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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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久后,姑娘知晓了他所做之事,直接投了相府的井自尽。
此事虽已被陆吟宵封锁住一切消息,但权贵的几户人家都知晓此事。
唐清流自是知晓的。
眼下唐清流在陆吟宵伤口上撒盐,陆吟宵眸子眯起,恨不得将唐清流千刀万剐。
第189章 那你来坐
张衡飞自然也是知晓此事的。
他见情况不太对劲,立时哭得更大声了些,“唐将军说句话倒是简单,可怜了我那命苦的儿啊,若是真与李家姑娘退了婚,日后谁敢嫁给他?”
“那就不娶了呗!”唐清流一脸无所谓,“谁都知晓令公子如今……无能为力,便是娶了姑娘回去也是活守寡,何必害了人家姑娘呢!”
“你……”张衡飞闻言,气得手发抖,“这、这叫我老脸往哪儿放啊!”
“儿女之事,你说你个父辈总掺和作甚?”唐清流道,“以我之见,你家公子也不喜欢李家那位姑娘,如今李家主动退婚,我看张大人还不如就此顺水推舟,将两门婚事作罢算了。”
话罢,他又同喊了姚大人、宋大人、马大人等等,“您几位说句公道话,我这话说得没错罢?”
这些人眼下都是站天子一方,自是帮着唐清流说话。
一个一个上前道,“陛下,唐大人所说不错,婚姻之事儿戏不得,既然李大人主动退婚,这婚事……退了也好!”
既有人站天子,陆吟宵一党也有人站了出来。
最后,两方人马在金銮殿上大肆舌战,惹得那殿上犹如闹事一般。
今日太后娘娘身子不适未曾垂帘听政,否则三方人马,只怕更是热闹些。
楚珏澜好整以暇看着他们争执,直到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佯装愤怒,拿起桌上的奏折狠狠一甩,满面怒气地起了身,大发脾气道。
“怎么?眼下朕做个决定还要与你们一一相商好才成?那朕做这高位有甚意思?是不是随意换了个人都能做?”
话罢,他绕过龙案,一步一步下了龙阶,声音里带着怒气,“你们若觉着朕不配坐这高位,发号不了施令,下不了决定,好!那这天子你们谁爱当谁当,这高位谁爱坐谁坐,朕拱手让位可成?!”
“陛下息怒!”唐清流立时恭恭敬敬行礼,“南燕江山,素来是楚家江山,陛下乃先皇血脉,这皇位,自是该陛下来坐!倘若这江山改朝换代,楚家几百年基业必会毁于一旦,只怕、百姓会是头一个不答应!”
“可这高位朕坐得有甚意思?”楚珏澜瞧着已是歇斯底里,他走至陆吟宵面前,“这高位你来坐?”
陆吟宵被他此话说得一愣,而后立时躬身行礼,“老臣不敢!”
楚珏澜便又走至张衡飞跟前,指着皇位道,“那你来坐?”
张衡飞慌忙道声不敢。
如此,楚珏澜便又寻了几人,一一回到他不敢!
楚珏澜气笑了,“不敢?你们是不敢不是不想!朕名为天子,却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得,来,你们告诉朕,朕能做什么?不过就是解除张李两家婚事罢了,竟能站出二十个大臣反对!怎么?天下就无旁事了?连朕要插手一桩婚姻,都能叫你们来反对?”
话间,他直接发了怒意,“此门婚事,朕说退便退,倘若有人反对者,便削了朕得皇位,自己坐上去!”
“陛下息怒!”宋巡瞅了眼陆党,“不过是桩婚事罢了,李尚书大人既也有退婚的想法,那退了便是了!婚姻嫁娶,乃出自意愿,两个孩子地婚事,当不得朝政而论!”
话落,他则又与张衡飞道,“张大人,您也退一步,陛下都说了,若是令公子日后瞧上谁家姑娘,他定为您赐婚,没了个李姑娘,日后还能有个周姑娘王姑娘的!”
天子这怒气摆明了是朝着他们来的,张衡飞眼下哪里还敢不从?
他若是不愿,楚珏澜说不定便要拉着他去坐龙椅了……
此乃杀头重罪,他哪儿敢?
便算万般无奈,他最终也只得咬牙闭眼,极是无奈地应了声。
“是、老臣遵命!”
如此,楚珏澜这才算是平息了些怒气。
龙袖一甩,他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虽如此说,但他却已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退婚之事,就此敲定,张李二家婚事,自此作罢。
陆吟宵回身瞧了眼天子的背影,只见阵风吹来,将天子龙袍吹得咧咧作响,他那瘦弱的身子在宽大的龙袍之下,似能随时被吹走。
他、越来越长大了!
也越发脱离他的掌控了!
倘若不给其些教训,只怕是再难掌控他。
鹰眸扫向了一侧的护国公与唐清流,满是阴狠。
护国公年纪大了,该是——到了时候。
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唐清流抬眸与其对视,眼里是得逞的笑意,“陛下都走了,相爷还不走呢?”
这话听来甚是风凉。
陆吟宵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他,一甩官袖,率先走了。
陆党紧跟其后,在旁谄媚讨好。
唐清流见此啧了一声,“能坐上这相位,也不瞧瞧是谁提拔的,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姚大人在一侧听了,擦了擦额头,“唐将军耶,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这可是在金銮殿上,您说话悠着些咧!”
“难不成我说白话了?”唐清流白了眼那被人群拥捧着的陆吟宵,“当年若不是得先皇赏识,他岂能坐上这相爷之位?眼下轮得到他来发号施令?”
提及其先皇,无一人不哗然。
当年先皇对陆吟宵十分赏识,一个寒门学子,在殿前得了探花,而后一路被先皇提拔,从一个小小翰林院书吏到如今的宰相大人。
不知先皇若知晓自己养了条毒蛇猛兽,替自己儿子养成了一个麻烦,他是否会后悔先前所作所为。
姚大人轻叹了一声,“事已至此,堂将军还是慎言的好,以免惹祸上身!”
“有本事,那姓陆的便来弄死我!”唐清流不屑,“我家外甥女儿瞧得上他儿子,那是我外甥女儿没眼光,那好小子竟在在我姐姐房间与旁的女子行不轨之事,这不是亵渎我姐姐在天之灵是什么?这陆家,真是猖狂!”
此事简直成了他的心结。
唐清流自幼最听唐皇后之后,眼下唐皇后先逝,哪里容得旁人亵渎她半点?
况且他还本就怀疑,唐皇后之死有旁的缘故。
他姐姐的身子他最是清楚,怎会说病逝便忽然病逝?
姚大人深知他内心不满,无话劝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宽慰。
第190章 见过我
三伏天一至,天气异常闷热,晚间无风,平白叫人心生烦躁。
陆吟宵将将沐浴,回寝房时,两位侍女提着扇子替他轻轻扇着风,散一散热意。
他早已与陆夫人分院而寝,朝政之上还有事情未解决妥善,便又出了寝房门,欲抬步书房。
正在他开门抬腿间,一支箭羽从天而降,顺着银月之光,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而来。
他眸子瞪大,慌张的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恰是这一瞬间,箭羽稳稳妥妥地落在了侧门上。
哐当一声,箭身没入在木门中。
一旁侍女听得声音,吓得尖叫了起来,“啊,来人呐,有刺客!”
她这一嗓子嚎出,陆府侍卫与暗卫在第一时间立即赶来。
侍卫首领见得那箭羽,立即将人分成四队,分别朝着东南西北而搜。
吩咐好了后,再上前与陆吟宵行礼,“相爷可安好?”
陆吟宵此时心跳加速,呆呆得愣在了原地。
方才,方才那箭若是想要他性命,只需偏移半分,便可将他的心脏射个对穿。
他脚步有些颤抖,看向了侧门上的箭。
那箭尖上,似乎有东西。
他立时将箭拔出,取下东西打开瞧了一眼。
打开那一刹那,他脸色白如蜡,手微微颤抖。
首领察觉不对,担忧地试着唤了一声,“相爷?”
陆吟宵深吸口气,叫自己镇定了下来,将手中的东西握紧,沉声发号施令,“不管发什么样的代价,必须替本相将今夜这人找出来!”
首领得令,郑重应了一声是!
……
楚知南将那借条插在陆吟宵寝房门上后,心情大好。
今夜月色甚好,月朗繁星,天际似是一条银河。
她坐在天香阁屋顶上,抬头看着月色,眉开眼笑的与身边人道,“陆老贼看见这张陈年借条,也不知今晚是否还能睡得着!”
身边之人一袭黑衣,在夜色中只可隐约见他身形。
手中折扇展开,替她扇着凉风,好看的唇角高高扬起,足可见他此时心中高兴。
衬着星光的眸子里,唯有眼前之人,他的眸光带着宠溺。
“敢欺负我家小南儿,我也定不能叫他好过!”
比起后来的心狠手辣,权倾朝野,陆吟宵总会难以忘记年少时的所做的亏心事来。
二十几年前之事,如今被人故意提起,目的可想而知并不单纯。
楚知南闻言,回眸看了他一眼。
他眼里皆是笑意,倒映着星星的瞳孔里,她看见了自己映在了他的眼中,与那万点星光融合。
他的眼睛会说情话。
只需盯着他眼看,便可深陷其中,再也脱离不出来。
楚知南不知自己何时对眼前这个人动了心……但她得承认,她真的动心了。
就算重活一世,她仍旧是那个凡夫俗子,逃不脱情字这一关。
楚知南就这般看着他,一言不发。
直到对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小南儿这是怎么了?”
楚知南双手搭在下巴上,头微微偏着,没了往日的高冷,似个天真的小姑娘。
男子见此,微微一愣。
这应当,该是她原本的样子罢。
天真无邪,不带半点刺。
而后听她带着认真的语气问道,“你是何时、喜欢我的?”
第一次相见,是赌坊……
其次是广政殿!
楚知南自知自己对他动心,是有前一世的善意,以及这一世他的主动靠拢——再或者,是因在他身边时,能叫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何时啊!”慕容承烨故意沉了沉声,眼里带着思虑意味,想了片刻,又偷偷观察了楚知南的情绪。
随即笑道,“自然是很早,很早,很早时刻了,那时候的小姑娘,还是一个小小姑娘!”
“莫要诓我,我此生除了随我父皇出使过一次北矅后,便再未出过南燕……”
楚知南话一落,立时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来,“北矅?你在北矅,见过我?”
“你猜!”慕容承烨眼中带着满满宠溺,“平日瞧着挺是激灵的,怎得就忘了此事呢!”
听他这语气,似乎真是见过,楚知南仔细回想了一番,仍旧毫无印象。
慕容承烨打小便样貌极好,若是个玉面娃娃,她不会没有印象。
出使北矅之事太过久远,加之当年她靠着自己一身武艺,又借着自己身份以及先皇宠爱,对北矅的皇子公主是一顿乱揍。
楚知南想了想,那时候的确未曾关注过这位三皇子殿下。
北矅皇有许多皇子公主,加之孩子未长开,总是穿着颜色类似的衣衫,便让她甚是脸盲。
她哪里会去记劳什子三皇子会是谁。
当时北矅大雪,她作为一个南方人,头一次见雪,一门心思都窝在了雪上。
楚知南眨了眨眼,认真问道,“我那时,可欺负你了?”
慕容承烨仔细想了想,抿了抿唇,唔了一声,如实点头,“说来还得多谢你,倘若不是在你手中吃了亏,还真就狠不下心来勤奋习武!”
楚知南瞬间警铃大作,挪开了些身子,“你不会、是来报仇的罢?”
“你说呢?”慕容承烨一把将楚知南扯入了怀中,拿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轻轻摩擦,“疼爱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来报仇?”
她的背贴在他的胸腔上,整个人被他牢牢实实的包裹在怀中,这种感觉,给了她一种极大的安全感。
他说——疼爱你都来不及……
原来情话在对的人嘴里说出来,竟是如此美妙之事。
楚知南心里生出一种满足感。
她轻轻闭上了眸子,“哎?你说,你接近我,不会是打了夺取南燕江山的主意罢?”
“你说呢?”他抬手以中指轻轻的弹在了她的脑门上,“我家小南儿如此聪慧,视江山如性命,在下哪儿打得走?”
他来南燕,除了她,什么都不想要!
看向陆府的方向,他转移了话题,“你说这陆相爷如今心理素质可好?要不要明日再来一次?”
“好啊!”楚知南当下同意,“陆老贼心思沉稳,一张陈年旧条罢了,哪儿能让他耿耿于怀,此事要做,便要彻底做绝他,叫他害怕!”
这陆老贼如此嚣张,若不是眼下局势不允许,她当真是要好好同他玩一玩了。
也罢,这种捉猫猫的游戏,她也尚爱。
第191章 给他颜色瞧瞧
此后接下里的三日里,陆吟宵都会在晚上收到一封类似警告的信。
除了第一天晚上他收到的是那张他亲自所写的借条外,另外三张则分别写着:
二十几年了,不知陆相爷睡的可安好?
相爷,您听见蓝家那十几条人命在您耳边哭了吗?
善恶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三段话,叫陆吟宵一次比一次惊恐。
因一直未曾查到人,他惊恐的前后从宫内调出了御林军、调了侍卫,将整个陆家上下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难以进出。
无人能理解他的做法,便是陆宴安都甚是好奇。
一大早从大理寺回陆府后,他便先去看了陆吟宵,见他面色不好,便担忧问了句。
“父亲,可是最近家中出了大事?”
陆吟宵纵使心中有假,表面又岂能露出半分,一副镇定自若模样道,“无碍,不过是有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