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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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混账事儿……
成王见楚知南一副得意模样,心中便越发不痛快。
冷笑一声,“熙乐,你可别忘记自己的身份!青天白日与男子游湖,哪个姑娘家有你这般不知羞耻?”
“身份?”楚知南头一偏,“不知皇叔说的身份是本宫作为长公主的身份,还是陆家公子未过门的妻子身份?”
陆家公子未过门的妻子……
众人闻言,冷汗淋漓。
顿了顿,楚知南又开心的笑了,继续道,“况且皇叔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哦,不青天白日游湖,莫非三更半夜的么?青衣湖上好风景,怎么,只许你们看得,本宫就瞧不得?”
皇室掐架,本是极丢脸面之事,可偏生楚知南一点也不想忍,更不想伪做出一副友好模样。
她与成王的恩恩怨怨,简直没有做戏的必要。
“楚知南!”成王闻言怒了,槽牙紧咬,“你还真是得了你娘的真传啊,伶牙俐齿!”
“皇叔过奖了!”楚知南毫无情绪波动,“女随母,这是应当的!”
“……”
气氛瞬间死沉。
张岐山平日喜在外头玩儿,自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眼见两人剑拔弩张相互不让,他立时上前,与楚知南谄媚笑着行礼。
“方才不知您便是长公主,得罪得罪,还望公主大人大量莫要见怪!”
楚知南长眸半眯,瞧了眼当空的太阳,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本宫不过只想听听你们作作诗罢了,真是扫兴的很呢!”
长公主与成王皆是富贵之人,若真要选一方不得罪,张岐山必然是要选楚知南的。
楚知南与陆宴安有婚约在身,再待两年,她便将要成为陆夫人。
张家依附陆家而生,张岐山自是没蠢到得罪未来的‘当家主母’。
况且天子便算是傀儡,那也是南燕的天子。
成王虽是王爷,却也仅是一届亲王。
有陆家与许太后在,仅目前而言,他成不得甚气候。
“公主殿下若是想听,咱们作便是!”张岐山讪讪一笑,看向钱蓝秀,“你平日不是文采最好么?便由你来作诗给殿下听听罢!”
而后,又转头与成王道,“王爷,不若您去厢房坐坐?”
成王当即冷哼一声,看着楚知南的视线里带了几分愤恨,语气冷冷,“莫非本王就听不得?”
“这……”张岐山真是左右为难。
成王与楚知南一看就不对付,两人若在一起,指不定会闹出甚动静来。
可他既不敢得罪成王,也不敢叫楚知南回自己船上去。
他头皮发麻了。
真是他不知如何接话时,忽而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似如天籁之音,让他被束缚的灵魂瞬间得到了解脱。
慕容承烨折扇一展,煽动着微风,“王爷与公主都喜欢听这些文人墨客吟诗作对,不如好好坐下,听他们来一场比试如何?”
话间,他从腰间扯下一块羊脂白玉,“得头筹者,本殿便赏此彩头!”
那羊脂玉乃是上好之物,在阳光之下,散发着淡淡温润的光芒。
楚知南唇角一勾,也从怀中摸出了块翡翠扣,“本宫也不是小气之人,加一块!”
成王冷哼一声,顺手掏了件物什丢给张岐山,“那本王就拭目以待,瞧瞧谁有如此本事!”
此话说得几乎咬牙切齿。
张岐山眼下是大汗淋漓。
平日不见贵人也就罢了。
今日一见还是三位。
长公主,北矅三皇子,成王。
说大了,他也不过是一届尚书之子,在三人跟前提不起身份来。
“是,是,是!”他一一从三人手中的接过物什,润了润嗓子,与那一众读书人开口道,“你们也听见了,吟诗得头筹者,可得我手中这三件宝贝!”
钱蓝秀的脸色此时十分难看。
他恨不得自己当个透明人。
方才他嘴极贱,好好的竟编排起了皇室来。
且还当着长公主的面说天子不是。
他眼下只觉头重脚轻,似是下一刻,他便会被楚知南将脑袋砍下来。
一直未多听他们说什么,眼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他真要死了。
是以,当张岐山唤他名字三遍时,他才堪堪回过神来,一脸呆愣看向前者,“张兄?”
张岐山见已有人开始在船板上摆起了桌椅板凳,硬着头皮压着声音道,“神仙掐架,你学会看点儿脸色,成王咱们不能得罪,长公主咱也得罪不起!”
“可我……”钱蓝秀简直要哭了。
他方才已经得罪了啊!
朝人群中扫了一眼,眸光落在楚知南身上时,她已坐在椅凳上,旁有丫头看茶。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眸瞧了一眼。
二者四眸相对时,钱蓝秀立刻如受惊的鸟儿一般,耷拉下了脑袋。
慕容承烨坐在楚知南旁侧,见此一幕,乐得将头凑近了些,“公主殿下莫非是恶名远播在外,瞧将人家吓得!”
楚知南轻抿了口茶。
龙井有着淡淡的清香味,在舌尖上肆意冲散着它的味道。
将茶放在一旁的桌几上,“倘若不怕我,岂不是我这长公主身份如同虚设?”
怕才是应当的!
毕竟……他方才说了那番‘大逆不道’之话。
“也是!”慕容承烨先是一笑,而后又摆出了一副肉疼的模样,“殿下可要记得在下的好啊,为了满公主心意,在下可是将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什拿去当彩头了呢!”
“你若不愿意,也可以再要回来!”楚知南不为所动,“东西是你自愿给的,本宫可未威胁你!”
第15章 丫头真不会说话
“殿下,咱们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慕容承烨将身子往楚知南身侧靠近了些,“那可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什,若不是为了讨得殿下欢喜,在下何须费那钱财?”
“讨我欢喜?”楚知南抬眸,与他平视,“你将玉佩给我了?”
“……”慕容承烨算是发现了,他平日嘴皮子素来利索,但在她跟前,似乎无用武之地。
桃花眸里倒映着女子绝佳的容颜,那凤眸黝黑深邃,明明犹如深潭一般不见底,却又觉得瞳孔黑白分明,眼神干净。
他曾听说南燕长公主不爱女红爱骑射,马上功夫十分了得,自小学得一身好本领。
还听说她单纯无甚心机……
单纯……无甚心机……
慕容承烨暗自扶额。
这熙乐公主,怎么看都不似一个单纯无心机之人。
她的一举一动,皆有她的用意。
楚知南缓缓将眸子移开,“本宫知晓自己生得惊艳,三皇子可莫再这般盯着看了,否则落在旁人眼中,该是本宫又不检点了!”
如此,慕容承烨这才收回视线,端着热茶喝了两口。
凳子靠着栏杆摆放,楚知南刚好与成王坐了个对面。
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则放着文房四宝。
有乐姬奏着悠扬动听的弦,气氛渲染十足。
青衣湖上湖水涟漪,清风微暖,不见冬日半点寒冷。
成王的眸子一直盯在楚知南身上,心里满是不悦。
他一直觉着皇位便是该他坐得,只是先皇当年手段卑鄙……好不容易先皇那短命的没了,大统竟又轮到了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他也是天家人,是老皇帝的儿子,凭甚坐不得那皇位?
倘若他坐上高位,南燕唯一的长公主便是他家苒苒,这楚知南算个甚东西?
再思至自家姑娘挨得板子,成王心中越发不痛快。
他的女儿甚性子,他自是了解的很,纵有那嫉妒的心,却也决计做不出下毒之事来。
定是被楚知南这混丫头给污蔑了。
心中烦乱不堪。
越见楚知南春风得意,他这心里则越是不快。
慕容承烨将成王情绪尽收眼底,只觉十分有趣。
“小丫头,你家皇叔似乎十分不喜欢你!”
“你觉得呢?”楚知南忽略了他的称呼,一脸的风轻云淡,“莫非襄阳王喜欢你?”
襄阳王,乃北矅亲王,与北矅皇帝是亲兄弟。
当年北矅本该是襄阳王继位,但宫廷内乱,北矅老皇帝的遗诏被改写,本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襄阳王被遣散出京,封地北矅襄阳,不得诏令,不得回京。
变相的软禁在了襄阳。
皇位与他失之臂交。
当年襄阳王离京是带着不甘的,北矅皇帝这些年一直想要除绝这个后患,但一直未能寻着机会。
“你这丫头真是不会说话!”
提起襄阳王,慕容承烨神色一黯,“这两者比不得!”
“嗯,是!”楚知南如是点头,“只是我皇爷爷一开始所选继位之人便是我父皇罢了!”
“……”慕容承烨,“殿下知晓的还真是不少呢!”
“我还知道更多呢!”楚知南再次看向慕容承烨,扬起的唇角展露着几分玩味,“比如三殿下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
那眼神波澜不惊,明明是玩闹的口吻,偏生又那番正经。
慕容承烨唇角缓缓勾起,长眸里中含着笑意,极是妖冶。
“殿下倒是说说,在下接下来要准备做些什么?”
“替本宫跑腿啊!”楚知南丝毫不避让自己的视线,“皇子殿下可别忘了,你还欠本宫三千两银子呢,按照南燕工钱计算,便算本宫每月给你五两银子一月工钱,得还个……几十年呢!”
“……”慕容承烨嘶了一声,咬了咬唇瓣,蹙着眉头想了许久,再沉吟道,“殿下觉着在下姿色如何?”
楚知南:“堪堪入眼!”
“既然能入殿下法眼,不如给殿下当个暖床的罢,不知工钱能否高些?”
“景微景如这两丫头哪个差了?”楚知南凤眸轻眨,“且不说景微景如,便说我南燕这天气与你们北矅不同,用不上暖床的!”
“当真不给半点机会?”慕容承烨一脸委屈,“殿下不如再好生瞧瞧我?若是瞧上眼了呢!”
“若是瞧上眼了,你留在后宫给本宫当面首不成?”楚知南笑意深深。“你觉得本宫未婚夫婿样貌要比你差了?”
将他与陆宴安做比,慕容承烨心中闪过几分不快,“陆公子朝三暮四,岂能与本殿比得?”
“如殿下所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楚知南道,“殿下还是绝了旁的心思,多想想怎么还钱罢!”
说着,又唔了一声,看向了那摆在托盘中的羊脂白玉,“还是皇子殿下大方,那玉佩,怎么说也得个一千多两银子罢?”
慕容承烨忽然肉疼了!
抬手,扶额,展开折扇使劲得替自己扇着风。
草率了,草率了!
他现在要回来,还来得及么?
……
诗词大赛开始。
题是成王提得,以‘名’为题。
因方才发生的不愉快,众人不免多想,总觉着这字提得有点与楚知南作对之意。
名?何名?
是名字?还是功名?
在一番思索之后,几人以功名提了几首诗词。
无甚出采之处,也无甚不对之处。
楚知南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毫无半点皇室该有的端庄。
成王将她的动作受尽眼底,眼中露出一抹鄙夷,嘲讽道,“侄儿不是文韬武略么?不如来作一首?”
楚知南正玩弄着食指,弯曲伸直,伸直弯曲。
闻言,对上成王视线,笑了笑,“文韬武略说的是皇叔才对,皇叔日日与这些书生为伍,多少也有了些耳濡目染的?不如皇叔来?”
成王拳头缓缓攥紧,对她抛来的话极度不喜。
转瞬,又不知想到了声,笑了,“也罢,但太后娘娘寿宴上侄儿那一舞可谓惊艳,不若再来一舞供本王欣赏欣赏?”
“皇叔说笑了!”楚知南也随之笑笑,“皇叔若想看舞,唤舞姬给皇叔跳便是了,本宫乃堂堂南燕长公主,在场之人,谁能看得?”
想将她比作舞姬?笑话!
第1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舞姬跳的哪有侄儿跳的那般好看呢!”
成王明明已听出了言中之意,仍继续道,“若是侄儿日后当不得公主了,说来也有个混口饭吃的手艺呢!”
“皇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楚知南似笑非笑,“本宫乃当今长公主,陛下的长姐,是天家之人,您说本宫不当长公主了是何意思?莫非皇叔您想造反不成?”
‘造反’二字按在头上,罪名可就大了。
成王微愣,他着实想不明白向来逆来顺受的楚知南,竟何时能说出这番话?
瞳孔缩了一缩,成王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嬉笑道,“本王不过说个玩笑话罢了,侄儿何必当真?”
“放肆!”楚知南闻言,当即拍桌几而起,气势也在刹那之间变得凌厉。
凤眸居高临下盯着成王,冷冷道,“天家颜面,岂是你能开得玩笑?本宫堂堂南燕长公主,先皇赐号熙乐,封地洛阳,入住长乐宫,史书有记载,岂能叫人拿来与舞姬做比?成王这不是摆明了想要以下犯上么?”
若论辈分,楚知南是侄女,的确是后背。
但论身份,她乃天家嫡传血脉,有封号,有封地,成王自是比不得。
“楚知南!”
成王见她在众人面前不给自己脸面,当即也拍案而起,与其怒目对视,“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少在本王面前装大!”
楚知南凤眸一眯,气势尽显,“直呼公主名讳,该当何罪?”
画舫之上在二人争吵之后,瞬间鸦雀无声。
旁人不敢说话,慕容承烨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凑了过去,“必是要掌嘴的!”
“你敢!”成王抬起手来,指着楚知南!
楚知南冷哼一声,而后抬步朝他走去。
明明不过一尺六的小姑娘,那气场却似巨人一般,成王心里莫名的有些发了憷。
再待她走近,楚知南抬手便抓住了他的食指,手间只微微一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