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难却-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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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身上的衣裳是老庄主家大儿子的,他身量与王爷一般,知道是王爷要穿,他拿出自己最好的且从来未穿过的衣裳送了过来。”
“不是你缝制的吗?”赵谦蹙眉声道,那身衣裳簇新,还以为是她连夜赶制出来的,这才不嫌弃地穿着,未料竟是别人的衣裳,赵谦此刻恨不得立即将里面的衣裳扒下来扔掉。
第二佰七十五章 提亲
“不是我缝制的,却是我为王爷挑选的,王爷觉得哪里有不妥吗?”看着王爷不善的脸色关新妍解释并问询,心叹,好好的,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原来不是女人的专利啊。
“我希望,从今往后,我的衣食皆由你来打理,衣裳可以不精细,但必须是为我量身定制。”说这话的王爷十分霸道,语气坚决。
“不行!”关新妍的语气更绝决,“我只负责你的药膳!”
赵谦眯起危险的眼眸,忽神情一松,淡然道:“咱们还是聊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吧,昨天晚上,我昏迷之后,你……”
关新妍心中一荡,突然不那么理直气状了,表情看起来,竟似做了亏心事一般,不对啊,明明没有做什么愧对良心之事啊,忽觉一阵委屈。
赵谦细细研摩关新妍的表情,曾见过她为病人查体,其方法与众不同,已猜想到她方才脸上的红云因何何来。
也曾见过她每与自己靠近之时流露出少女特有的羞涩别扭神情,知晓她虽聪明绝顶,但在情感方面,尤其男女情事上尚十分稚嫩。
是以,故意让她难堪,让她觉得愧对自己,好任自己提要求,不过,并未料到,眼前人如此不经逗,话才吐一半,她脸上便已云蒸霞蔚。
“你”字拖了许长时间,赵谦才将后半句话说完,“……是否对我有冒犯之举?”说话的同时刻意将身体欺近关新妍。
“才没有。”关新妍强装镇定,语气显然没之前那般硬气。
“你知不知道,你有个不好的习惯,一撒谎眨眼的频次就会增加。”
关新妍瞠目,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未曾发现自己有这个习性。
“做过的事就得承认,不管当初是有心还是无意,人,贵在勇于承担责任,你,得为你的举止负责。”
“……”这是被讹上了吗?
“不要以为只有女人有羞耻感,男人也有,如果你对我始乱终弃,我会很伤心,那即便将来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对,就是光明正大地讹她。
关新妍眼睛睁得更大了,男人也有羞耻感?第一次听说,王爷看起来很严肃认真,不像是信口胡谄。
见关新妍惊慌、思绪纷扰的样子,赵谦忽撤回欺近的身子,平静声道:
“你若一时无法做出决断,我可以给你时间,以一个月时间为限。但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你须好好待我,不给我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做,自己掂量吧。”
不逼她太紧,怕适得其反,给出一个宽松的限定,让她慢慢融入自己的生活,短期目标达成,趁她思绪尚未理清之际,赵谦不给她置疑辩驳的机会,起身向着坡下走去。
关新妍愣愣看着王爷的背影,怎么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委屈,这件事情当中,到底,谁是施恶者,谁是受虐者?谁是得益者,谁是受害者?
“对了,”赵谦忽然转过身,“有件事情须让你知道,数日前,我让人送贴去富阳城玉染巷银器铺关掌柜宅上,特请关掌柜前来认亲,此事,未事先与你商量,你不会介意吧?”
关新妍立时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站起身来朝向王爷清洌声道:
“王爷请关掌柜来认什么亲?父女亲还是岳婿亲?”
知道瞒不过她,赵谦大方承认:“确已告知关家你我之间的情缘结袢,也向关掌柜表达了提亲之意。”
“关家如何回复的?”
赵谦未答复,但看其淡定的表情就已知答案,八成关家上下皆举双手双脚赞成许下这门婚事,能攀上王爷这门亲事,是多大的荣耀啊,哪怕王爷朝不保夕,以一名女儿换得关家宗祠荣光一时、流芳后世也是值得的。
还未认亲就许婚,显得关家太薄情寡义、急功近利,是以王爷未明言回复,但其刻意隐而不说,证明了心里对关家人的不齿和不屑。
曾经确有考虑过要不要认亲归宗,好奇想象过那关家是个怎样的人家,如今看来,那关家人不过是一群趋利忘义之徒,未及认亲就迫不及待坑自己一把。
对认亲之事不抱期待和幻想,却可以让自己以冷静旁观者姿态对待此事,如看一出闹剧般。现今倒唯恐这出闹剧不够精彩,关新妍不怀好意问道:
“王爷这次拿出多少诚意纳妾?”问出这句话之时,关新妍已打定主意,倘若王爷与关家把自己惹毛了,到时让他们皆人财两空。
赵谦奇异地研视关新妍片刻,忽神色认真道:“非纳妾,而是娶妻!排场必然比常规迎娶亲王夫人的规格盛大。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倾尽靖王府所有资财迎娶你!”
闻言,关新妍惊诧万分,怔怔半晌,这是脱口而出朗朗上口的戏言吗?一名亲王竟然要迎娶一名籍籍无名的商家女儿为正室,在这个思想保守看重门楣名望的时代,这绝对是旷世之举。
关新妍等着王爷开口坦言承认自己不过是戏言,可等了许久,未等来王爷的否认,看到的仍是一副坚定的身姿,一双诚挚的双眼。
“为什么?”关新妍满眼不解。
“什么为什么?”
“你娶我作正室,于你有何益处?难道你想被天下人嘲笑?或者你想藉此掩藏你开疆扩土的野心,让朝廷放松对你的警惕?
或者你想用这种方式感化我,让我这辈子都死心踏地效忠你,随你驱策?”
面对关新妍咄咄逼人饱含质疑的目光,赵谦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垂声道:“如果你明白我的生平际遇,就不会这么想!
你想知道的,以后自会慢慢告诉你,现在,是时候回去了,这地方虽美,但过了午时,会有瘴气弥漫,还有毒虫毒蛇出没。”
关新妍环视一周,发现周边植物景象确有些异样变化,强压下心中一堆悬而未解的疑虑,抬脚向王爷走来。
回程的路上,马儿轻悠慢缓地行走,不似来时那般迅疾,关新妍未有着急事待办,遂不在意马儿是否快慢,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漫天想着心事。
坐于关新妍身后的赵谦则一边享受馨香美人在怀,一边筹谋手上几桩未了之事。
第二佰七十六章 策略
一块小土坡后突然窜出一只极速奔逃的兔子,其后,一只迅捷猞猁紧追不舍,兔子左奔右突竭尽速度及能事窜逃,依然没能逃脱被捕杀的命运。
几番截杀后,猞猁成功咬住了兔子的脖颈死不松口,兔子奋力挣扎一阵后渐渐失劲,四肢踢腾得幅度和力道渐次减弱。猞猁仍旧紧咬不放,直待兔子完全不动弹,才叼着毫无生气的兔子向远处跑去。
那一迅猛凶残的捕杀画面令关新妍心有余悸,看到那地上残留的一滩血迹,感觉一阵凄惶,倘若兔子再坚持一会儿,再往前跑个十米远就可进入一片芳泽草地,跳入随处可遇的地洞,便可躲过猞猁的追击。
这旷野之上,动物们以比拼劲力、耐力求存,而在人类聚集的地方,人们求存的方式复杂多样,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有时可比眼前这场捕杀更惊心动魄、凶残狠辣。
怅然一阵,关新妍想到这旷野之外的纷争忧扰,想到自己进入千岗家庄之前富森堡礼堂上的那一幕,不知道此刻严员外是否伏法。
“王爷,”关新妍出声,“我离开富森堡之时,富森堡瞻广院正被烈火吞噬,有两名弓弩手蛰伏在前院,不知后来情形如何?小莲,就是我弟,是否搬来救兵?严员外是否被收押?”
身后上方传来浑厚的声音:
“得知有人动用了我的虎符,我才知晓富森堡上发生之事,严员外已被收押,他的罪名数不胜数,证据确凿,无可推脱。
据你提供的卷宗信息及非法交易凭证,已抓捕不少与严员外有勾搭的边城官商及一些身份奇特的金国奸细。
在清查严员外的资财、接收其产业之时,发现严员外的帐上严重亏空,将其所有产业变资抵债之后,所剩无多。
原本,我打算将严员外的家资充公后用于修筑前沿防线,如今计划落空,我查过他的帐目,他的钱多流向边防民事工程。
这事,是你干的吧?”
不等关新妍回复,赵谦继续道:“严员外分散储放在各庄、寺庙里的钱我已取走,包括你借严员外之名巧设名目建立的个人基金会里的钱,还有你假名假姓为自己置购的田地宅院。
以后,不许你藏钱,倘若你需要用钱,可以跟我提,用途只要不是用于跑路,我的钱可以尽你挥霍。”
关新妍沉默良久,忙活一场,终是给别人做嫁衣,自己没捞着一点实惠。在严员外与王爷双重监视下,干点私活不容易,手上可用之人又不多,被王爷发觉藏私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损失的那点私房钱以后必会从王爷身上加倍捞回来,无论在哪个时空,没有钱傍身,就如同不拿利器、盾牌上战场一般,没有安全感。
“怎不说话?”发觉身前人不动不声言,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不知其是恼是怒、是惊是怨,赵谦出声问询。
“恩……”关新妍出声回应,思绪快速翻腾,“严员外罪有应得,那吴太师那边如何了?”
“已将严员外受吴太师之命在边城结党营私、为祸作歹、搅弄朝局之事奏报朝廷,人证、物证皆已秘密运送京城,其后如何,拭目以待吧。
就算一时不能扳倒吴太师,相信这些人证物证势必给吴太师带来不小的麻烦,为了掩盖罪行,他必会积极行动,做的越多,留下的把柄就越多,受到的攻击面就越多。
往后,吴太师之事,你不要参与!”
听语气,似乎王爷并不为自己替他收集吴太师罪证奔劳而感恩,反而很排斥自己参与此事,想来,那日那位萧让公子来找自己帮忙该是自作主张了。
大概是因自己已参了一脚,且助力不小,王爷才大方告诉自己这许多事。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赵谦问。
承其好意关新妍再次提问:“王爷为何要杀金太子?金国公主和皇商是遭你绑架了吗?这一切事情皆是早有预谋的吗?”
静默些时,赵谦开口为关新妍释疑,“金太子必须死!”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竟敢觊觎自己的女人,简直不知所畏、自寻死路。
另外,金太子在边城曾与李芊儿偶遇,金太子让人暗中询查李芊儿身份,为防止天水镇谋害辽皇子事情败露进尔影响当前局势,必须要让金太子永远闭嘴。
“他手中掌握了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机密,这些机密对边城、对大宋现状有很大影响力。”赵谦含糊其辞,不想让关新妍卷入太深。
“完颜如霜和完颜墨确在我手中,拟待价而估。”
王爷说的轻巧,绑架完颜如霜和完颜墨其实是无奈又十分冒险之举,吴太师想方设法要将王爷弄到京城去,倘若王爷一走,边城势必遭受金人蹂躏。
金公主和皇商失踪,影响两国邦交,吴太师搞不定,面对朝廷和金人两方面施压,吴太师只好暂且放过王爷,让王爷去摆平此事,但若王爷处置不当,又可据此拿捏王爷。
王爷去京城有风险,留下来也有风险,金太子在边城被杀,金国人已很愤慨,若金公主与皇商再遭遇不测,难保金国不会籍此大肆进犯边城,而朝廷有可能不但不施援手还贡奉王爷与边城求自保。
绑架金公主与皇商,确是让王爷从吴太师的阴谋中脱困,但这二人现如今是烫手山芋,丢不开留不得,放他们回去的话,日后,若让人查出这二人是被王爷绑架,王爷和边城还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王爷打算用这两人换取多大的益处?”
知道关新妍此问不是出于好奇而白问的,赵谦反问道:“你觉得他们有多大价值?”
关新妍高深莫测道:“我觉得他们价值连城,就看持有人识不识货,会不会叫卖。”
“什么意思?”
关新妍突然不那么爽快答话了,而是趁机敲竹杠:“倘若我提出的策略令王爷满意,王爷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先将请求说来听听!”
“我请求王爷将我的弟弟接来与我一同生活。”
“不是难事。”赵谦果断回应,“说出你的策略吧。”
第二佰七十七章 策略(二)
“王爷别急,我话还未说完,将我弟接过来之后,我希望王爷将我弟送入北铭学府深造。”北铭学府乃官办学院,不仅授讲还授生活用资,能进入里面深造的多是权贵子弟以及特别有悟性的清白穷人子弟。从北铭学府出来的不是官即是豪商,最次也是个满腹经纶的秀才。
是以许多人挤破头也要进入北铭学府,但无奈其招收要求高且名额有限,不容易进去。倘若没有王爷助力,凭小莲的身份,哪怕天资聪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北铭学府结缘,因为,入府条件之一是提供祖上三代名姓户籍,确定其祖上没有贱户、贱职、没有作奸犯科之人才能有被审查资格。
“这个,……”王爷有一丝犹豫,可见这件事并不容易办到,“我尽力一试。”
得到王爷的许诺,关新妍已知足,只要王爷愿意帮忙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另一半不确定因素完全可以用计谋将之变成确定因素。
目的达成,关新妍这才开始述说策略,“借着审查严员外案子一事,牵出其与金公主、金皇商暗中勾结、通敌卖国之事,暴露金人妄想以边城为跳板直取京城的狼子野心。
金公主以公主之尊屈居靖王府妾室,期间养奸豢奴、怔集情报、激起金宋冲突、挑拨边城与朝廷关系,为金人进犯边城、进逼朝廷竭尽心思。
金皇商犯下的罪状可就太多了,其化名与严员外合资营商,将非法从边城百姓手中坑获的大笔资财、物品输送到金国。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