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10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摺⑶缮嗳缁伞!�
底下的夫子结舌看着山长,一动不动。
“山长,实在抱歉,是我”自己脉上连续两个后生硬怼山长,蓉夫人这会儿的脸比石灰都白了,吞吞吐吐地想跟山长道歉。
她还没说完,闻正严凌厉地竖起了一手让她打住,众人也随之都安静下来。
“白锦玉去长安不是不可以,只是她需得满足两个条件。”山长道。
白锦玉眼睛亮了一亮,总算山长的口风出现了一些松动。
蓉夫人则拧起了眉头,预料事情没那么简单,小心戒备地道:”山长要哪两个条件?”
闻正严没有立刻回答,拂了下威武的黑衣下摆,重新坐上了议事堂的正座后,这才道:“把她的沉香名谒交给我!”
白锦玉心道:原来只是这个!
她小松了一口气,看向之前取走她沉香木的闻宴。
闻宴站着,就像一团乌云就要漫过原野。他几乎斜睨着山长,目光锋利而严峻。
“闻宴!”
“闻宴!”
蓉夫人和白锦玉几乎同时敦促他。
十几双眼睛灼灼地逼视着他。
这样的情境下,闻宴立刻冷静地抑制了自己,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方沉香名谒,低头又看了一次。
少顷,闻宴向闻正严走过去,十来步的距离却走出了登天的感觉。
他走到闻正严的面前,脸已经肃然到泼水成冰,他抬手将沉香名谒递给闻正严,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即使是敬辞。
闻正严抓住这方沉香名谒,准备收起,一收才发现这名谒的另一端闻宴还紧紧地捏着,他再拉了拉,果然闻宴的手指一动也不动。
静,静得像一切凝固起来。闻正严比闻宴矮两个头,看起来就像完全缩在了闻宴的阴影里。
白锦玉不禁疑了,莫非将沉香名谒交给山长是什么非常不妥的事?
不至于啊!只要她按期回来,山长是不会不还她名谒的
正想着间,闻宴松开了手,闻正严拈过了沉香名谒,也好好的上下左右看了看,没看出端倪后,疑惑不解地看了看闻宴。
“第二个条件是什么?”闻宴问。
闻正严将手中的沉香木收好,沉色扫了一眼尚跪于地上的白锦玉,道:“以她的过往行径,此番需要实行先罪之法。”
“先罪?!”
白锦玉一听之下差点惊呼出声。
一般性的惩罚,都是在人们实际犯了错事之后,根据产生的恶劣影响进行相应的惩罚,一般就是打手心、罚抄写、杖责、罚跪等等。
而这个“先罪”,顾名思义就是提前认定一个人有罪,在他实际犯下错误之前就先把惩罚领受了。很有可能这个人把惩罚都受了,而之后他可能并没有犯什么!
“先罪”这样的处罚一般都适用在比较恶劣的弟子身上,或者极易触犯门规法例的事情上面,意在起到最严厉的警诫作用。
而白锦玉这个人,有西赵选婿这档子事,她是恶劣弟子的身份已经跑不了了。
再看她要去长安相会苏丽华这件事情,苏丽华是晋王殿下的未婚妻,未来是皇亲国戚,这样的人翠渚门生应当是敬而远之的,虽然白锦玉说会在八曰十六日前见完苏丽华,但是如果交往中不注意分寸,则极有可能在她婚后还会继续来往的。
结合这两方面,山长让白锦玉实行“先罪”,的确是无可厚非。
蓉夫人舌敝唇焦地咽了咽喉咙,揪心地问向山长:“山长,那你要让这孩子先罪何种惩罚呢?是罚抄写,还是罚跪圣训阁?”
闻正严站了起来,道:“都不是,是罚站!”
罚站?!
白锦玉吓得差点站起来!
别看“罚站”这字面看起来比“罚跪”的责罚轻多了,然而在翠渚,实际却根本相反!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出山 12
如果只是罚跪,白锦玉一点儿也不怕。她早是圣训阁的常客,一张跪垫,人在上面落膝,跪个半天一点儿也不算事。如果再有几个同窗一起跪着聊聊天,也不失为一种学习之余的放松。
但是罚站翠渚的罚站当属十分别具风格了。
说是罚站,其实有点类似于站桩,只是落脚的木柱没有梅花桩那么高罢了。
这个木柱高不过半尺,柱面小得放不下两只脚。罚站的时候,人先站上柱子,之后会由人在木柱的四周铺上密密一层红色的朱砂粉。人在上面站满惩罚的时间,期间不止脚不可以落地,甚至连大动作都不能有。
因为木柱不高,连衣袍摇摆生出来的风都能够沾起一阵朱砂粉,而一旦鞋子、裙脚沾上朱砂,则惩罚就失败了。
所以,这个罚站是相当消耗体力的,整个过程中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保证最后结束的时候完全沾不到一点朱砂。
眼下白锦玉听到山长居然要罚她这个,当即色惨,眉头皱在了一处,整个脸都要僵硬了。她当即觉得还不如给她杖责个三十下来得痛快!
许久,都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最后还是蓉夫人出声打破了沉默,她看着不容忤逆的山长,恳切道:“山长,锦玉近来确实是有些顽劣,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她之前多年一直都非常规矩听话,望山长能看在她从前的份子上换一个简单的责罚方式!”
山长名闻正严,当真人如其名,向来正己守道做事情说一不二,对弟子朝督暮责,言出必法。
听了蓉夫人的话,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叱责道:“正是你这样的纵容护短,所以她先前才做得出冒充闻宴去参加西赵选婿的荒唐事。那件事到现在你们还没有真正的反省,这会儿我怎么放心让她去长安?
蓉夫人无言以对。
“罚站多久?”闻宴面无表情,转过脸来看着闻正严。他知道闻正严已经下定决心让白锦玉罚站,这个事情已然不可改变,所以眼前最重要的搞清楚罚站的时间。
白锦玉也点点头,非常赞同闻宴关心这个问题。
闻正严沉沉吸了一口气,道:“等下就到午时了,此次罚站到明日午时为止!”
白锦玉耳边像满天的霹雳滚过,惊得目瞪口呆,在心里狂呼乱叫!
闻宴握紧了拳头,虽然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但是额角的青筋已经一根根地爆起。他努力地平息了下怒气,平声地对闻正严道:“十二个时辰山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这也是白锦玉想问的,十二个时辰她怎么吃饭、喝水、如厕她抬起头撅撅不服,但一看闻正严一脸的阴沉,遂又憋屈地低下了头。
这时,蓉夫人道:“这都怪我,我也有责任,是我平时教导门生不力,所以她才会这般恣意妄为”
白锦玉看了一眼急于让山长收回成命的蓉夫人,心头一阵难过
然而就算如此,闻正严依然僵着脸,根本无动于衷:“你不必说了!此乃以门规行事,我想不必让夫人背诵翠渚第八十三条门规吧!”
门规第八十三条:前科累累者疑行破矩,可行先罪之法,甚者,站十二时。
十二时。
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设立此规者,明摆着是阻挠人行事!
蓉夫人尴尬地立着,这时几个夫子中走出来一个瘦窄窄的老者,对蓉夫人好言地规劝道:“白姑娘是要打算去长安,见的又是即将成为皇亲国戚的人,如是别的地方、别的人物,山长也断然不会这么严格了!”
“是啊是啊,”一个稍微富态一点的夫子也走了过来,对蓉夫人道:“罚站对一个人的心理约束能力要求极高,如果白姑娘能够在这一天撑住,则可去往长安。届时这种毅力对她管束自己的行径也会大有裨益。”
这番话字面不错,可是问题是,根本无人能撑住一天。
如此这般,蓉夫人也无话可说了,忧心地看了白锦玉一眼,口中道:“你且想想吧,如若还是执意要去长安,便领此罚。”她的眼神用意复杂,流露出希望白锦玉三思而后行,打消去长安的念头
白锦玉心下也十分的沉重,但是八年未见的亲人,只想见一面的小小请求
念及此,白锦玉挺直了腰板,有些慷慨地道:“弟子愿领此罚。我身为人姐,这八年来没有尽相依相守之责,也没有为吾妹做过什么。如今她出阁在即,仅这一点小小的要求”
她深吸一口气,向着闻正严,将双手举过头顶,犹如慷慨就义的样子道:“总之,弟子想好了,愿领此罚!”
此话一出,白锦玉便被领到了圣训阁。闻宴和蓉夫人也一路陪着,在入阁前,蓉夫人勉强地给她打气了几句,而闻宴则始终什么也没有说。
圣训阁是翠渚的戒堂,分上下两层,是门中弟子犯错后领罚反省的场所。
虽然白锦玉是圣训阁的常客,但是她比较熟悉的也不过是专供弟子们罚跪的一楼正厅而已。
这第二层白锦玉还是第一次来。
“明师兄、师兄,”白锦玉一边新奇地打量着眼前,一边与领着他上来的两个执罚的门生道:“我曾听人说咱们闻氏的家印就放在这层楼,到底是也不是?”
她的口气轻松明快,被她问话的两个门生听得几乎有些怔愣,其中一人道:“你是来此受罚的,怎生还有心情来理这些?”
白锦玉干干地一笑道:“罚反正是跑不了了,忧心忡忡也不能使责罚减轻一点,所以还不如自己消解消解,哝,若不是今日的惩罚,我哪有机会上圣训阁的二楼呢?这么一想,倒就变了一番心情了。”
两个师兄相看一眼,一人道:“你呀你,你这算是苦中作乐吗?你若是真要去长安,还是认真一点应付吧!”
“哦。”白锦玉点点头,随着两个师兄穿过了一排排又高又大的书架,白锦玉虽然第一次来,但是早听闻这圣训阁的第二层主要用来存放庐州闻氏先人的著作的,如今一看,看来的确是事实。
不多时,白锦玉被领到了正厅的中央开阔处。
这个正厅光线充裕,总体而言风格简单雅致,中间定着一长长的红木桌案,案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天工开物图,再往上是一块匾额,写着“物尽其妙”四个大字。
两个师兄齐齐对着墙上的巨图拜了一礼,便过来给她布置罚站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出山 13
白锦玉被罚站圣训阁的消息不胫而走,从午后开始,五脉中便不断有人来圣训阁门前关心打探。
“这个时辰她还是挺好的,一切正常。”
“不愧是白锦玉,据说上一个被罚站的人只站了一个时辰就掉下来了。”
“那是,白师姐是谁?她一定能站到明日午时,要不我们开个局吧,来赌赌她能不能熬下来?”
“不开不开,这种局你想想谁会买她熬不住?”
“那倒也是,白师姐人缘好没人舍得买她输,那些跟她不对付的又都是些老学究,估计也不会来撺掇这种局!”
这一整个下午,五脉的弟子都不怎么学习了,“白锦玉有没有从柱子上掉下来”成了时刻牵动人心的话题。
如此牵动人心,一来是因为被罚的人是圣训阁的罚跪榜首白锦玉,众人纷纷觉得经历过这次责罚后,她这第一人的位置就坐得更名副其实了。
二来是这“罚站”本身引来的效果,毕竟这种奇巧的责罚向来只是一种传说,入门十年内的弟子都只有听闻过,还真的从没见人领受过,如今见有人领教了,自然十分奇。
一下午,圣训阁门口的人就没断过,一开始还只是几个躲躲藏藏来刺探的人,后来经过几个胆大的大摇大摆带头,来探查情况的人越来越多,简直可以用络绎不绝来形容。
更夸张的是,到了傍晚放课的时候,居然还来了一波人,站在圣训阁楼下整齐地朝楼上喊着号子,齐声给白锦玉加油打气。
这热闹非凡传到闻正严的耳中,当即气得他七窍生烟,带着几个厉害的夫子和门生火速杀到了圣训阁,发了好大一通火,驱赶乌乌嘈嘈的众人,亲自上了圣训阁压阵,并派了十几个人看守在附近。
即便如此,也还是防不住有些功夫好的人,一直到过了夜晚戌时,圣训阁附近才真正的消停了下来。
然而,正当圣训阁的一众守备觉得可以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人影却堂而皇之沿着阁前的台阶一径走到了门前。
几个守备的门生已累得不行,眼见这么晚了还有人来造次,当即火冒三丈,提着剑就冲到了门口。但是,待他们一个个看清来人之后,下一刻就垂了剑,乖乖地把剑收回了鞘中。
“宴师兄”
来人白衣胜雪玉面无色,收剑的门生拱手对着来人施礼,不敢多问,但也不敢放行,一边打着招呼,一面自发地靠近了站成了一排,挡在了圣训阁的入口。
闻宴乜着他们的举动,就此停步,向灯火通明的圣训阁瞄了一眼,问道:“山长在此吗?”
简单的五个字,但却有一种威势,不像一个弟子该有的语调。
几个门生战战兢兢,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道:“在此,宴师兄有何事指教?”
闻宴道:“请为我通传。”
也是五个字,不容拒绝。
几个门生相看一眼,迟疑了一瞬,当即一个跑进了圣训阁去报信,一个对闻宴道:“宴师兄请稍等。”
不一会儿,圣训阁内传出沉重的脚步声,门一打开,闻正严一身威赫的黑衣,从里面跨了出来。
“闻宴,你也是来查探情况的吗?告诉你,她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听言,闻宴双目闭了一闭,遂抬起下巴,道:“山长,请随我来。”
闻正严眸光一怔,没有料到闻宴此举,但是没有容他多想,闻宴已经兀自转身离去了。
闻正严寻思片刻,抬脚跟上,几个门生也尾随了上来。
闻宴停住步伐,以傲岸的身影背对着众人,道:“不必他们跟着。”
闻正严眸光一缩,不知道闻宴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是随即对着左右道:“你们都留下!”
他说完,闻宴便又自顾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