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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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皇讨人喜欢!”
楚知南还是头一回见到献王。
先前下葬先皇与先皇后时,他这个曾经王爷,自是不能出面。
婆子面色有些青,瞧了瞧楚知南,又瞧了瞧景如,笑得有了几分尴尬,“这,那什么,老王爷整日酗酒,喝了些酒便不太清白,奴婢方才也是怕他惊扰了殿下!”
瞧楚知南这毕恭毕敬得态度,难免不会让人以为她对这老王爷真有孝敬之心。
眼下还不知晓她为人如何,该是卖乖的地方,要卖乖才是。
楚知南眼眸微敛,“曾听父皇提起过皇叔爷爷,今日有幸见着,是孙儿的福气。听闻皇叔爷爷最是爱喝酒,孙儿来时已备了下佳酿,稍后让人替您送去!”
“给我带酒了?”献王眼眸瞬间发亮,“好啊,好啊,这皇陵里酿得酒寡淡得出奇,若不是无酒,当真是不愿喝得,酒在哪儿?不用送,本王自己去搬!”
那一副兴奋激动得样子,便好似久未吃到糖得孩儿一般。
都说老人家越活越小,到老了便是个老顽童,似个孩童无二。
她本欲晚些再送去,但他迫不及待想要喝。
无法,楚知南只好亲自带着他去马车上将早已备好得几坛酒给拿了下来。
献王一见那酒,眼神蹭亮,说什么也不让别人碰,五十斤酒,亲自一趟一趟的搬回了自己所住之地。
第143章 孩儿来看您了
献王所住之地,乃是一处僻静的小院子,环境着实说不上好,除了一张简陋得床外,便只剩下一张桌子与几条快要发霉得椅子。
萧条得甚至比不上农家院子。
曾经住在金砖玉瓦之下得王爷,如今却住在小门破屋里,无一长物。
这些下人当真是惯会见风使舵的,见献王无翻身之日,竟是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楚知南将一切瞧在眼里,面上未有甚表情,只见其将酒当宝似得藏好后,便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与献王的院子比起来,当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此乃皇陵中最是豪华的院子,花团锦簇,红砖绿瓦,地上铺着一层鹅卵石……
厢房内,应有尽有。
摆设虽比不得她那长乐宫,但瞧着也是花了心思得。
婆子本想通过楚知南的表情来猜测她是否满意,但见她未曾言语半句,思来想去终究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奴婢也不懂殿下喜甚,不知这间屋子您可欢喜?”
“尚可!”她淡淡应声,神情淡漠,“此处无需留人,你且先下去罢!”
她一直在旁侧叽叽哇哇,甚是聒噪的很。
婆子闻言,神情微愣,一时猜不透楚知南的喜怒哀乐。
本以为她精心的布置定能叫她欢心的,毕竟在皇陵之地,能有如此环境,必然是要费上一番大功夫。
可她这不喜不怒的样子,莫非是……不领情?
在她微愣的时间,楚知南淡淡撇了其一眼,“怎么,还有事要与本宫说?”
“没有,没有!”婆子连低头,“殿下若有需要便吩咐奴婢一声,奴婢随时听候差遣!”
“嗯!”楚知南淡淡应了一声,未有多话的欲望。
婆子见此,福身行礼后,便退出了院子。
没了外人,景如便开始打探起了屋内来,瞧了瞧梳妆台,摸了摸摆放的花瓶物件、啧啧道,“这比咱们先前所住的护国寺要好多了,虽说没有咱们长乐宫大,但好歹瞧着一应俱全,无需再备旁物了!方才那位姑姑倒也是心思细腻之人呢!”
“心思细腻之人,想得也会比旁人要多些!”楚知南起身,推开了屋内的窗子。
外头明媚得阳光顺着窗子撒照而入,迷了她的眼。
抬手以手背挡在了脸上,便见外头花儿上围绕着几只彩蝶,飞来飞去,像极了嬉闹。
偶能听得有几声鸟鸣,加之微风吹来,竟是叫她觉着连空气都自由了许多。
皇宫虽是个富贵之地,但它束缚住了灵魂,没有半点自由。
……
既然是来先皇跟前忏悔的,怎么着也不能落了别人的闲话。
安顿下后,楚知南第一桩事便是到了先皇墓室中,跪在墓前‘忏悔’自己的过错。
历代皇帝都有属于自己的墓室,楚家三百年盛世,墓室更是豪华。
入墓室便有机关,倘若有人擅闯密室,必定会触碰到机关,从而导致丧命。
墓室内的机关乃是由高人所制,倘若不是清楚的知晓机关在何处,只怕武功再高,也难以防这忽然飞来得暗箭。
她知晓机关再何处,入墓室时,唤所有人在门口等着,她则一路独行解了到得先皇墓室当中。
室内点了几盏灯烛,灯烛微微跳动,灯盏昏暗。
阴暗的墓室当中空气并不太好,两具极好得紫木雕花棺材摆在主室的正中间,棺椁上一左一右的雕刻着九龙戏珠与凤翱九天。
见着这两具棺椁,楚知南身心在一瞬间开始有些颤抖。
迈步上前,她摸了摸这两具棺椁,眼泪瞬间入决堤一般落下下来,红唇微张,哑声道,“父皇,母后,孩儿来看您了!”
摸棺椁的手颤抖不已。
她瞧了瞧桌上的贡品。
那东西已开始发烂,早已腐败得不能再使用。
黑沉沉得墓室内带着一股压抑,压得楚知南难以喘上气来。
她拿袖子擦了擦祭台,轻声嘀咕道,“母后最是爱吃荔枝,眼下还未到荔枝季节,孩儿未给您带来,待再过几日,我唤人捎来给母后尝尝鲜!”
“父皇最是喜喝清风醉了,孩儿本是替您带了些的,不想遇见皇叔爷爷,便干脆给他了!”
“不然,儿臣总不能给父皇您带,未给母后带罢!”
将祭台擦干净,她又干脆坐到了两具棺椁前得蒲团山,双腿盘膝而坐,双手撑着下巴,“就让儿臣这般陪陪父皇母后罢,让我陪陪!”
……
一直到天将暮色,景如景微都未见楚知南出来。
一去便去了两个多时辰,二人心中已有了焦急。
景如未有景微这般沉得住气,便拍打着墓室门,“殿下,殿下?”
石室大门,她自是敲不动。
若不是这里头机关重重,景如恨不得跑进去瞧个究竟。
直到二人心急如焚,找来婆子商量是否要找个人去瞧瞧时,才听得轰隆一声,墓室大门推开。
她们家殿下一副精神恹恹的样子,无精打采。
景如跑至她身侧,一副惊魂未定模样,“殿下可算出来了,您若再不出来,咱们可得进去寻您了!”
听说墓室内机关重重,一个不甚便会万劫不复,她怕得是楚知南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而后……命丧于此。
虽说她们知晓,楚知南定是知晓机关的。
“无碍!”楚知南将视线落在了升起的那银月上,“方才睡了片刻。”
快要到十五月圆之时,银月已开始渐渐圆了起来。
墓室内空气不好,睡了一个时辰,叫她有些昏昏沉沉。
二景见此,未再多问,一左一右的搀着她后,回往了院子。
婆子早已将晚饭备好,因她小睡错过了时辰,晚饭已是热过了一回。
见的楚知南回院,她立时谄媚着迎了来,“殿下总算回来了,您若再不出来,景如可得派侍卫去寻您了。饭菜恰才热好,殿下先用膳。来人呐,打水来殿下净手!”
几乎是她话落得一瞬间,便有个侍端着木盆而来。
楚知南兴致缺缺,并无食欲,随意净了把手后,便唤婆子退下。
桌上荤素各有,色香味可谓俱全,偏生她却没有半点食欲。
拿起筷子,却又不知如何下手,最终放下筷子,唤人打来热水沐浴上了床。
第144章 好巧啊楚姑娘
许是环境关系,又许是见了先皇先皇后,这一夜楚知南睡得极好。
第二日早间起身时,便见献王爷抱着酒壶坐在了石墩上,一见楚知南,立时咧开了嘴,“孙儿这酒果真不错,果真不错,可还有?”
瞧那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怕是喝了不少些。
楚知南盯着他瞧了片刻,顺势蹲了下来,长裙扫地。
“就喝完了?”
“许多年未曾喝过如此好酒,多少贪嘴了些!”献王竟是笑得有几分腼腆,“当年在宫中时,这清风醉可是本王最喜之酒,自打入这皇陵中来,便再无机会尝了!”
提及此事,楚知南干脆坐了过去,同他并排坐在门口得石墩旁。
“皇叔爷爷可后悔争夺当年的皇位了?”
清晨甚是清爽,晨风带着凉意,拂来之间甚是沁脾,连带着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她问出此话时,无波无澜,献王听得也似平常,似乎此话不过是一句家常话罢了。
他笑,“当年你高祖将皇位传你父皇时,想必你皇叔也是不服得罢?年轻气盛时,谁会甘心呐?便想着拿出本事来争一争,如今轮到如此地步,说来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说至此,他瞧了楚知南一眼,又抿下一口酒,“若是当年本王赢了,还有你这个小不点儿?守在这皇陵当中得人便是你皇爷爷了!”
“倒也无甚不好!”楚知南轻笑了一声,“如此他老人家还能多活上些时日,也许我父皇也不会英年早逝,再或者、不会遇见我母后……就不会有我,也不会出现如此多的转折点!”
说来唏嘘,楚家这一脉,皇室后代子嗣着实少了些。
“这些算什么?”献王一脸得不以为意,“哪朝哪代没出现乱臣贼子?楚家立世三百年也不是白立的!”
是啊,哪朝哪代没出现过乱臣贼子呢?
她的上一世,陆家造反,又被北矅灭之,自此南燕走向灭亡。
这三百年来的皇朝基业,在他们这一代便毁了。
但细说起来,皇朝便算是毁了,又如何能怪他们?
先皇去世得早,幼帝不过少年,庙堂有奸臣当道,后宫让有异心之人掌控,他们两个姓楚的皇室传人,步步艰辛,步步难行。
先皇连人脉都未曾给他们留下,本就年幼加之无实力,如何能与之抗衡?
倘若不是重活一世,她知晓许多秘密,又如何能忽悠得慕容承烨与她联盟?
若不与她联盟,她手中无任何财力,只有寸步难行!
便是有满腔抱负如何?终究不过是被现实束缚住罢了。
楚知南笑笑,“倘若这天下太平,谁又想去争夺这高位?”
第一缕阳光从东升起,金黄色的光芒带着融融暖意,似能治愈心里的许多伤疤。
那一刻,就算埋在心底处最阴暗的那一面,也因受到阳光得洗礼而逐渐渗透暖色。
献王接着说了什么,楚知南再未仔细去听,只许诺了他日后让他有喝不完的清风醉,他这才满足得离开。
在皇陵的几日,总有人上赶着来讨好,而楚知南则已身子不适为由打发,偶尔出来透透气,也不与人接触。
三日之后,有暗卫传了消息回来,她立时换上了一身简便衣衫,趁夜独自离开了皇陵。
出宫是她的第一步。
接下来所要做的,才是重中之重。
她一路打马往东而去,前往东临边境。
将要邻近十五,圆月已满,她一路打马而奔,可听见山丛两旁传出鸟夜啼声,那声音在夜里听来多少有些渗人。
骑得乃是汗血宝马,可日行千里。
夜路难走,大约驾马离开京城后,她择了一家客栈。
店掌柜眼下正睡得迷迷糊糊,乍然听见有人要住房,揉眼睡意惺忪道了一句,“不知姑娘要住甚房?”
余光间一瞥见她的样貌,掌柜眼眸眨动,瞬间睡意全无,“还、还剩一间上房,姑娘可要?”
“嗯!”楚知南掏出一锭银子。
此人长相漂亮,出手阔绰,瞧着她身上这袭衣衫也不似缺钱得样子,掌柜心思一动,连唤了一个伙计带楚知南入了楼。
令她未想到的是,正在她推门而入时,隔壁间的门恰好推开,她简直不敢置信……竟能在此处遇见熟人!!
“好巧呢!楚姑娘!”
对方一袭蓝衣白带,笑起来时眼眸弯弯,眼神里满是温柔。
“秦、秦公子!”
楚知南微愣,属实未料到能在此处瞧见他。
秦无衣见得楚知南,显然很是开心,“未料能再次遇见姑娘呢!”
话落,他又想了一想,“姑娘不在京城,怎得半夜出现在了此处?可是发生了什么?”
她能夜半出现在荒郊野外的客栈中,定是亲自有要是需得处理,那必然是不能曝光她身份之事。
如此,他便称了两声姑娘。
“无事,顺路经过罢了!”朝堂之事,自是无法与秦无衣多言。
眼看她一路风尘仆仆,秦无衣不再多打扰,与其寒暄客套了几句后,便让她回先行回了房。
第二日早间,她下楼时,便见秦无衣早已等在了大堂内,饭菜也已备好。
一见楚知南,他立时起身迎接,“楚姑娘,一同用个便饭?”
她还要急着赶往边境,闻言,倒也未做他想,抬步迈了去,在她对面坐下。
秦无衣见她坐下,眸中含笑,“也不知你爱吃什么,在下便随意点了几道菜,还望姑娘莫要嫌弃才是!”
荤素应有尽有,瞧得出来他是精心准备过的。
楚知南回道,“秦公子客气。”
话间,她拿起筷子,端起碗。
因生长在皇宫中,规矩是从小学至大的,吃饭姿势难免优雅了些。
秦无衣眼下并无心思吃饭,见她动了筷子,思来想去开口询问道,“不知姑娘接下来要去何处?在下恰好无事,若姑娘不嫌弃,与姑娘结伴一程?”
楚知南拿筷子的手一顿。
眼见她未开口,秦无衣生怕自己的话突兀,便又道,“姑娘未曾行过江湖,不知江湖险恶。在下武艺虽不足,但多少也能有点用处。”
“东临发生瘟疫,我怕边疆百姓受牵连,自此过去瞧一瞧!”楚知南放下筷子,“公务之事实属于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