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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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风雨阻挡,但原本需要十几日才可抵达的地方,慕容承烨仍旧在十日之内便抵达。
六月初七,大军抵达了越州。
越州与齐凌城不过是隔江而已。
大雨连绵,地上湿漉漉的,泥土软塌,脚踏在地上立即陷入泥土中,沾得鞋上满面土。
越州知府前来接驾,将帝后迎入了府中入住。
一到越州,慕容承烨便一刻也不曾停歇。
他安排好楚知南后,便与越州知府一同协商灾情之事。
如今雨还在下,庄稼几乎毁于一旦,财粮损失惨不忍睹。
许多百姓也因此而家破人亡。
慕容承烨制定了三个计划。
其一,是将受灾的民众先转移至安全地方,发放灾粮。
其二,让一路随行而来的太医们给诸位把脉看病,一定要从根源上杜绝瘟疫的传染。
其三,挖水沟修堤坝,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灾情。
事情吩咐下去后,他便忙得早出晚归。
在越州的第三日,绵绵雨终是小了些。
这三日楚知南一直待在知府府邸,而慕容承烨亲自前往灾区赈灾,自昨日之后便未曾回来过。
景如从灶房里端来了午饭,布好碗筷后,她看了眼外头的天气。
“这雨也不知何时才能停,君上从昨日早间便去了镇上,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春绣脸上也出现了无奈之色,“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过洪灾呢。方才听府里的下人说,灾情甚是严重,尤其是君上去的那个镇上,几乎已被水给淹了,情况惨不忍睹!”
“君上应当不会有危险吧?”景如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天灾无情,这一场大雨下得越发显得越发得咱们人类微不足道!”
“君上自是不会有危险的!”春绣道,“咱们且先等着罢!”
楚知南替听着二人说话,沉默不语。
拿起筷子吃了些饭菜后,她放下碗来,问了声景如,“你去问问,从越州去齐凌的路可能通行?”
从越州至齐凌城,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
此回楚珏澜派来救灾的钦差乃是柳轻舟,柳轻舟前一世就对赈灾独有一套,若是此时南燕灾情受到控制,她倒是可邀柳轻舟前来。
景如闻言,当即应了一声好后便出了门。
片刻后,她又折身回来禀告道,“不能,北矅去南燕需得过长河,如今长河长大水淹了桥,过不去!”
若是绕路,得绕过好几座城郡,约莫需要花十来日的时间。
也就是说,根本去不了南燕。
楚知南闻言后示意二人退下,她自己斟酌了起来。
晚间天色黑了时,有人来禀告。
“娘娘,君上回不来了!今日罗桑镇上遭遇滑坡,路没了!若是将路挖通,怕是要个两三日的功夫!”
楚知南心里一紧,“君上如何了?可有受伤?”
“娘娘莫要担心,君上未曾受伤!”来人道,“娘娘只需静待几日便可,一旦道路通了,君上便可回来!”
“知晓了!”楚知南应了一声,示意他下去。
关于洪灾,楚知南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晚间时,又下了一场猛烈得暴风雨。
那风吹得窗扇吱吱响,雨水拍打,整个夜里除了哗啦啦的雨水声便再听不见其它。
身边连着两日无人,楚知南夜里睡得十分不安,就连景如进门吹灯,也将她吵醒。
不知为何,这雨下得她心里始终惶惶不安,总觉着有什么事儿压在了心里难以喘气。
四更时,景如起夜顺便瞧了一眼内房,打着哈欠起身时,见楚知南竟坐在了床头,吓得她立即醒了睡意。
“殿下,您怎么还未睡?”
“睡不着!”楚知南如实道,“起来坐坐!”
“您是担心君上安危么?”景如抬步走近,安慰她道,“殿下放心罢,君上肯定没什么事儿,您只管安心去睡,说不定一觉醒来君上就回来了呢!”
楚知南嗯了一声,“不用管我,你去睡吧!”
第388章 如何是好
“您都不睡,我哪儿睡得着啊!”景如走近,叹了一声,心绪也低落了下来,“这雨下许久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一场雨毁了多少庄稼呀,哎!”
楚知南心思微沉,“在天灾面前,众生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毫无还手之力!”
景如也叹息,“只愿这雨早日停,愿受灾百姓早日得到救赎,愿这天下风调雨顺!”
楚知南未曾接话,就这般坐在床上听着外头哗哗的雨声。
天明时分,雨渐渐小了些,等吃完早膳后,难得见它停了片刻。
镇上还未传来什么消息,楚知南心里甚是担忧,便招了人问一声,“君上那儿可有消息传来?”
那人瞧了眼天色,面带愁意,“路封了,不见消息!娘娘莫担忧,官府已派人去增援了的,只要这雨莫要下了,想来今日定能见着君上!”
可是这阴阴沉沉的天,就算稍停了片刻雨,想来一会子也会继续下的。
楚知南道了一声知晓后,便回身去换了一袭劲装。
华服着在身上太不方便了些,宽袖广袍的,十分碍手碍脚。
景如与春绣见她换了一副,吓了一跳,“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彼时楚知南已让人准备了长剑,她拿在手中瞧了瞧,还算满意。
“去瞧瞧外头是什么情况!既然已经来了越州,怎能坐在知府府内坐以待毙?本宫带一队人马出去巡视一番,你与春绣就先待在府里等我回来!”
让她这么干巴巴地等着,她只觉着这时间十分煎熬得很,浑身难受。
倒不如去外头瞧瞧。
如今这座城内发生灾祸,城中遍布流民。
既然有流民,便有暴乱,也正是因如此,她才会随手执剑防身。
而景如与春绣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如就待在府内的好。
否则她还要多顾虑两人。
“不成!”春绣立刻拒绝,“娘娘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如今外头还不知是什么样子,您若是遇见了危险,婢子与景如姐姐南以死谢罪!”
“我不过就是出去瞧瞧罢了,哪里这么严重?”楚知南甚是无奈,“你二人就乖乖等着我回来便好!”
“可是……”
眼见他们还要说什么,楚知南却丝毫不给半点机会,当机立断道,“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先在此候着!”
春绣还欲要说甚,景如一见她意已决的模样,当下只叹了一声,拉了拉春绣的手,“罢了,罢了,既然娘娘已经决定,那咱们就先等着罢!”
之前多少次她出宫都未曾带她与景微!
楚知南素来就是这种性子,若是出门办正事便不喜欢带着她们,既怕她们会成为累赘,也怕她们出事。
眼见春绣焦急,景如甚是无奈,“当时殿下去齐凌打仗都未曾带着我与景微,眼下不带咱们也定是有她的考量,咱们就在府中安静等着殿下回来罢!”
景如总是唤殿下唤习惯了,是以总是在这两个称呼之中切换。
但好在大家都不计较,也就任由着她去了。
春绣仍旧不安,“可若是娘娘……遇见了危险怎么办?”
“真遇见危险呀,也该是她担心咱们才是!”景如倒是看得开,“咱们就在府里等着罢,若是觉着无趣,不如一道绣花儿去!”
“……”春绣实在不理解景如为何可以如此淡定。
若是主子出了任何问题,她们这些下人不是也要跟着掉脑袋么?
景如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楚知南撇下二人后,便带着一支军队出了府门。
难得见雨停,整个越州城内湿漉漉的,似是一直浸泡在水里一般。
越州城内地势算好,尽管周遭被淹了许多地方,但这城内还尚好。
也正因如此,城内聚集了许多流民……楚知南一出府门,便见得有许多人围攻看了过来。
那些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布着污垢,面容憔悴。
唯一能见一双布满了渴望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既干净又纯粹,纯粹的只表达出了一种想活的欲。望。
跟在楚知南身后出来的,还有越州刑名师爷。
楚知南问道,“如今他们就站在府衙门口,没准备住的地方么?”
“人太多了些!”师爷叹气道,“一时间安排不过来,毕竟咱们地方有限,能安排的地方都安排了,可是受灾的人越来越多,避风所又在新建,只能先这样挺挺才是!”
“这可不成!”楚知南面色微沉,“若是城内实在没了地方,就将府衙空出来,能安顿多少人先安顿!”
“不成!”师爷立刻拒绝,“君上与娘娘您都住于府衙内,若是这流民中有歹人混入如何是好!”
“无碍!”楚知南道,“你去做安排,将人先安排入住府衙,等避风所建造好了,再让他们移住避风所!作为北矅皇室,起先考虑的应当是百姓才是!若是这等为难之时连朝廷都不愿意给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谁能给?”
“可是……”师爷总觉不妥。
“就这么办吧!”楚知南的语气不容拒绝,“将府衙安排一番,先让他们暂住府衙,若你真担心本宫与君上安危,便多派侍卫看守便是!”
师爷闻言,只好妥协。
他立时招了手,让衙役将府衙安排好,让这些流民住进去。
而楚知南想了想,则又换了春绣与景如二人帮忙起锅生火熬粥蒸馒头。
但受灾之人实在是多,越州的粮食远远不够。
此回慕容承烨是先率着小部队到达越州的,赈灾粮食还在后头,约莫还要过两日才到。
尤其慕容承烨去镇上时,又带了一批粮食去镇上。
如今整个越州城内的粮食极少。
府衙更是可见底。
眼下人多粮食少,只怕两顿便支撑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越州粮价瞬间翻了几倍,穷苦人家根本买不起。
面对一系列的难题,府衙众人真真是忙的手足无措。
楚知南观察了一番如今形势后,立刻制定了计划!
得先解决眼前的粮食问题!
慕容承烨还未回来,她这个皇后娘娘当然不能空坐其位,怎么也该要抓紧时间替众位谋取福利才是。
第389章 可以
整个越州共计有七家米粮铺,原本四文钱一斤的米,如今涨到了十八文一斤,价格昂贵,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眼看师爷操心府衙里的粮食怕是撑不过明日,楚知南一想,便带着十几个人直接去了那七家粮铺。
掌柜一见楚知南,当即头疼不已,连忙唤着众伙计一同迎接。
因楚知南来的那日在越州亮过相,是以掌柜也识得她!
“娘娘大驾光临,着实令寒舍蓬荜生辉,您请里头坐,小的给您倒热茶!”
他那谄媚的嘴脸楚知南见过太多,当下心里并未起任何波澜。
她直接摆手示意掌柜不必多忙活,开门见山,“你们这铺子如今有多少斤粮食?”
掌柜头皮瞬间有些发麻。
但楚知南身份摆在眼前,他又不能其瞒,只得硬着头皮道,“不瞒娘娘,咱们铺子内是做生意的,平日也不敢压货太多,大概糙米余下七百斤,精米一千三百斤,粗面一千斤,细面粉一千六百斤!”
“灾情之前,是什么价格?”
“这……”掌柜已不需楚知南再多说,他已经几乎猜到了她的心思,“灾情之前,糙米一斤二文,精米一斤四文,粗面粉三文,细面粉五文!”
楚知南果断道,“按照原价格上涨每斤一文,本宫全要了!”
“娘娘,这可不成啊!”掌柜面色露出了焦急,“咱们也得吃饭呀,如今这米面极贵,粮少钱多,眼下说起来,这钱就不值钱了呀!您只按照每斤多一文给,这可让小的怎么活哟!”
“若是不想活,本宫倒是成全你!”楚知南眼神冷冽,“就要看你想要什么死法了!”
“娘娘啊,娘娘高抬贵手救救命啊!”掌柜立即给楚知南跪了下来,边跪边哭喊道,“小人这一家都是靠这个米粮铺子吃饭的呀,虽说如今灾情严重,但若是将米粮悉数卖了,我一家老小又要如何生活?这些粮食咱们是不打算卖了的呀,我家老小一共十七人,就这点粮食,怕是连今年都支撑不了!”
“每斤本宫愿多给一文,已是对你的补偿!”楚知南声音冷冷,“如今国难临头,尔等却想发国难财?身为北矅之人,不应当与北矅子民一条心,共渡难关?”
“娘娘所说之话咱们都懂!”掌柜细声噎噎,“可同样是北矅子民,娘娘也该替咱们考虑考虑才是的!”
“既然是开门做生意,有什么不妥?”楚知南直接眯了眼,“今日这粮你倒是卖,还是不卖?”
掌柜害怕了。
他若是拒绝,只怕是真的要人头落地。
咬牙想了再三,他终是一脸痛苦道,“娘娘说买,小的也只好忍痛卖了!但咱家存粮不多,还请娘娘您给咱们多少留些果腹的!”
“可以!”
如斯,楚知南便让人去称量,而后再让侍卫押运回去。
依法制炮,楚知南又买了其余几家米粮店的粮食。
她只给了比原价多一文的价格。
并不是她缺钱,而是如今灾情之年,若是真给他们这个价格,只怕这些商人们会以为朝廷默许了他们的行为,导致变本加厉。
发国难财,着实可耻。
况且一旦灾情受到控制,接下来他们依旧能买卖米粮。
眼下这种时候,不能让他们乱抬粮价。
早在第一家买粮食时,这天就又下起了小雨来。
楚知南交代他们将粮食护送回府衙,她则看向了去往镇上的路。
瞧着身边一直替她忙前忙后的师爷,楚知南道,“那罗桑镇距离越州城中远么?”
“不算太远!”师爷擦了擦头上的水渍,“大约三十多里路程,若是天气好,路面行走容易,坐马车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