,但不想马车路过三人时,径直停了下来。
随即,从马车里露出了一张脸,他含笑春风,“皇后娘娘!”
眼前之人瞧着四十出头,身着紫色锦服,头戴冠玉,轮廓硬朗,五官深邃。
光从外貌这一撇,便可知晓他年轻时,也定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然而此人不是那襄阳王,又能是何人?
楚知南见此,同其微微颔首点头,“王爷!”
襄阳王嘴角含笑,身上带着一股与生自来的儒雅之气,“能在此遇见皇后娘娘,也属缘分。若娘娘不嫌弃,不如一道去品个茶?”
襄阳王已主动做出邀请,楚知南又岂能在大街上拂了他的面去拒绝?
当即应声,“那便劳烦王爷带路了!”
见她应了,襄阳王笑得甚是开心,指了指前头的茶楼,而后下了马车来。
“茗扬居的清明毛尖甚为不错,不如就在这喝罢!”
楚知南含礼应声,“王爷做主便是!”
此话听得襄阳王又是一声笑意,“娘娘无需如此客气,说来本王与君上关系也算是密切,娘娘若不介意,随君上唤一声便好,总是王爷王爷的叫唤,未免显得有些生疏了些。”
“好!”楚知南依旧应声,但应声之间,已走至了茗扬居。
抬步入内,掌柜的亲自出门迎接,将二人引往楼上雅间。
待得入座,襄阳王率先点了一壶绿茶后,又要了些点心,随即同楚知南笑道,“听闻南燕长公主酷爱绿茶,我北矅的绿茶虽比不得南燕,但味道说来也算是不错的。”
“红茶涩,不如绿茶清香!”楚知南坐在他对面,整个人显得不疏不淡,“说来也是跟我母后养成的习惯,当年我母后在世时,也最是爱喝绿茶,打小喝着喝着,便也喝惯了!”
提起唐皇后,襄阳王点点头,“曾有幸见过战场之上的皇后娘娘,那当真是、飒爽得很,巾帼不让须眉!自古都传南方女子柔情似水,便是说话都轻声细语,倒是不曾想在战场之上依旧风姿卓越,实乃叫我大开眼界。”
楚知南的脑子里倒映出她母后身着银灰铠甲,系着红色披风,手执长枪的样子。
世人都说先皇后极为飒爽,样貌倾国倾城,乃是一众男子心中的梦中女神。
半晌,待得茶上了桌,襄阳王仍未见楚知南开口说话后,便又主动道,“当初我身患重病,几乎药石无医时,还得多谢娘娘说出神医下落,这才好叫我捡回一条性命。说来,我这条性命算是娘娘赐予的,倘若在京城之中有需要我忙活的,尽管开口便是。”
楚知南闻言摇摇头,“皇叔客气了,我也未曾做过什么,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君上才是。您……您对君上的恩情,我与君上都记于心里,没齿难忘!”
“哪里来的恩情!”襄阳王闻言挥挥手,笑道,“不过就是分内之事罢了,这些都是咱们做臣子所该做的。”
楚知南笑笑,不置可否。
店伙计替二人斟茶之后,便立即退出了厢房。
而景如与春绣也等在了外头,整个厢房之内,仅有楚知南与襄阳王。
她抬手品了口茶,任由清香味在嘴里环绕,她想了想,随即道,“于君上而言,皇叔岂是臣子?您所付出之事,且对君上之关怀……这份恩情,并不亚于先帝恩情!”
此话听得襄阳王莫名一个咯噔,端茶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颤,随即眸子微抬,笑得仪态大方,“比不得比不得,先帝乃是君上父亲,我一届皇叔岂可比得?”
“如何比不得?”楚知南莞尔,“在我心里,皇叔才该是那个值得令我尊敬之人。旁人远远比不得!”
说着,便又端起了茶杯,“这杯茶,理应敬皇叔才是!”
襄阳王神色有些怔怔,一时间竟摸不透楚知南心里的想法。
半晌后,他道,“娘娘是、知道了些什么?”
楚知南将茶喝下,笑着摇摇头,“不知晓!”
襄阳王自是不信。
想了想,他径自笑了,也端着茶喝尽,笑道,“也罢,知晓便知晓,子邺看中的人总该是不错的,本王相信他的眼光。”
楚知南见他喝下,仍旧笑着,“未曾有人与我说什么,只是这些年来,唯有皇叔您一直支持君上,我替君上感谢您罢了。当年的君上无非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若不是因为您鼎力相助,想来他也绝不能坐上如今高位,说到底,这一切都应当感谢您才是!”
“何言感谢?”襄阳王摇摇头,“国家需得有明君坐镇呐!北矅不比南燕,北矅战乱连连,哪里经得住蹉跎?一旦皇朝灭亡,受苦的也该是百姓!”
第343章 说一声便是
“皇叔心系天下苍生,此乃苍生之福气!”楚知南语气仍旧淡淡,听不出什么热络的感觉来。
“食民之禄,如何叫苍生之福气呢?”襄阳王摇摇头,而后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室之所以能立根,乃是托了百姓之福。如此,能替天下苍生尽一己之力,我又岂能逃避?”
楚知南夸赞道,“皇叔心怀大德,乃是我辈楷模!”
许是因她神色太过于一板一眼了,明明是奉承之话,生生让襄阳王觉着她的真诚。
他失笑出声,想了片刻道,“难怪君上会如此喜欢你,是个值得喜欢之人。这小子眼光素来不错的!”
“承蒙皇叔夸奖!”楚知南回道。
她与襄阳王并不熟,是以也不知要如何同其搭话,几乎是他问一句,她便回一句。
直到最后襄阳王也无话可问了,即无奈又觉好笑,抬手抚头,“你可对司家小姐之事感兴趣?”
“?”楚知南疑惑,“皇叔同我说司家小姐,乃是何意?”
“无意,无意!”襄阳王忙是抬手,“上次在刘福记之事,我多少也听了些风声,怕你这丫头放心上去!我被发配离京离得早,对京城之事不大知晓,但对司家小姐之事怎么也是知晓些的。”
楚知南端正坐在他对面,“愿闻其详!”
“司家小姐自幼便倾慕于君上,但君上从未对其心动,所谓没有娘娘,她便是娘娘这等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是君上所动过心的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是以、娘娘心中不必有芥蒂!”
“听皇叔这话,倒似乎像是替君上当说客了?”楚知南唇角微勾,“我对那司家小姐从未放在心上,又怎会生出芥蒂来呢?”
“哪里能谈得上说客?”襄阳王轻缓摇头,“我北矅难得出了这么一个多情种……论历代皇帝,谁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祭台上宣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身为皇帝,便得雨露均沾,为了牵制大臣,便得将其闺女纳入后宫。常言都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入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