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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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至角落里。
她明明是坐在凳子上,什么也没做,可许太后就是感觉到了她的狠戾,她的手段。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如此沉得住气,足可见她之深沉。
昨夜许太后想了一夜,想起这些日子来的所有事情,都足可见她之目的。
广政殿上那一舞,叫她惊艳全程,衡南山狩猎,又让她出尽了风头。
张罗两家不和,乃是因她出钱修建行宫。
哦哦,对了,以及她护国寺……
施云苏是她从护国寺带回来的,这是早就设计好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静心谋划。
许太后真恨自己陷入了施云苏的温柔里而让危险来临不自知。
楚知南并不觉得自己疯了。
这如何能说得上疯了?
许太后做了什么?
她毒了她的娘亲啊!
这陆家,想要整个朝廷,而她许太后是那合谋者!
上一世她的凄惨,许太后可是桩桩件件都参与了的!
她眼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还能被软禁在这奢华的凤栖殿里,哪里受过她所受过的半点苦?
她庆幸自己的心态还未扭曲,未扭曲到丧尽天良的地步,否则她现在做的,不是单单将许太后囚禁于这凤栖殿内,而是要将她扔去极乱之地,受那极苦!
楚知南来此也不顾是为了露露面,让她的情绪更加奔溃些。
眼下瞧着目的已达到,便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思。
瞧瞧这满目狼藉的凤栖殿,瞧瞧那未修边幅的太后娘娘,她只觉浑身舒畅。
慕容承烨说,想要将我陆吟宵拉下台要趁早。
是了,她要开始行动了!
第209章 相识
见许太后的状态及其糟糕,楚知南满意的离开了凤栖殿,去了一趟长寿宫。
路上遇见不少內侍宫女,见得楚知南后,一一恭敬行礼,比起往常显得要尊重了许多。
似乎所有人,都在开始怕她了!
她让唐柳先回了长乐宫,独自去了凤栖殿摆放马太妃。
马太妃正在院内浇着花,见楚知南前来,勾唇笑了笑,眉宇里皆是温柔,“来了!”
她似乎已料到她会来一般,连茶与糕点都已备好。
“来了!”楚知南应声,缓步走上前,抬手摸了院子里开得正艳的海棠花。
马太妃放下浇水的壶子,擦了擦手,笑道,“今日殿下的步伐比平日要轻快,想必心情甚是不错!”
“尚可!”她拧了拧花瓣,而后从广袖当中掏出了凤印,“这东西拿在我手中不太适合,论起来,太妃娘娘您才是那位有得有才之人!”
马太妃瞧着她手中的盒子愣了片刻,摇摇头,“殿下抬举了,我无欲无求,岂能保管这东西?如今殿下好好收着才最是合适!”
“我毕竟是个公主!”楚知南道,“等事情了结之后,我便该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了,哪里有公主常住皇宫的道理!”
按道理而言,在她及笄这一年时,皇帝该在宫外替她修建公主府,自此住于宫外。
如今她都已快十七了!早过了那个年纪。
只是如今天子年幼,加之朝政不稳,这才未让她先行出宫。
这长乐宫、迟早有一日她是要离开的。
思至此来,竟莫名有些惆怅。
“殿下与陛下姊弟情深,想来陛下也不放心殿下你住于宫外,那长乐宫又是先皇特意为殿下所建,如何舍得殿下出宫呢?”马太妃的声音轻轻柔柔,落在耳里似是一根羽毛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耳朵上。
许太后以仁德,慈悲人设立脚,实在这真正淡然之人,才是马太妃啊!
她不争不抢,不参与任何纷争,活得犹如脱尘的仙子,一袭白衣,似不食人间烟火。
楚知南笑笑,“太妃娘娘若是不想接手这个烫山芋头,那便当你赞替我保管的吧!”
话罢,她唤了马太妃的贴身侍女,将凤印交给了她。
侍女瞧着手中凤印,看了看楚知南,又瞧了瞧马太妃,似是不知如何是好。
马太妃思虑了片刻,轻叹一声,“也罢,你先拿下去收着罢!”
“……”侍女甚是无奈。
这凤印,宫中何人不想要?有了凤印便是有了令牌,能主宰整个后宫。
这二人,却一个推一个的不想要!
诺诺的应了一声是后,她入了殿内,小心翼翼得将凤印放置妥当。
楚知南瞧了瞧这些开得正好得花,附身闻了闻,突发好奇问了句,“太后娘娘与我舅父,相识?”
上次见她对唐家的态度不一样,她便一直琢磨着此事。
马家与唐家到底有什么纠葛是她所不知晓的。
她如今已十七,这十七年来也未见马家与唐家有私交,那时间再往前推移,便是她还未出生时。
买太妃与她舅父年纪相差不多,在她还未出生的年代里,该是上一辈的爱恨情仇。
能让一个女子愣神,便足可说明此事定是与儿女情长之事有些关系。
护国公一家的男丁,唯有唐清流一人。
如此,她敢推测,马太妃与唐清流定是早就相识。
她本可以不必问马太妃,眼下如何一问,也是出于试探马太妃对她的信任度有多少。
马太妃乍然听到她提及舅父二字时,微微愣了愣,随即失笑道,“相识!”
不知想了甚,她随手摘下了一朵花,轻轻的抚摸着花瓣,神思远游。
半响,她轻轻道,“当年,差些我便成了你的舅母!”
“……”似是意料之中。
马家乃是兵部司马家,与唐家的确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见楚知南未吭声,她深吸了口气,又无声得笑了笑,“当初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与你舅父两情相悦,但缝选秀女入宫,我与你舅父终究是未有一纸婚约定下此事,故此被塞入了那一批秀女中,而后被选中!”
她的笑带着浓浓苦涩,足可见当年她的不甘。
楚知南微愣,“我父皇当年识得我母后么……”
“识得又如何呢?”马太妃声音越发轻了些,似是力气被抽干,精神恹恹,“选秀女又非天子一人可决定之事,当年我与你舅父不敢抗对皇家威严,只好妥协!
你父皇知晓后,倒也想过要成全我与你舅父,可我那时已是宫中秀女,说来是皇上得女人!倘若那时再嫁你舅父,他唐家的威名便会扫地!”
她顿了顿,半响后才接着说道,“为了儿女情长而让两方家庭陷入为难,真真不是做儿女该行之事!说来我与你舅父算是无缘无分罢,倘若当年与先皇多求些情,他必是不会选我的!”
回忆当年之事,当真是一世遗憾。
“幸好你父皇不是个好色之人,知晓我心有所属,倒也愿另许我一方天地!后来你舅父娶了名门闺秀……嗯,听说他们两人感情极好,我、替他高兴的!”
楚知南忽然有了几分心塞。
感情这种事情,当真是……头疼得很。
“你还小,不懂得这些感情之事!”马太妃瞧了她一眼,淡淡道,“当年你父皇对你母后一往情深,至此未曾宠幸过任何人。我与许舞一同入宫,一同未秀女,她一心想要皇后娘娘的位置,也一心想要成你父皇得宠妃,但你父皇、从始至终只钟情于你母后一人,这才叫她心生了妒忌!”
关于当年之事,也非只言片语能说得明白。
斯人已逝,下一辈的故事正在继续。
楚知南一直未曾说话。
关于上一辈的爱恨情仇,她也的确无话可说。
“过去了,都过去了!”马太妃最后尝尝吁了一口气,“所有人在经历过了磨难之后会越来越好,如今见你舅父与你舅母恩爱,见唐家二老还身子硬朗,我便放心了!这疮痍满目的生活,再见不得有人亡故了!”
权利这东西,代价太沉重了些。
第210章 今儿你有口福了
“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楚知南从马太妃嘴里听到了这些往事,心里多少有几分唏嘘。
两情相悦的感情极少极少,大多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些甚至连夫家是何样子都不知晓,只听从父母的,嫁便嫁了。
不管对方是瞎子瘸子,一旦嫁了过去,便只得嫁夫随夫。
倘若当年他们稍稍勇敢一些,同她父皇说明此事,也许如今她的舅母便是这位马太妃罢!
她之所以这般想,并非是对如今的舅母不满。
唐清流是个有担当有责任之人,与如今的妻子成婚之后亦是恩爱如斯,这些年来从未舍得凶过舅母半句。
他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但将温柔留给了所有的家里人。
也许年少时会渴望爱情,但在生活里,更多的是相处与磨合。
唐夫人是个知人情懂事故且落落大方的女子,是个不错的贤内助。
楚知南未在长寿宫内待许久,马太妃在说完她与唐清流的往事后便少了几分精神。
从长寿宫出来后,楚知南便又去了尚阳宫。
如今没了许太后在一旁插手,天子的权利便又大了些。
加之唐家回宫以后,他无需再处处限制于人,眼下与陆家的势力平分秋色。
陆家乃是文臣,门生遍布。
一个国家,该是文有文成,武有武就,二者缺一不可,文臣做不到一家独大,武将也不会独揽大权。
陆吟宵一直未正面反,也是出于虎符未得其手。
掌管虎符的乃是唐家,若想从唐家手中得到虎符,简直比登天还难。
唐家还未回京前,他尚可想法子从天子下手,先诱骗唐家交出兵符,再随便安个什么罪名,最后再一举歼灭整个唐家人。
一旦唐家垮了,想要夺权,轻而易举。
如今想要动陆家,动得不可太过于拔根。
陆家在朝堂的权势太过于根深蒂固,门生尚多,唐如要连根拔起,朝堂必当动荡。
有些能留用之人,便先勉强着留用,只待日后朝堂上有了心的血脉注入,在慢慢去换新的血液。
天子正在批阅奏折,一见楚知南,立时放下折子起了身,笑着迎接,“阿姐!”
他眼眸里皆是笑意。
楚知南也随之觉着心情轻快,“方才去了太妃娘娘的长寿宫,顺带来瞧瞧你!”
“外翁回京,多亏了太妃娘娘!”楚珏澜眼里升起感激,“日后太妃娘娘若有事,朕自该要鼎力相助才是!”
“我许了大司马中省丞相之职!”楚知南道,“待得陆吟宵下马后,便让大司马上位罢!”
楚珏澜思虑了片刻,而后点头认同,“阿姐所言甚是有理,大司马乃一代忠良,这是应当的!”
她轻叹了一声,“我并非有要干涉政权之意,但该许诺他们的,总是要做到才是!否则没有糖,怎么给你办事呢!”
“阿姐便算干政又如何,倘若阿姐想要,我这高位给阿姐又如何?”楚珏澜一脸认真道,“这天下于我而言不足轻重,只有阿姐在我心中是重中之重!”
“莫说胡话!”楚知南轻慎一声句,“你是这南燕的皇帝,是这南燕唯一的皇帝!”
楚珏澜闻言,陷入了沉默。
须臾后,他又开始问道,“阿姐打算如何处置那位?”
那位,指的自然是许太后。
他不知晓楚知南到底做了什么,但能猜到她做的,绝对要比他看到的多。
二者相比之间,他似乎才是那个什么都未做的人。
“如今还动不得她!”楚知南随眼撇了眼龙案上的奏折,“陆家与许家还在,尚且还动不得她,如今咱们唯一的目标便是扳倒陆宴安,待得陆家倒台后,再说她之事!”
将她软禁,便是对她内心上最大的煎熬。
她会陷入一种未知得恐惧,甚至会糟糕于未来。
当然,她还会满怀着希望让陆家人、许家人来为她出头,来救她。
当一次次的希望都变得失望后,才会慢慢得陷入绝望里。
这比一刀结果了她,要来得痛苦许多。
但陆吟宵怎么可能说倒台便倒台?他现在没有露出任何有说服力的把柄。
关于陆家之事,楚知南不可再一人行动,她必须得与楚珏澜商讨好!
这次在尚阳宫,姊弟二人说了半日话,直到午膳过后,才见楚知南回了她的长乐宫。
如今天子崛起,手中权力日渐壮大,再加之许太后被楚知南一软禁,整个朝堂的风向似乎要渐渐变了。
三伏天一出,天气便凉快了许多。
日间阳光虽仍旧毒辣,却少了几分炙热感,待得夜幕降临时,清风一吹,甚是凉快。
唐柳闲来无事在宫中御池内钓了两条锦鲤,一脸欢快的提着两条鱼入了长乐宫内,一见景如从主殿出来,笑弯了一双眸子,扬了扬手中的鱼。
“可爱丫头,晚上想吃烤鱼吗?”
唐柳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几日在宫内先是寻了几个侍卫切磋,因不敌她后,她便失了兴致,玩儿起了钓鱼来。
她是唐家大小姐,又是楚知南的表姊,在这宫中几乎可横着走,来去无阻拦,便时不时爬爬哪个宫的树,瞧瞧哪个宫里有甚美人……
实在太闲,便又起了钓鱼的心思。
但钓鱼是个沉心思的活儿,她起先试了几竿没钓着后便失了耐性,干脆自己做了个叉子去插鱼。
抓回来了鱼儿后,也不送去御膳房煲汤,反倒是会提回长乐宫内,再烧一团火,自己烤着吃。
美名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景如思至她昨日所烤之鱼,嘴唇不自觉的抽了抽。
那黑不拉几苦不拉几的东西,真真是此生再也不想尝第二遍。
她朝唐柳福身行了个礼,低头眼神闪躲,“不了不了,表小姐辛苦,奴婢受不起,呵呵呵呵,表小姐您先忙,奴婢先行下去忙活了!”
而后,脚步生风。
唐柳见她一副逃避不及的模样呶了呶嘴,再瞧了瞧手中的鱼儿,“不辛苦啊,大不了再去打两条便是!”
而后一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