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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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慕容承烨如何知晓这一切的——他总是有自己的法子的!
慕容承烨虽知晓楚知南的举动,却也未傻到当面揭穿,只抿了抿唇,一副不瞒的模样。
“殿下真是偏心,连去赌坊都不叫在下一声!”
“叫你?”楚知南嗤笑,“叫你去给本宫输钱么?”
“……”慕容承烨噎住了。
关于赌钱这一点,似乎老天一直同他作对。
当真不是他故意输的,只是逢赌必输!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慕容承烨轻咳了一声,“殿下赌运甚好,在下也想沾沾,说不定从此运气上升,逢赌必赢呢!”
楚知南回得丝毫不留情面,“眼下天色黑了,殿下做梦怕是不切实际!”
她活了一世,自是知晓慕容承烨乃是逢赌必输的主。
他功夫极高,要说听骰子也是轻而易举的,偏生运气极度不佳,猜什么错什么,压什么输什么。
听说最惨的一次,乃是他从南燕回国后,北矅太子深知他已抵抗不过慕容承烨,便当即在大殿上设下了一场赌注。
倘若他赢,便将这江山拱手让他。
倘若他输,安心当他的三王爷。
那一场,他输了!
但北矅太子殿下是个昏庸无能之主,不得民心。
一年后,因昏庸无能,民心大怨,被逼下了台。
而慕容承烨则被名意推上了高位。
当年楚知南听闻此事,只觉那慕容承烨真是个傻子,明明唾手可得的皇位,为何要去赌那一场?
如今相处了解下来,倒越发觉着他当时定有不得不赌之事。
他并非是个爱玩闹之人,也不是个是非不分之人,能叫他在大殿之上逼着赌一场,必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不定,这个苦衷她日后会知晓的。
她说得此话简直似在慕容承烨心口上割了一个刀口,他捂着胸,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听闻殿下武艺高强,不如在下来讨教两招?”
“可!”
于是,二人盯住了桌上的酒壶。
无需任何眼色,彼此都已知晓对方的意图,手快速的伸去桌上……
还未触及壶柄,便见慕容承烨的手已伸了过来,阻了她。
在阻她的同时,另一手又去抢夺酒壶。
楚知南自是不会叫其得逞,一边攻,一边守。
好好的晚膳,说打起来便打起来。
二景在一旁瞧着甚是无奈,偏生主子打架,她们这些做婢子的说不得。
起先二人还只是手上动着,没成想,片刻之后,竟连脚也动了起来。
当膳桌夹在二人中间时,许是怕了二人之间一个不甚断了它的腿,颤抖了起来。
连带着桌上的碟碗跟着一块颤动。
楚知南身上还有伤,慕容承烨自是不敢闹真的,招式每每都要落她半乘。
待他再见楚知南非要抢到那壶酒时,便干脆认了输,连连收手求饶,“殿下好功夫,在下自愧不如,自愧不如!认输,认输!”
楚知南还差一点点便要触碰到了那只酒壶,闻言,手在半空一顿,又收了回来。
这种让来的胜利,她不稀罕。
起身,双手拍在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走,本宫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她披散在后的墨发缓缓下滑,落在了桌上……
女子凤眸深邃,略带酒意,面色红润,极是好看。
那一刻,他心里有了一股莫名的悸动。
似乎,似乎心跳在一瞬间加快了些。
还不待回应,便见她已抓住他的袖袍,带着他往外走了去。
二景见此,心中大惊,忙是追了出去,“殿下,殿下您且等等!”
您这般抓着三殿下,旁人瞧着可要如何做想?
楚知南如今有了几分醉意,自是怎么想着怎么来,拉着慕容承烨的衣袖,从瑶华宫一路穿梭,到了铜雀台。
幸得是夜色,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偶遇见几个宫女,皆是不敢抬头去瞧。
楚知南拉着他登上了铜雀台上,示意他看向她身后的万家灯光,灯光盏盏。
第84章 殿下醉了
“这里,能看见我南燕整个京城!”
她展开手,袖袍在夜风中翻飞,宛如一只可随风而起的蝶。
少女立在万家灯火前,含笑看他,“这里可观民苦,观民乐,可见一切。三殿下可觉,此处美矣?”
慕容承烨就这般静静的盯着她看,她眉眸生辉,好似精灵。
“美!”
他不知自己所说的美,是说景美,还是人美。
晚风有几分凉意,楚知南本就喝红了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些樱红,红彤彤的,好似那平安果熟透之时。
少女肌肤白皙,如上好的脂玉一般。
她的美,越看越美。
楚知南转身去看那一片繁华,站在高高的铜雀台上,似乎还能听见大街之上传来的欢声笑语。
烟火气息浓郁,那种真实感,叫她感觉她还在活着。
“你说,大家齐心协力的,叫天下百姓都过上富饶安康的生活不好么?为何一定要为了半片土地,争得你死我活?倘若坐得高位者是位明君,他当主宰之者又如何?当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避寒时,他们要这位置又能如何?当一位主宰者,难道不是应该瞧着自己的子民幸福安康吗?若非如此,要那滔天权势有何用?”
“权势,最是能迷惑人心!”慕容承烨心生感慨,站在了她身旁,“当今之下,又有多少人为其而头破血流?坐得高位,便可掌管芸芸众生之生死,左右旁人之生死!”
无人敢反驳,享得无上荣耀。
楚知南笑了笑,“倘若这天下主君,叫三殿下来当,三殿下会如何?”
慕容承烨微愣了愣,轻笑一声,做了一个从未敢做的举动。
抬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桃花眸里满是柔情与宠溺,“殿下醉了。”
她眼下还清醒的很,哪有半分醉意。
摇摇头,“倘若有一天,殿下当了天下主君,我且求殿下厚待我幼弟,莫伤我南燕子民。”
南燕几百年的盛世灭亡之后,他占了南燕,统一了天下。
这个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男子,其实并非如他所表现的那般是个草包。
她不知她的重生能改变什么,但她冥冥觉着,自己斗不过他!
也不想斗!
“好!”他依旧笑着,“便依殿下所言罢,届时——殿下还是南燕唯一的公主殿下,只不过那陆丞相么,换一个!你与那陆家公子的婚约,也作罢。”
“我与他的婚约啊……”提起陆宴安,楚知南自嘲笑了笑,“早就作罢了。”
在她眼中,那一纸婚约如同虚设,陆宴安此人,犹如死人!
倘若不是她的权势不够大,眼下哪儿还能有她的蹦跶之地?
“你身边那內侍,不如也一并换下罢?”慕容承烨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殿下若喜欢瞧美男子,可来瑶华宫找在下呢,好歹在下也是北矅第一美男,样貌不输那位內侍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楚知南总觉她在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酸的意味来。
唇角高勾,打趣了道,“叫本宫换下那侍卫也不是不可,不如殿下来我长乐宫当值?”
“成啊!”慕容承烨当下点头,“恰好手头有些紧了,不知殿下宫内哪个职位工钱高些?”
“这个么……”她认真想了想,冥思片刻,一本正经道,“眼下还是寒凉时节,三殿下倒可取当个暖床的。”
“甚好甚好,甚得我心!”慕容承烨当即乐开了花儿来,“那便如殿下所言,当个暖床小厮罢,不知何时当值,今夜可成?”
明明是良辰美景,灯火万家,气氛偏生没了半分旖旎。
二人在铜雀台上立了许久,直到她冻得手脚冰凉,街道上传来打更声,酒意也在夜色中渐渐散去,终是道了一声,“夜深了,回罢。”
从铜雀台一个阶梯一个阶梯落下时,却未想竟撞见了天子。
楚珏澜不知何时来的,立在城墙之下未声语,苏福、景如景微三人站在他身后,低垂着头,不知思甚。
“小澜?”楚知南微微诧异,上前几步走至少年身前,“你怎么来了?”
楚珏澜的视线一直落在慕容承烨上,凤眸微闪,“路过,见阿姐与三殿下正瞧风景,便未打扰!”
慕容承烨从容不迫,未有半分慌张,规矩站正了身子,作揖行礼,“见过陛下!”
楚珏澜应了一声,“三殿下不必多礼,听说殿下今日阿姐一道用晚膳了?”
这话听着为何有几分兴师问罪之意?
慕容承烨浅笑道,“陛下这消息,倒知晓的——快!”
楚珏澜情绪未见波动,“阿姐不胜酒力,倘若三殿下日后想要喝酒,不如来尚阳宫与朕一道喝喝?”
慕容承烨笑得眸子弯弯,“甚好,甚好!那日后便多叨扰陛下了!”
“不叨扰!”楚珏澜抬手去握了握楚知南的手,“早听阿姐提过三殿下几回,倒也是朕政务繁忙,未能与三殿下好好用个饭,不如明日晚膳,在三殿下的瑶华宫用,如何?”
她的手清凉,凉得叫楚珏澜簇起了眉头,“阿姐若想玩,便多穿些,手凉成如斯,莫要受了风寒。”
楚珏澜扶额。
她怎么觉得,小澜这情绪里有了几分不太开心?
还未说话,便听慕容承烨应下话来,“陛下光临,荣幸之至!”
楚知南将手收回,同楚珏澜笑了笑,“无碍,天色不早了,你且早些回宫去歇着罢!”
楚珏澜这才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落在楚知南身上,“我送阿姐回宫!”
“不……”她本想拒绝,但见对方那双认真的眼,到底是未说出来,点了点头,“好!”
于是,一行三人,往长乐宫的方向而去。
楚知南走在天子左侧,慕容承烨则走在天子右侧。
跟在三人身后的,分别是苏福、景微与景如。
回程路漫漫,檐上的宫灯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无限拉长。
夜里静谧无声,无人说话。
楚珏澜瞧着三人的银子,眼眸微动,开了口,“不知三殿下在我大燕可还住得习惯?”
“习惯,习惯!”慕容承烨爽朗笑了一声,“南燕山好水好风景好,是我北矅所比不得,自是习惯的!”
第85章 不冷
楚珏澜道,“习惯便好!三殿下乃是我南燕贵客,若有招待不周之地,敬请谅解!有所需的,同朕说一声便是,朕虽手无实权,这点权利却是有的。”
慕容承烨还是头一回听堂堂一个皇帝这般说自己的。
这姐弟二人,真是奇配。
抬手挠了挠头,“多谢陛下厚爱,若有需要,在下定跟陛下支声。”
“嗯!”楚珏澜撇了一眼自家姐姐,“常听阿姐提起三殿下,早便想与阁下一道用个膳了!”
常听阿姐提起三殿下?
慕容承烨将重点放在了此话上,下意识的瞥向楚知南,“哦?倒不知殿下同陛下说了在下甚话?”
“……”楚知南扶额。
他这话问得当真不知叫人如何回答。
难道她要说,她叫小澜与他多打交道么?
“三殿下人品端正,本宫自是唤陛下多学学您的才智!”她淡淡道,“倘若陛下有朝一日能学得三殿下半分本事,那也是极好的!”
慕容承烨失笑,“殿下此话,是叫在下将不务正业教会陛下么?”
他平日吊儿郎当,可不是不务正业?
“是了!”楚知南透过楚珏澜,看向了慕容承烨,“日后三殿下若是要有空,便多教教陛下。”
“好啊!”慕容承烨连是应声,“吃喝玩乐,在下最是擅长,若陛下不嫌弃,定当好好教会陛下的!”
楚知南不欲再与其多话。
此人就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懒得理会。
瑶华宫比长乐宫要近些,从铜雀台回长乐宫时,需得路过瑶华宫。
行至瑶华宫门前时,楚知南示意其先回宫院,而后再与楚珏澜漫步在了夜色中。
初春的夜晚十分严寒,风吹来时,似是刀子一般刮过脸颊。
楚珏澜将自己的衣袍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少年身子比她高,衣衫披在她身上时,落了地。
“我不冷!”
楚知南欲要将衣衫还他时,却听他叹息了一声,“阿姐乖乖披着,风寒露重,莫要受了风寒。”
楚知南闻言轻缓摇头,“我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身子哪得这番娇弱?倒是你该要注重龙体才是。”
“我乃堂堂男子汉,怎会这般弱不禁风?阿姐别与我倔了,披着罢。”
话罢,又转移了话题,“阿姐喜欢那三皇子?”
“什么?”被楚珏澜这般问,她倒是止住了动作,心里闪过一抹异样,不过瞬息,便恢复了如常。
心里那抹异样为何,她自己也抓不住。
夜色深沉,楚珏澜并未察觉她的神色,只继续道,“这段时日,我听说人说了阿姐与三殿下的风言风语……倘若阿姐喜欢,我定想法子毁了陆家的婚姻,当年父皇替阿姐下这道赐婚纸,无非是想见阿姐幸福罢了,只要阿姐幸福,这桩婚事毁了又如何?”
只要阿姐幸福——
这桩婚事毁了,又如何?
楚知南满心触动,暖意融融,那颗冰凉的心渐渐暖化,“此事,你无需操心,我——自有主张!”
“阿姐!”少年语气是难得的低沉,“我此生无憾无悔,唯愿阿姐能幸福,待他日面见父皇时,我无愧于心。”
楚知南闻言,思至当年金銮殿上那一幕,手忽然有了些颤巍。
下意识的抓住了少年那温热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莫要胡说,我身为姐姐,自该是要保护你的周全才是,倘若连你安危都护不住,我又有何颜面去见父皇母后?小澜,阿姐希望——你能多替自己考虑些,无需替我想。”
此生她最最最是愧疚之人,便是他呀!
楚知南心中极不是滋味。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