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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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杀得了我么?”女子阴狠的哈哈大笑,“你眼下不过是个废人,是个连站——都站不起的废人!”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她拼尽全力抬手,直朝女子喉咙锁去。
她要杀了她!她要杀了所有伤害她皇弟之人!
第42章 殿下真要杀人
“啊!!!”
一声尖叫,自长公主马车内惊起。
楚知南睁眼,瞧着眼前这张与梦里重合的脸,她一个跃身,便掐着女子喉颈倒在了地上。
众人闻讯赶来,见得长公主正要平安郡主之性命。
陆宴安一滞,怒意盛起,“楚知南!!你做什么??”
这一声喝,叫楚知南堪堪回神。
适应的黑暗褪去,她才发觉自己身处于马车中。
身下的楚苒苒被她掐得已奄奄一息。
车帘被人掀起,展露着一张张熟悉的脸……
楚知南有一时的失神。
恰在她微楞的瞬间,陆宴安速步跨上马车,一把将楚知南推翻在地,抬手抱起了已不能支声的楚苒苒。
跌坐于马车地毯上,楚知南无视他的怒气,眸带阴鸷,冷冷喝道,“来人呐,平安郡主欲要谋害本宫,给本宫拦下!”
话落瞬间,一众士兵将马车围住。
陆宴安抱着楚苒苒下了马车,见得那些士兵,长眸眯起,露着警告之意,“孰是孰非,你们莫不是未长眼?长公主险些要了平安郡主性命,倒叫她倒打一把!”
楚知南在二景搀扶之下起身,下了马车。
此刻大队停在了一片树林当中,阳光透过枝叶撒照,树影斑驳。
楚知南站于车板上冷哼一声,气势凌厉,端得是一副天者之气。
“本宫正小憩,平安郡主未得通报近身,险要了本宫性命,本宫不过正当防御罢了,何来倒打一耙?”
话罢,她凤眸微眯,看向这二人,“陆宴安,你怕是忘了谁才是与你定亲之人罢?众目睽睽之下你抱着别的女子,将本宫颜面置于何地?”
此举的确不妥。
楚知南与陆宴安乃是有婚约之人。
陆宴安紧咬槽牙,眸子似要喷火,往日那冷清寡淡之人,生生气得面目狰狞。
“楚知南!!”
楚知南微抬下巴,好一副盛气凌人之势。
“平安郡主乃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何生奈何得了你?”
“怎么?”楚知南冷笑,“本宫自幼习武防身,便能叫尔等污蔑不成?陆宴安,你的心究竟偏到了何种地步!!”
上一世,她满眼皆是他,为他可不要性命,他则满眼皆是楚苒苒,视她不见。
且问她一身从未做过伤天害理刁蛮之事,怎就落得那般下场?
陆宴安似听不见楚知南之话,怒视着那些围来的士兵,“尔等若敢拦我一步,我必不饶尔等。”
他爹乃是权倾朝野的相爷,此话一落,分量十足。
众人面面相觑几眼,最后退步,任由陆宴安抱着楚苒苒离去。
楚知南唇角邪勾,眸光深沉。
“殿下真要杀人呐?”
正在她思虑间,便见慕容承烨已站于马车旁车。
身子似无骨头般慵懒的倚靠在她马车上,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
白衣翩翩,公子无双。
楚知南敛眸看他,“三殿下觉得呢?”
闻言,男子一摊手,“女人心,海底针,谁知晓呢。”
少女勾唇,“我若说,我真想要杀了她,你可信?”
她的眼里有光,眸光干净澈亮,说要杀人时,风轻云淡,仿似不过谈及午膳用什么。
慕容承烨啊哈一笑,“殿下温柔贤淑,端庄典雅,良善可人,怎会是那杀人之辈呢?”
楚知南不置可否,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折扇。
前者立时懂沈无衣之意,当即展开替自己扇了扇风,“我瞅许多年轻公子都喜拿折扇,便买了把,如何?可有觉得本殿玉树临风?”
话间,他站直了身子,面露微笑。
倒真是……仪表堂堂。
楚知南收回视线,淡淡回了句,“殿下乃天人之姿。”
话罢,入了马车内。
一入马车,景微与景如便立时跪了下来。
“殿下恕罪,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叫平安郡主入内的。”
楚知南慵懒的坐于软塌之上,单手撑头,看不清喜怒。
二景自幼跟在她身侧,自是知晓她这模样是生气了,当下连连磕头领罪。
楚知南展了展那葱白如玉的芊芊细手。
这双手,真不像一双能杀人的手。
她打了个哈欠,见二景哆嗦跪在身前不再言语,她才悠扬开了口,“你们以为,本宫待你们如何?”
二景相视一眼,又景微道,“殿下待婢子们自是极好的。”
“本宫从未想过要防你二人!”楚知南缓缓抬眸,将视线落在了景如身上,“这茶,加了什么?”
她对自己的睡眠十分清楚,但凡有半点动静都能惊觉,断不会叫楚苒苒到了跟前还不知晓。
“殿下恕罪!”景如吓得连是磕头,“这茶奴婢加了些许的安神药,奴婢见殿下这两日未曾睡好,便想叫您在路程歇上片刻,奴婢擅做主张,奴婢该死!”
她近来睡眠的确不好。
夜里总做噩梦。
楚知南尚能理解。
“本宫入睡,你二人不在跟前候着,去了何处?”
景如唯唯诺诺道,“平安郡主……平安郡主说唤殿下用些糕点,奴婢、奴婢未曾多想……”
“未曾多想?”楚知南声音忽冷,眉宇间可见戾气,“倘若她真存了要本宫性命之心,眼下你二人可还能瞧见活生生的我?”
“你二人自幼同我长大,虽为主仆,却有姐妹情分,本宫不论在何事之上都未曾亏待过你二人,你一句未曾多想?”
“你二人你擅做主张,罚一年工钱!倘若下次再犯——便出宫罢!”
“记着,你二人乃本宫信任之人,在这宫里,本宫唯你二人能信!”
“奴婢知错,奴婢领罚!”二景齐声,又与楚知南磕头。
楚知南唤了二人起身,闭眸揉着眉心。
景微不免有些担忧,朝楚苒苒的马车瞧了一眼,“殿下,那平安郡主……”
“郡主起了谋害本宫心思,难不成还要去慰问吗?”楚知南一挥绣袍,“虽他们怎么说去,你们只要记着,本宫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她这番话的另一番意义,是叫二人在适当时机辟谣。
二景皆不是愚笨之人,当即明白了楚知南之意。
待得二景退下后,楚知南眼眸瞬间睁开,眼中一片清明。
有些仇恨,并非重来一世就能消恨的。
血债向来需得血偿!
第43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行至护国寺时,楚苒苒这才悠悠转醒。
陆宴安一直在马车内对其贴身照顾,是以楚苒苒醒来,第一眼所见之人便是陆宴安。
“宴哥哥!”
楚楚可怜的脸上梨花带雨,她似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儿一般,红着眼扑入了陆宴安怀中。
陆宴安心疼不已,双手揽着她,又抬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别怕,我在!”
“我也不知为何公主想要想置我于死地!”楚苒苒声音梗咽,“我从未想过要与她争什么,宴哥哥,还能活着见你,苒苒知足了。”
“傻丫头!”陆宴安满是心疼,对楚知南的厌恶更憎了几分,“倘若她真要了你性命,我定会叫她给你陪葬。”
“宴哥哥~”楚苒苒在他怀中摇着头,“她与宴哥哥定了亲事,宴哥哥万不可因苒苒伤了和气。”
二人这番话,一字不差落在了刚下马车的楚知南耳里。
她本应当识趣给二人空地才是,偏生楚苒苒泡得这杯绿茶叫她着实难以下咽。
掏了掏耳朵,她走至楚苒苒的马车旁,顺手将车门推开,而后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二人。
“宴哥哥与苒苒姐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知南真是不识趣,竟是棒打了鸳鸯。呀,待回宫之后,知南便求太后娘娘解除婚约罢,好给苒苒姐姐腾地方,让出陆夫人这个位置才是。”
她一席话,引得无数人驻足观看。
楚苒苒似是受了惊吓,猛得从陆宴安怀里退了出来,往软塌里侧缩了缩。
“公主误会了,我与宴哥哥、乃是、乃是清白之身,臣女不敢越矩。”
“越矩么?”楚知南笑了,“姐姐和我生分什么?你若喜欢‘宴哥哥’我让你便是,咱们姊妹一场,怎能因一个男子有了隔阂呢?待回了宫,本宫定求母后替你二人赐婚!”
“楚知南!!”陆宴安不耐烦的吼喝了一声,“可闹够了?”
“闹?”楚知南微微偏头,“陆公子觉得本宫在同你玩闹呢?”
“莫要得寸进尺!”陆宴安秀眉高簇,“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要杀平安郡主之事还未同你计较,你倒会先挑事了?”
“陆公子这话就反了吧!”楚知南凤眸微挑,“明明是平安郡主妒忌本宫,趁本宫安睡之际怀有不轨之心,本宫瞧在姊妹一场未多计较,生生的正当防卫被倒打一耙,陆公子,是本宫先前太惯着你了还是给你脸了?能叫你如斯污蔑本宫?”
“你……”
陆宴安忽不知如何接话。
他素来将楚知南吃得死死的,不知何时竟脱离了他的掌控?
“本宫如何?”楚知南勾唇,“平安郡主下回若想污蔑本宫,还请找个叫人可信的法子,明明是你入了我的马车想要置本宫于死地,就因本宫正当防卫了,便是本宫之罪?倘若天下之事皆如你这般黑白颠倒,是非不分,那还有何公道可言?”
“我没有……”楚苒苒用力的摇头,她想替自己反驳两句,却发现已哑口无言。
什么话都叫楚知南说了,她再多的否认似乎都无济于事。
无人再相信她了。
楚知南扭了扭筋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宫行的正坐得端,不惧流言蜚语。”
话落,朝那不吭声的二景道,“咱们去拜见拜见大师。”
二景得令,目不斜视跟于她身后走入了护国寺。
护国寺乃百年古寺,寺中高僧如云,听说三十年前,有位方丈修行到了一定的本领,羽化仙登而去。
羽化那天,白鹤旋寺飞了整整一日,天际一片祥云。
自此,护国寺成了天下之寺,天下闻名,前来拜见之人多不胜数。
一入寺庙大门,护国寺主持方圆大师便赶来接见。
皇家长公主前来祈福,自能惊动整个寺庙,除去闭关的方丈外,所能来之人皆都来了。
“阿弥陀佛,殿下一路劳累,辛苦了!”
方圆大师身形不高,大腹便便,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倒与那弥勒佛有几分相似,瞧着很是平易近人。
“一路皆坐马车而来,未曾行走一步,何来之辛苦?”楚知南似笑非笑,“本宫此来是为我天朝太后娘娘祈福,怀着十二分诚意而来,还请住持大师莫要因身份另待,只当寻常善男信女便好!”
“殿下赤子之心,上天得鉴!”方圆大师笑得开怀,“诸位一路辛劳,寺内已备好斋饭,还请诸位移步斋饭堂!”
众人自是一番谢意。
所谓斋饭,无非是些素面白粥。
楚知南无甚胃口,只粗粗吃了两口便作罢。
景微见此,不免心疼,“可是斋饭不合殿下口味?”
楚知南摇摇头,未做回答。
脑子里仍是那个梦,难以下咽。
待得吃罢完斋饭,方圆便又将楚知南一行人带去了寺后的偏院。
慕容承烨与陆宴安是男客,便住前院,楚知南与楚苒苒则住后院。
偏院前后又有重兵把守,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既是来祈福,住持便唤他们每日需得上早晚课,早课于天晓十分,在大殿进行。
今日折腾了一日,便从明日早间开始。
早间,听得钟响,便立时起身赶往大殿。
楚知南挑了右侧厢房,房内已被收拾过,虽朴素至极,好在干净。
禅房比起长乐宫,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景如一边替楚知南收拾,一边埋怨道,“这房间未免也太简陋了些,明知殿下要来,也不知布置布置。”
的确是简陋。
仅一张床与一张木桌子,连个柜子都未有。
楚知南推开房间的窗扇。
此间院房地势较高,推开窗扇,便可见一片菜地。
白菜生长的正好,葱葱郁郁,一看便知是上了心。
菜地之后是后山。
风从窗子吹入,带着几分冷意。
“咱们不是来享福的,简陋便简陋罢!”
比起她前一世那间逼仄黑暗的房间,这已算是上好。
那几年所遭的罪,所受得苦,足以叫她忍受任何所不能忍受的东西。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她为成大事,也能委屈求全至此。
在这场宫闱输赢里,所有的苦难都不能叫她哼上一声。
第44章 阿姐你要活下去
日间才见晴朗,夜间气温遽降,风猛烈地拍打着窗扇,护国寺内一片严寒。
天上无星无月,仅有院子里挂着几盏灯笼,灯影被风吹得摇曳晃动,一副随时可罢工模样。
楚知南躺在床上听那风吹树梢沙沙作响的声音,碾转反侧难以入睡。
今日午间那场梦,一直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二景因折腾一日已安然入睡,她睁眼瞧着墨黑的房间,干脆坐了起身。
脑子里所想的,皆是前一世的种种件件。
前一世,她为嫁给陆宴安,做尽一切傻事,拉低自己身份,罢罢上门讨好陆宴安,不见半点长公主的尊严。
先皇一死,太子继位,在朝廷建下了根基的陆相与许太后同揽朝政,皇家血脉被架空势力,如同摆设。
长公主空有头衔,无话语权。
堂堂天子血脉,不及外姓之人。
那时的楚知南已知处境不好,且陆宴安与楚苒苒也未这般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