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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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位公主样貌生的都颇为清隽,虽没有楚知南美的那等惊艳感,但也是瞧着颇为顺眼的。
四位公主见礼之后,这场才艺大会正式开始。
楚知南并未只限制四位公主招婿,只要是来此游园会的公子小姐们,但凡是有看上眼的均可。
也正是因如此,才会有如此多未定亲的公子小姐们前来。
由太妃们去招待诸位夫人,楚知南则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们开始比拼起才艺来。
女子才艺无非是琴棋书画,能歌善舞。多者为舞技表演。
倒真不愧是打小便培育的,她们的舞技甚是缭绕,舞起来时身子柔弱无骨,恍如一朵在风中摇曳而开的花朵。
与舞技而言,楚知南见惯了许多,眼下倒也是见怪不怪。
诸位小姐一一起舞时,她甚至瞧出了些许困意。
着实是有些困了,千篇一律的舞蹈。
美则美矣,却无甚新奇点。
正在她欲要昏昏欲睡时,忽而听得有人忽然出了声。
“传闻颜家二小姐在深闺之中,深居简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六岁时便以一手高山流水获得帝师称赞,今日难得见二小姐露面,在皇后娘娘跟前,二小姐可要来一曲?”
一听‘颜家二小姐’这五个字,楚知南瞬间便来了精神,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穿着粉色罗衫的小姑娘身上。
她因被人提及,在一时间成了众人的焦点。
第381章 也不怕
颜家二小姐颜如絮此时神色紧张,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
她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一般,觉着周围那些视线都充满了敌意,她的世界似乎只剩下手足无措。
颜如絮六岁时的确十分精通音律,小小年纪只听了两遍高山流水,便能将整个曲子一音不落地全部给弹奏出来。
因此,她曾被先帝的帝师夸赞过,言她天赋异禀,日后定是不凡之姿。
不料,那话却反而成了她的噩梦。
因当初夺了风头,颜大人的宠妾见她直接掩盖了自家姑娘的光彩,便私下里明讽暗嘲。又随之她越长大,身段越是胖重,久而久之下来,就成了姑娘们嘴里的笑柄。
以瘦为美的世代,所有女子都追求着身姿婀娜,迈步如柳动,纤细而有曲线。
不过是稍稍胖些罢了,却被她们共同取笑。
小姑娘的心里有了阴影,在最被需要鼓励的年纪失去了自信,便越来越会害怕与人交流。
眼下的颜如絮只觉如坐针毡,她慌乱地看向众人扫过来的视线,却不做如何做出回应。
而方才那位开口的姑娘又道,“二小姐该不会是不赏脸罢?坐在那高台上的可是当今皇后娘娘,难道皇后娘娘还不够听你弹奏一曲的资格么?”
此话听得楚知南下意识挑眉。
怎么她倒是觉着那女子不过是接着她而刁难这位颜如絮呢?
真是有意思得很!一个久不出深闺的女子,竟还能引起旁人不悦?
“我、我不是!”颜如絮终是开了口,可许久未曾面对过如此多人,她眼下只觉舌头与牙齿咬嚼在了一起,笨重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不知要如何解释,心里甚是着急。
瞧了眼楚知南,见她正盯着自己看时,颜如絮吓得更是慌张起来,“皇、皇后娘娘,臣女久未弹琴,早已不知音律!”
“这话就假了!”方才那女子道,“当年二小姐的风采,整个京城谁人不知?何为早已不知音律?这等无法叫人信服的借口,也就二小姐能当理由拿出来说了!”
“文姐姐!你莫要为难我妹妹了!”颜家大小姐见此,终是出了声。
她瞧了眼颜如絮,再看向女子,“自打被那位帝师夸赞过后,她便再未弹过琴曲的,倒是这画、甚是不错!”
“那也好啊!”刘文蔷应道,“听说南燕新出了个画圣孙无寒,皇后娘娘恰好与那孙公子熟识,不如叫二小姐画上一幅画,也好叫皇后娘娘瞧上一番,对比对比!”
孙无寒的画的确画得很有灵魂,早在一年前便已天下闻名。
她们知晓他的名号也不算稀奇。
楚知南本是十分乐意见她们闹出动静的,可刘文蔷这话却牵扯得太过了些。
未等颜如絮开口,她则先道,“孙无寒的画作若是旁人可比的,也不能被称为画圣!本宫见姑娘倒知晓得甚多,不如由你来让本宫开开眼界如何?”
刘文蔷:“……”
她着实没想到楚知南竟会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她。
但她也并不怕。
若说画技,她在北矅也算是有名的才女。
当下她起身,与楚知南福身,“既是娘娘想看,那臣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上笔墨!”
笔墨早已备好,随着她一声喊唤,便有侍女将文房四宝都端了出来。
楚知南并未说任何题,刘文蔷想了想,提笔便刷刷画了起来。
待得一炷香后,画作完成。
侍女将完成的画作呈给楚知南看时,刘文蔷的眼里带了几分得意之色。
她自小便学作画,尤其是画人物极是拿手。
那画纸上画的乃是一个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站于纷飞的大雪中,旁边有许多多盛开的梅花,梅花衬得女子人比花娇。
女子样貌并未细细勾画,但婀娜的身段便已极有意境,哪怕是看不清五官,仍旧本能地以为她样貌乃是倾国倾城之姿。
这是一幅能意会、任凭想象的人物画。
一炷香的时间能画出来,不得不说这刘文蔷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而刘文蔷一见楚知南盯着画像看得并未说话,心里更是得意,看向了颜如絮,“我已画好了,二小姐,该轮到你了!”
颜如絮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楚知南身上。
楚知南将刘文蔷的画作给了几位太妃与诸位夫人过目,再道,“颜二小姐,既然刘姑娘都画了,你也请罢!”
皇后娘娘一发话,颜如絮便知晓再也无法推脱,只好站了出来。
待得侍女将笔墨再次端上来,她颤颤巍巍的握起了豪笔,见着旁人不善得目光,她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睁眼后,提笔便画了起来。
因有了刘文蔷的一炷香时间在前,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充裕。
颜如絮提笔匆匆,一鼓作气画完。
画完后,她放下笔,长长吁了一口气。
春绣见她画完,比走至她跟前接过。
可当她拿起画像时,她步伐微微一顿,面色莫名。
顿了片刻后,她这才拿着画像呈给了楚知南看。
莫说春绣会愣住。
楚知南见了也是颇为诧异。
她本以为颜如絮应当会画个什么公子、小姐的,不想她竟是画了一座罗刹。
那罗刹面目狰狞,眼睛睁得犹如铜铃,露出尖尖獠牙,一眼便能叫人觉出害怕来。
最可怕的,是她画的栩栩如生,真似活了一般,好似能从画中走出来,叫人心生惧意。
楚知南盯着这副罗刹瞧了瞧,而后勾唇笑了。
众人一见她笑,则更是好奇。
刘文蔷更是迫不及待,“皇后娘娘,她画的什么?”
楚知南一罢手,示意春绣立起来给众人瞧瞧。
当众人见到这副罗刹图时,个个都诧异的深呼了一口气。
那罗刹画的实在实在太像了。
最重要的,她居然画了一个罗刹。
罗刹与罗汉不同,罗刹代表着邪恶的象征。
颜如絮竟画了个罗刹出来!
都说画从心生,这小姑娘的心里到底装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更是有人已在私下小声得议论起她来。
楚知南眼里皆是笑意,看向诸位太妃们,“两者相比起来,诸位觉着哪副更胜一筹?”
第382章 让我等到机会了
两幅所表达的内容完全不一样,怎么能分出个胜负?
况且最主要的,是一个小姑娘竟能画出这么一幅栩栩如生的罗刹图来,简直叫众人不敢相信。
其中一位夫人认真对比了一番后,想了想,认真道,“若是单比画作手法,这位颜家二小姐与刘家小姐不分伯仲,皇后娘娘,这、着实无法说谁能更胜一筹,主要看谁喜欢哪个样式的!”
“是么?”楚知南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看向了刘文蔷,“诸位夫人都说了,无法能比出哪个更胜一筹。但本宫见刘家小姐怕是非要分出个胜负才会甘心的,在场诸位又对这位颜家小姐有些不同的意见,不如由刘家小姐再出个招来,瞧瞧颜家二小姐是否能对得上,如何?”
“好啊!”刘文蔷第一个出声应允,“颜如絮,你敢接招么?”
瞧刘文蔷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楚知南甚是觉着好奇。
这位颜家二小姐一看就不是个爱多事的,为何总有人喜欢找她麻烦?况且在这等宴会之上,丝毫不给她半点面子。
若是颜如絮此时说自己没这个本事,她定会在瞬间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果然啊,这人善总是被人欺。
颜如絮此时简直是被刘文蔷逼上了梁山。
所有人都带着鄙视的眼神看她。
曾经被帝师称赞过的神童又如何?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颜如絮唯唯诺诺地看向刘文蔷。
“我……我……”
她结结巴巴的一句话,叫众人听了甚是着急,“你这是应还是不应?”
“就是啊!”有人附议道,“应便应了,不应便不应,还不会说话了不成?”
颜如絮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些人,在他们的冷言冷语之中,只得应了下来。
她此时若是不应,只怕日后她的名誉定会扫地。
方才比了画,此时便比琴。
刘文蔷似乎是与颜如絮较上劲了一般,怎么也要与她争出个高下来。
由侍女将准备好的古筝摆出来,刘文蔷率先弹奏了一曲凤求凰。
琴声瑟瑟,甚是悦耳,她一首凤求凰弹得甚是精湛,可谓挑不出什么错来!
轮到颜如絮时,她左右想了一番,最终演奏了一曲高山流水。
这曲高山流水乃是帝师都曾夸赞过的,她的每一个音符都极为标准,堪称是典师级别奏曲。
众人听得不禁高声道好!
刘文蔷自是不服气,“这曲高水流水乃她自幼便会的,弹得好有什么稀奇?若是你真厉害,不如奏一曲十面埋伏!”
颜如絮知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闻言后,当下便抬手弹奏。
琴曲之动听,音符之浮动,仿似在场众人皆是面露凶相的杀手,埋下重重埋伏与陷阱,让她深陷囹圄之地,危险层层。
明明是风和日丽的五月天,阳光照旬,微风拂影,花香扑鼻。
偏生,随着她这一曲而起,这阳光灿烂的皇家别院瞬间成了一个地狱场,阳光遽然失色,风既凌厉又清凉,连花香都似成了毒药。
众人不由因她的曲子而觉自己深陷其中。
待得一曲落定,众人久久未曾反过神来,直到颜如絮维诺的道了一句,“献丑了!”之后,这才见她们缓缓地收回了思绪。
到底是谁技高一筹,众人心中已是不言而喻。
凤求凰好听则好听,但却少了其曲子里该有的灵魂。
但凡是任何一个久练过其曲子之人,也能弹成如此。
倒是这十面埋伏,真真叫人大开耳界,深陷其中,连灵魂也随之而沉浸。
几位太妃皆是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即看向楚知南,“皇后娘娘,这……”
的确是颜如絮赢了,可她们却无法将此话说出来。
至于结果怎么样,到底还是要由楚知南来拿主意的。
楚知南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本宫对这琴曲的确是听不懂,唔,不如你们两个下棋罢,谁赢了就赢了!”
刘文蔷本以为自己输定了,脸色极为难看,但一见楚知南如斯说,她当即又眉开眼笑起来。
“娘娘英明!”
如此,侍女便又上了棋盘。
刘文蔷执白子,颜如絮着黑子。
明明是几位公主择婿之地,却偏生成了两个女子的比试之地。
颜如絮执棋时,不知想到了甚,那摆棋的动作微顿。
片刻之后,颜如絮投两子认了输。
可刘文蔷却并不高兴,反而沉了脸色,那双杏眸里似淬了毒,对她极是怨恨。
“你明明还能下,为何要认输?颜如絮,你是瞧不起我不成?”
刘文蔷掩藏的情绪终于在人前爆发,“你不是天选之女么?当年被帝师称赞,一时风光无两,哪家父亲不是将你作为我等对比的楷模?怎么才区区下了两子便认输呢!”
“我……不会下棋!”颜如絮低头抿唇,不敢看任何人,“棋谱我只粗粗瞧过一眼,并不精通,这两子、也是我乱走的!”
声音细若如蚊。
“况且,当年帝师不过是随意称赞了句,与我并未干系!”
反而替她带来了许多麻烦。
若不是当年帝师那一句称赞,她不会被如此多人厌恶。
“是你一句毫无干系便可推卸掉责任的?”刘文蔷眼里有恨意,“我觉着你就是装!”
“刘家小姐!”眼看她真要失控,楚知南淡淡开了口,“既然是你赢了,就莫要咄咄逼人了。今日所有公子小姐都在,大家还等着表演才艺呢!”
有了楚知南发话,刘文蔷便是不瞒又如何?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应了声之后便不再言语。
紧接着,则是姑娘们各自表演了才艺,男子们比拼着诗词歌赋。
等晚宴结束时,天色已将要黑下来。
楚知南坐了一日也有些累意,由下人将所有客人都送走时,楚知南也正欲要摆驾回宫。
今日诗词之中获得头筹的乃是卢御史家的公子。
而女子之中,拨得头筹的则是刘文蔷。
刘文蔷,乃是大理寺寺丞之女。
都是高门子弟。
在景如与春绣的搀扶之中出了别院门,正欲要上马车时,便见慕容承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