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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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唐柳不情不愿得收回手,一副不快,“这京中无你甚是没意思得紧,听说你为与那陆家小子接触婚事,甘愿去守一月皇陵!我本是早先想要去寻你的,奈何我爹娘不让,幸好你回来了,待你有空,咱们一道切磋切磋武艺!”
“切磋武艺?”在唐柳旁侧落座的唐歌听得,甚是不以为意,“你自小便打不过南儿,真以为去边疆几年便奈何得过了?祖父说了,南儿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就你这悟性,学不来的!”
“我与阿南说话,要你插甚嘴?”唐柳毫不客气给了他一个白眼,而后又将视线落在楚知南身上,继续道。
“陆家那小子跟楚苒苒那小贱人的事我听说了,真是两个没脸没皮的,这婚约解除的好,我们家阿南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值得更好之人,那陆家小子,高攀了!”
如今在饭桌上,她这话听得叫长辈们甚是无语。
护国公生怕这丫头再说些什么惊人之话,便咳了一声,“饭不言寝不语,有话等吃完饭之后再说!”
护国公乃唐家一家之主,无人敢反驳。
他既发话了,唐柳哪儿还敢再多话,只同楚知南吐了个舌头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待饭罢,唐夫人先是拉着楚知南寒暄问了几句冷暖之话后,便去与康氏商计着正午要吃什么。
护国公一心想要留楚知南再待待,但一思至她要回宫之事,终是万语千言只说了一句,“先回去与太后娘娘好好复命,如今我们一家已搬回京城,日后有空便来家中吃个饭!”
他说的是‘太后娘娘’。
先皇后之死,他对许太后不会没有怨念。
第165章 秋后蚂蚱
“好!”楚知南深吸口气,“外翁在京中,好生照顾好自己!这些年,辛苦您了!”
“傻丫头,辛苦什么!”护国公随之叹了一声,“这江山呐,是你楚家的江山,这百姓,却是江山的百姓,江山能立足,乃是因有民立根,我所能做的,便是倾尽一己之力,护这江山安好!唐家世世代代的使命便是守护南燕子民,何来的辛苦之说?”
说至此,他笑了笑,“回京罢,想必太后娘娘还等着你呐,将你截来唐家先行吃饭,本就是不合规矩之事,是你舅父说想你了,恰好你表兄表姐又闹着要见见你,这才做了不合规矩之事!”
“外翁心思,南儿明白!”楚知南点头。
她本就问问他身子骨儿是否还好,在边疆可遭遇了什么……但这些话当下又似乎问不出来。
唐柳还有许多体己话想要拉着她说,但因她着实有要事回京,二人便约了隔日再聊。
回宫途中,楚知南原本荡起的心终是安稳了些。
外翁回京了!
陆吟宵……该滚蛋了!
从皇陵回来,楚知南先是在长乐宫内沐浴焚香一般后,这才去了凤栖殿与许太后请安。
在这皇城之中无甚秘密,尤其楚知南今日又是这般大张旗鼓。
是以,她一入大殿给许太后请安,便被许太后来了个下马威。
一袭华贵宫装的妇人似是无骨一般卧在太妃椅上,眼角越发细长,眉眼之间越显女人的妩媚。
气色瞧着甚好,连眼眸里都是润色。
“呀,南丫头回宫了!”她笑,声音尖细且长,“早间是便听得有人来报,说你一大早便入了城,想来你这丫头定是贪玩,耽误了回宫时辰罢!”
话间,她并未叫楚知南平身。
楚知南自是能猜到她存了什么心思,心中嗤笑,嘴上却乖巧道,“回母后的话,南儿早在皇陵中替父皇守陵时便听说外祖父一家回了京,今日一回来,便先去了唐府拜访!”
“唐府拜访?”许太后红唇勾起,眼中露出几分厉色,“南丫头,你是这大燕的公主殿下,从皇陵之中回京却不先入宫,去一个外臣家拜访?此事若传出去,岂不是会被人说我南燕规矩是个笑话?”
“母后息怒!”楚知南心中厌恶至极,“唐家乃是儿臣外戚,儿臣自幼随外翁习武,心中惦念情分,见着外翁一家归京,心中难免失了分寸,您若觉着儿臣乱了规矩,请您责罚便是!”
“责罚?您让哀家如何责罚?”许太后哼笑一声,“皇家人难得出了个‘重情重义’之人,哀家怎能责罚?若传出去,岂不是说哀家不讲情分?”
她的话花里胡哨,她认罪也不是,不认罪也不是,说白了,无非是想要给她个下马威罢了。
“母后素来重情重义,岂会是那不讲情分之人?”楚知南道,“儿臣父皇早逝,这两年多亏母后从中操劳,照料儿臣与天子,您重情之美名早已弘扬在外,世人当之称赞也!”
这番话说得许太后心中美妙,长长嗯了一声,算是咽了那口气,“起身罢!”
闻言,楚知南连连又道了两声谢。
许太后唤侍女伺候着她入座,再道,“你是哀家打小瞧着长大的,便如哀家的子嗣一般,虽未亲自身下,但那情分岂是旁人能比之?说来平安郡主也讨得哀家欢喜,但哀家这心里最喜欢之人呐,便是南丫头你了!”
楚知南简直是受宠若惊,竟能被她如斯看中。
心中鄙夷不止。
这睁眼说瞎话之事谁不会?
“是是是!”如今不是撕破脸皮时,她该忍还是得忍,“母后对儿臣之厚爱,儿臣自是清楚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欲要成其大事,必先忍其心性。
事已至此,她就睁眼瞧着,这许太后还能蹦跶到几时。
“你知晓就好!”许太后打了个哈欠,举动之间尽显慵懒,“听说你此回在皇陵病得严重,差些叫大夫都束手无策,如今这身子骨儿可是好了?”
“多谢母后挂碍!”楚知南中规中矩回道,“好了!”
“好了么?”真是可惜。
许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听大夫时,她当时身上长了许多红疹,肌肤也开始溃烂,便是连脸上都未逃过。
她还当这场病能叫她毁容呢。
倒不想,恢复得竟是不错。
如今看去,与先前相差无几。
瞧着楚知南那张美艳动人的脸,许太后心中越发升起不甘来。
想当年她入宫时又何尝差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如今不过区区十几载,她脸上已出现细纹,而楚知南那肌肤则嫩的犹如剥了壳的鸡蛋。
今日这下马威给了,又见了她脸上的容貌,心中所惦念之事已算了了。
如此,她不愿再与楚知南多周旋半句,华袖一挥,“好了便好,今日你操劳一日,想必定是累了,早些回宫歇着罢。”
许太后那一副明显不想理会她的模样,楚知南自是不会上赶着讨没趣。
当下起身,又与她福身行了行礼,“儿臣告退!”
离去前,她顺带撇了眼施云苏。
对方正眼观鼻,鼻观心,对她的眸光视若无睹。
明显可见,他那身子骨儿似是瘦了一圈。
也不知离去的这一月中他是否有了旁的动静。
待晚些十分,得找机会问问才是。
出了凤栖殿,景如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太后娘娘今日这话,瞧着似是敲打殿下的。”
“那又如何?”楚知南不置可否,“敲打又如何?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得几日!”
她越发厌烦许太后,甚至连面上功夫也懒得再做。
得寻个何时的时机,叫她再无翻身之地才是。
景微谨慎,听那一主一仆如斯说话,下意识观察了周围之人,随即轻声提醒道,“殿下,隔墙有耳,还望您说话慎重!”
楚知南冷笑一声,眼里皆是戾气。
“本宫与外翁亲近,乃世人皆知之事,她竟拿此而做文章,当真以为本宫便得对她万般谦让?”
简直就是个笑话。
说完此话,楚知南一甩广袖,踏步回了长乐宫去。
【作者有话说】
多谢一直支持小作的宝宝们啦,爱你们哟!
第166章 讨杯热茶喝
楚知南前脚此踏入长乐宫,慕容承烨后脚便来访。
景微景如并不知晓二人已在东临相遇之事,自是不知晓二人间的关系已是越近了一步。
中规中矩的将人请入长乐宫来,上了茶水,招其入座。
男子坐于椅上翘起二郎腿,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打着茶几,桌上的绿茶飘出袅袅茶香味,他轻嗅了嗅,似笑非笑道。
“殿下这宫里的茶比我宫里的就是香些!日后无事时,不知是否能找殿下来讨杯热茶喝喝!”
楚知南深知他这话中有话,当下便挥退了景如景微。
二景才一出大殿,慕容承烨便席身而起,站在了楚知南身侧,俯下腰来,“你这小没良心的丫头,回了宫路过我那宫殿,也不瞧我一眼么?”
“……”这话听得为何甚是哀怨?
楚知南沉默,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长发落在她的脸间,带着他的气味。
“方才从凤栖殿回来,未来得及去!”
她也不知为何要解释,但当她对上那双眸子时,好似自己成了那个始乱终弃者。
男子顺势坐在了她的座椅扶手上,揽过她的肩,声音柔软又低沉,“与小南儿分开的这几日,叫我夜不能寐,饭不能思,眼下见了你这小可人儿,这才好受了些!”
话间,他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她得鼻子。
这动作带着浓浓的宠溺味。
楚知南心中一酥,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头贯通至脚。
定了定神,她将他的手拍落,“你、在宫中……规矩些!”
“哦?”男子勾唇,“在宫中要规矩些,离开宫中,便可不规矩了么?”
“……”他这是什么歪理?
正在她不知如何接话间,便见景如匆匆推开了殿门。
当她见二人姿势如此暧昧时,水灵灵的眼眸瞬间瞪大,“殿、殿下!”
撞破这一幕,她甚是尴尬。
平日也知晓二人之间关系不同寻常,但眼下才是真正意识到了些什么。
眼下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难看至极,差些哭出声来。
她撞破了此事,会不会、被灭口?
楚知南在景如推门那一刻,正了神色,横了慕容承烨一眼,淡淡道,“进来罢!”
慕容承烨笑着抿了抿鼻子,又回至客座上。
景如踏入殿内,每走一步都如钉刑,踏的小心翼翼。
“殿、殿下……”她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陆、陆公子在殿外,闹着要见您!”
陆公子?陆宴安?
“他来作甚?”楚知南眼里不可抑制露出厌恶之情,言语中尽是冷漠。
慕容承烨见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开心了。
“奴、奴婢不知!”景如甚怕她这表情,舌头都似打了结,“殿下、可要、可是要见?”
楚知南扶额,头疼得很。
她才回宫,陆宴安便立时来了,直觉告诉她,定是无甚好事。
看了眼慕容承烨,只见对方眼下已端正坐在了客座上,一脸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水。
思虑片刻,她嗯了一声,“将人请进来罢!”
景如见楚知南并未追究她,轻吁了一口气,如负释重得应了声是,而后迈大步伐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门,她深吸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回头瞄了眼殿内,嘶了一声。
殿下与北矅皇子……
成好事了?
这郎才女貌的,倒也相配!
如此一想,景如心中越发愉快了。
陆宴安来势汹汹,见得楚知南时,脸色冷漠,但撇至殿内还有‘旁人’时,脸色微青。
“殿下才回京,三殿下便闻着风了,当真是叫人浮想联翩呢!”
他话里已带了明显得讽喻。
何人听不出来?
慕容承烨又非是那脸薄之辈,闻言笑得邪魅,二郎腿一翘,既无礼又慵懒。
他扫了眼陆宴安,端着茶水喝了口,“陆大人是文人,既能叫陆大人用这‘浮想联翩’四字,不如用文字写出来给本殿也瞧瞧?本殿迫不及待想瞧呢!稿酬皆好说!”
“你……”陆宴安一噎。
他是文人不错,但他尚且要脸,根本不知如何反驳此等无赖之辈。
慕容承烨坦然自若的喝了口茶水,“陆大人莫非嫌本殿身无长物?不要紧不要紧,本殿虽没有,但殿下有!我若开口找殿下借,想必殿下应当会给这个面子罢?殿下,嗯?”
那一声嗯,带着浓浓的暧昧。
陆宴安心中越发不舒畅,便将矛头转向了楚知南,“你与我退婚,可是因为他?”
说至他字时,他指了慕容承烨。
“陆大人以为呢?”楚知南神色冷冽。
“倘若不是他,你为何要与我退婚?”陆宴安咬牙,“你忘记你是如何要求先皇定的亲事了么?自从他出现,你便开始对我有了转变!楚知南,你若不喜我,还来招我作甚?婚事你说定便定,你说退便退,你当我是什么?”
说出此话时,他眼眸睁大,眼里透露着浓浓不甘。
楚知南乐了,“陆公子这是要找本宫算账?”
见他未回应,她冷笑了一声,“陆公子如今在本宫眼中瞧来,不过就是个笑话!当年本宫一片赤诚之心被你糟蹋,怀中搂着美人在我娘亲房中苟且,眼下却还有脸来与本宫说情深之意?
你与平安郡主情深意切,世人都道本宫是那横刀夺爱之人,生生毁了你们这桩好婚事,如今本宫也如你们之愿,给了你们自由,反倒成了本宫不对?轮到你来指责于我?”
陆宴安竟是无力反驳。
而后,便见楚知南一拍身前的桌案,眼神中尽是威严与凛冽,“陆宴安,你当本宫好欺负?该被你陆家踩上一头?”
陆宴安从未见过她生气样子,那一巴掌拍得竟叫他心中一虚。
张了张嘴。
明明他是想来关心她的……瞧瞧她的病势如何!
手里捏了个玉瓶子,又见慕容承烨一脸风轻云淡看戏模样,他忽而觉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