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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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也有着许多的伤口,加之沾了血,显得甚是触目惊心。
发髻早已凌乱不堪。
不过这些都是皮外伤。
她现在脑子里都是方才那个黑衣人。
她在说到西秦凌王时,明显见他步子停顿。
或许这能足够说明,他的确是凌王的人。
江湖上虽有不少杀手组织,但是这般不要命的又有几人?如今整个江湖几乎都被南燕与北矅朝廷招安。
如此排除下来,这些黑衣人定然是家养的亲卫一类。
南燕不会有人想杀她!
北矅无人敢杀她!
既想活捉她,那必然是有利用价值在。
左思右想了一番,楚知南总觉着这与凌王的确有逃脱不开的关系。
凌王喜美色,活捉她、不一定会存什么龌龊心思。
正在她思考间,她的嘴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
楚知南大惊,手中的剑下意识就要往身后刺去,但她才抬手,却被对方轻轻松松制服住。
“嘘,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楚知南眼眶一热,手里的剑落地,鼻头一酸,眼泪便哗哗地落在了下来。
恰好落在了他的手上,滚烫烫的。
男子心里揪疼,将她揽入怀里满是歉意,“对不起,我来晚了!”
在那一刻间,她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依靠在他怀里摇着头。
不晚不晚,你来的一点也不晚。
和儿在黑夜里听见了他的声音,激动地挥了挥手,“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慕容承烨抬头看去,便见惠和趴在树干上唤着他。
慕容承烨应了一声。
惠和便问道,“皇帝哥哥你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
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长生一路都留有线索。
后来他又在地上看见了尸体,以及闻到了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
虽说楚知南身上已经不流血了,但是血腥味仍旧浓重。
在这森林里,便显得尤其清楚。
慕容承烨未回答她,只问了一声,“能自己下来么?”
惠和想了想,尝试着想要从树干上滑下来,但着实有点高,她多少有点慌。
见此,慕容承烨放开楚知南,飞身而起,拎着她的衣领落了地。
而楚知南在见着慕容承烨这一刻,终是卸下来所有的防备,长长吁了一口气后,再次晕了过去。
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身体还留有余毒,又废了不少体力。先前只是靠着顽强的毅力一直支撑着,但当慕容承烨出现时,她终是放松了。
一旦放松,便觉脑袋发晕,浑身疼痛难忍,再也克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楚知南也不知晓自己晕了多久,但这次醒来后,已见天色大亮。
熟悉的床幔入眼,她心里终是安心了些。
再转动眸子,她又看见了握着她手的男子。
他此时左手握着她的手,右手撑着自己头,眸子轻瞌。
看她眼下有乌青,该是一。夜未曾合眼罢。
楚知南手指微动,却惊得他立时睁眼,四眸相对那一刻,他眼里满是担忧。
先是仰头同外喊了一声,“快,快去传太医来!”
而后才看向楚知南,“饿么?渴么?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见他要起身,楚知南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摇摇头,“我不饿,也不渴!”
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干哑得有些难受。
慕容承烨见她不放开他的手,便只好招呼着夏荷倒了杯水来,再小心翼翼扶着她起身,喂她将水喝下。
两口水下了肚,嗓子清润了些,她轻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就是背上有点儿疼。
“傻丫头!”慕容承烨叹了一声,“大夫说你中了无味香,二十四个时辰内都提不起内力来,莫怕,等时辰一过就好了!”
“我不怕的!”她笑笑,“长生跟和儿如何了?”
“长生受了些伤,和儿倒是无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他无奈地摸了摸她脸上的伤口,“莫担心,我这里有玉骨肌,涂抹几日定是不能见伤疤的。”
楚知南点点头。
二人说话间,太医入了大殿。
太医为男子,因男女授不亲的缘故,床幔被景如与秋菊放下来,太医则拿出诊巾搭在了楚知南的手腕上,再将他的手从床幔外伸进来,替她仔细地把着。
仔细摸了会脉后,他将诊巾收起,同慕容承烨道,“君上,娘娘身子已无大碍,但因失血过多导致亏虚,待微臣替娘娘开几贴与食物共补的药膳,只需连服七日,定能将气血补回来。
但娘娘这几日万不可剧烈运动,一定要静心调养身子,万事莫焦躁,以养心养身为宜。”
楚知南听明白了。
养心养身才是重点。
待景如从太医手里接过了药方,又唤了两个二等宫女随着太医回太医院内抓药膳。
慕容承烨还有政务未曾处理完,楚知南不忍见其疲惫,便让他先去忙活,唤了景如来陪自己说话。
第366章 那你留下吧
楚知南眼下有太多的话想问。
比如马场发生了什么,她是如何离开的,最后她昏迷之后,慕容承烨是如何处理了那群黑衣人。
景如作为当事人,此事知晓得事无巨细,见楚知南如此好奇,她便干脆坐在了床头,替楚知南一一解答。
马场不知从哪里出来了许多的黑衣人,他们躲在林中射箭,御林军人少,一时不敌,有许多人都受了重伤。
她之所谓没事,乃是有长生护着,长生见楚知南与惠和消失之后觉着此事不对劲。
而此时的春绣背上中了一箭,于是他便让她先带着春绣赶马车回京搬救兵。
景如虽未亲自赶过马车,但耳晕目染的多少也能掌握一些方法。
于是她一路跌跌撞撞回了京城。
一入城门,便立刻唤守城军调人去马场,她则先入宫禀告了慕容承烨。
慕容承烨当时正在与大臣商议朝事,闻言盛怒,扔了手里的奏折,立即率军去了马场。
由景如带路,她一路上将情况都与慕容承烨事无巨细地汇报了。
是以,一到马场之后,慕容承烨便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树林中,连御林军有没有跟上他都未曾在意。
进入树林之后,慕容承烨经历了什么景如不知晓,但他抱着楚知南出树林时,面色沉得犹如那来自于阿鼻地狱的使者一般。
而后,他派出三万士兵搜山,务必要保证将所有的黑衣人都绳之以法。
后来她虽不知马场发生了什么,但因楚知南受伤缘故,慕容承烨迁怒了许多人。
景如说完后,又十分自责,“都是我的错,未能在殿下身边保护好您,倘若此回殿下出了事,景如也定不会独活了的!”
“说什么独活不独活!”楚知南抚了抚她的手,“我又非那君王,你也非那爱妃,要什么殉葬?此回他们目的是我,这回没得手,若是没能一网打尽,只怕还会有下回!”
“那殿下日后都别出宫了!”景如大惊,“昨日君上见殿下受了伤,恨不得将所有人都生吞活剥了,那怒气,见者都危啊!若是殿下真出了个好歹,我怕咱们君上能将这天下都颠覆了!”
“敌暗我明,他们若是铁了心想要对我做些什么,只怕是防不胜防!”楚知南抿抿唇,陷入了沉思,“此事等晚些时间,我与君上好生商量商量!”
她总觉着,这幕后之人就是西秦出逃的凌王爷。
“殿下,您一定要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景如甚是无力,想起昨日之事,难过地敛下了头,“昨日见到那枪林箭雨时,我才发觉自己如此无用,既做不了什么,也保护不了殿下,若是殿下真出了个好歹,莫说我是否不想活了,就是景微都怕是不能原谅我的!”
说着,她拉起了楚知南的手,“殿下,我死了不要紧,可您千万不能出事。”
“我不会有事的!”楚知南勾唇笑笑。
知晓了后来的事情后,她与景如闲聊了几句,随意吃了几口粥后,便又睡了片刻。
午间时,惠和与景穗来了。
景穗还有些怕楚知南,语气是满满的提心吊胆。
她拉着惠和慌促不安道,“娘娘,若不是因惠和贪玩骑马,您也不会受伤,还请您责罚景穗罢,是景穗未能教好妹妹!”
一听景穗这语气,楚知南便头疼得不行。
扶着额头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倘若你来长乐宫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倒不如早些回去莫扰了我歇息!”
“我……”景穗紧张地跪了下来,“娘娘,见您受伤,景穗属实难安。和儿回来时将事情都与我说了明白,若非娘娘护着,只怕和儿此时已遭遇不测。您是景穗与和儿大恩人,这份恩情,景穗记在心里了!”
“你似乎很怕我?”楚知南凤眸微挑,“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连和儿这小丫头都不惧我,你为何要怕我,莫非、我能吃人不成?”
“不、不是的……”景穗仍旧有些结巴,“娘娘大方得体,优雅端庄,景穗并不怕您。”
“不怕我你紧张作甚?”她道,“什么道歉道谢之后不必再多说,若无其余事便退下罢,本宫乏了!”
景穗闻言,哪敢再多说半个字,诺诺地应了一声是后,便欲拉着惠和走。
惠和见此,想了想,挣脱了景穗的手,“阿姐,我想与皇后嫂嫂说说话!”
景穗面色一僵,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皇后娘娘累了,你若想找娘娘说话,待明日再来……”
“留下吧!”景穗的话未说完,楚知南便先出了声,“正好等会儿一道用午膳!”
“那你、便留下吧!”景穗微微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但娘娘如今伤势未愈,你莫要太絮叨了。”
交代完了景穗之后,她再同楚知南福了福身,“娘娘好生休息,景穗退下了!”
楚知南挥挥手,唤了秋菊送一送。
待得人走后,楚知南抬手招了惠和入跟前,拉着她上下看了看,“昨日可是吓着了?”
惠和认真想了想,“和儿昨夜想了一。夜,决定日后好好习武!”
“为何?”
“我阿姐说,大家闺秀习武会惹来旁人笑话,习武是护卫干的事儿,咱们只要学好琴棋书画即可。可和儿觉着这不是笑话,琴棋书画固然是才学,但若遇见危险,和儿会武才能保护人!保护皇后嫂嫂,保护我阿姐!”
“保护人?”楚知南不以为意地笑了,“倘若你习了武,却保护不了你想要保护的人呢?”
“那至少和儿无需坐以待毙,也无需躲在别人的羽翼下!”惠和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昨日皇后嫂嫂一直护着和儿,和儿看得明白!但若下次遇险,和儿想站出来保护皇后嫂嫂!”
楚知南眼角微抬,“你想清楚了?”
“嗯,和儿想清楚了!”她点头,“等晚些君上哥哥回来,和儿便与他说,让他给我寻个师父!”
“可是习武,会很痛苦的呢~”
“和儿不怕,只要能变强,和儿就不怕!”
“好啊!”楚知南笑着应了一声,“那我就拭目以待,瞧瞧我们家的小和儿能坚持多久!”
“一定能坚持的!”惠和水汪汪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所畏惧。
楚知南会心一笑,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第367章 回去问问我阿姐
天气正好,春风徐徐,吃完午膳后,楚知南便躺在了院里沐浴着日光。
惠和生怕她无趣,便拿了本书,艰难地念读着,偶尔遇见不认识的字又停顿下来,跑去问问她怎么读。
稚嫩软糯的念书声,声声入耳,扫空了楚知南心里所有的阴霾。
惠和与景穗虽是一母所生,但二者性格却相差甚远。
她最不见景穗那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好似一个泥人般,永远将自己的姿态摆放在了泥土里。
不如惠和那般可爱。
她在惠和念书的声音里再次入了梦。
。
晚间慕容承烨归来时,惠和毫不犹豫地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而他也当即应了下来,答应择日定替她好生寻个启蒙师父。
养伤吃药的日子一过便是十来日,待伤口结痂,又痒得她几日未曾睡好。
等身子养得差不多,转眼已是五月。
五月入夏,北矅京城也随之炎热了起来,御花园内花团锦簇,偶有几只彩蝶飞来,替这红墙绿瓦的宫廷里增添了几分生机。
楚知南坐在假山旁的凉亭内纳凉,夏荷端了碗莲子羹而来。
“娘娘且尝尝,春绣姐姐熬的莲子羹乃是一绝,便是御厨都比不上的!”
春绣自上回受了伤后,也卧床养了大半个月,这一两日才能下得床来。
楚知南见她身子不适,便也未叫她在跟前伺候,反倒唤了两个宫女轮番照看着她,等她身子好利索了再伺候也不迟。
楚知南顺手端了,拿起玉勺浅浅尝了一口,“春绣熬得?”
“是了!”夏荷道,“春绣姐姐总觉着自己伤势好了,在房中卧不住,虽说不能近娘娘跟前伺候,便熬了些莲子羹给娘娘尝尝鲜!”
“不错的!”她又吃了几勺,而后才将碗放下。
瞥了眼泛着波光的水面,她正想让夏荷再端些来给大家尝尝,却忽然见得惠和从远处跑了过来。
她着了一袭黑红相间的劲装,长发高高竖起,见着楚知南几乎是以跑的速度。
“皇后嫂嫂,皇后嫂嫂!”
瞧她面上露着难以掩饰的高兴,想必定是有甚好事。
一见着楚知南,她又挥起了手。
待跑至跟前,惠和累得喘了两口气,额间密布了许多汗珠。
一旁的景如见此,给她倒了杯凉茶。
茶水下肚,惠和笑得咧起了嘴,亮着一双眸子道,“皇后嫂嫂,我方才听人说,那司家小姐说好婚事了!”
“嗯?”楚知南不免好笑,“司家小姐说好了婚事,怎么你却如此高兴?”
话间,楚知南从怀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