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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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玉听着,眼睛直直地看向凤辰,没想道凤辰支持凤华除了因为一母同胞这个原因外,还出于有这样一桩恩情,不禁感慨凤辰真是个长情之人。
凤辰没有接凤砺的话。
凤砺自言自语道:“那个人只是会投胎,若不仗着是个嫡长子,他哪一点配当皇帝?”
凤辰抿唇不言,不是无言以对,而是懒得对牛弹琴。
凤砺见凤辰不说话,以为他被噎住,更来劲了,冷笑道:“我告诉你,今次我若败了,以后还会有别的人起来,反正我们先帝的儿子多,你要帮他挡,挡得住吗?”
这下凤辰回视了凤砺,他沉静道:“挡一个是一个。还有,你错了,我护着陛下不只是为了帮他,也是为了我自己”
凤砺新奇:“哦?”
凤辰道:“陛下在位,我尚能存息,如若换了是你们,我恐怕早已经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这一问,凤砺的脸当即就僵硬了。
白锦玉点点头,的确,像凤辰这等出类拔萃的人物,百年中不知能否出得一个,放在哪儿都能把同类碾压得骨渣都不剩,确实是个天生招人妒恨的主。
这样的他,确实也只有凤华能够与他相安无事了。既是一母所生,也是有恩于他,他只要摆出一个知恩图报、忠臣良相的样子,便可消除皇帝的戒心。
白锦玉正沉思着,忽然感到迎面袭来一阵掌风,她本能地仰头让过,“啪”的一声,一个有力的大手在她眼前截住了那个要朝她抓来的手掌。
“你做什么!”钰贺也一步上前,护犊子似的护着白锦玉,一双秀目圆瞪着凤砺。
顿时,厅内响起一片提刀拎枪的动静,难以计数的枪头银刃全都朝他们三人竖了起来。
然而此情此景,白锦玉却未被这阵仗吓着半分,相反的,钰贺护着,凤辰拦着,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她的心头竟泛起一阵融融暖意,觉得安全无比。
僵持了片刻,凤砺朝白锦玉身后给了一个眼色,顿即,十几个高大强壮的就朝白锦玉扑来。
白锦玉当即不装病了,一拍椅子扶手闪开,让对方扑了个空。
一帮壮汉转身再追,凤辰当即松开凤砺转而去帮她,谁知腕上一痛,是凤砺不罢休地反抓住了他!
凤辰毫不犹豫朝凤砺出掌,凤砺凌厉地以手格开。凤辰又一个飞踢企图迅速摆脱凤砺,但凤砺十三岁开始就是武将,武功底子极其扎实,十几招过后凤辰竟还无法将他摆脱。当下二人只得拆起拳脚,一白一紫两个身影在重重兵刃的挟持中,上下翻飞。
白锦玉这边也是水深火热,纵是轻功再好,耐不住空间小,还是十几个人对付她一个,所以不过片刻功夫她便被人拿住了,转瞬,一把冰凉的长刀就贴上了她的颈脖。
凤辰的拳脚戛然而止,下一刻,他松开扣住凤砺衣襟的双手,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凤砺笑了笑,就像什么奸计终于得逞,赞道:“晋王殿下真是心中雪亮啊!”
钰贺大概也不喜欢他这嘴脸,一旁道:“少说废话,你要怎样快说!”
凤砺胜券在握地看了凤辰一眼,一字一顿道:“我要你帮我,帮我带着剩余的兵甲安全地撤出长安。”
说完,他特意看了一眼白锦玉。
然而这话音落下半天,凤辰都没有说话,在全场的等待中,他的这种沉默像一只无情的手,把在场之人的心都揉捏了去。
须臾,凤辰的语气忽然冷冽道:“恐怕,快来不及了。”
初听之下,凤砺只觉得凤辰的回答不符合他心中所想,但是当意识到凤辰所说的内容时,他整个人浑身一震,神情惊愕道:“你说什么?!”
凤辰看着他的目光稳得就像凝固了,非常笃定道:“我说恐怕,快来不及了!”
凤砺当即警觉而慌张地朝四下看去,并未发生什么异相,他松了一口气,笑道:“凤辰,你还是喜欢危言耸”
话音未落,从门口匆匆奔进来一个身影,他拨开重重的人墙,一口气跑到了凤砺的跟前。
白锦玉把人看清,奔上来的这个人,正是一个时辰前挨了凤辰一鞭子的传话使,中书舍人秦坚。
秦坚一上来就很戒备地看着凤辰,一副对凤砺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凤砺意会,当即从大厅中央走回去正座,和凤辰白锦玉拉开了一些距离。
“殿下,”秦坚手掩嘴,套在凤砺的耳边道:“城南刚刚出现了数千那老儿的兵甲,后面可能还有更多,都正在往这里逼近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逆转 23
凤砺霍然一寒,眼里盛满震惊,花了几个呼吸才将这消息消化。明明不久之前刚有人报他,言之凿凿凤辰的车马五里之后都没有没有兵力跟着。
凤砺的腿开始发软,他才刚开口和凤辰谈帮他出城,谁料想,居然这么快!
“殿下,微臣在房后安排了一辆马车,可送殿下离开!”
凤砺看着秦坚,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
秦坚又道:“现在城南的门还是我们把守着,殿下速速动身,必定可以出城无虞。”
凤砺心头一时翻江倒海,这一走,他等于要放弃一切,从此以后像丧家犬一样前途未卜。
可是不走他的目光停在秦坚包扎着的伤口处,赌了,这一刻他相信这个人。
他决了心,站起身来,脸上展开一幅正常不过的微笑,对着满厅的人道:“先别动,本王眼下有一点小事需要处理!稍待片刻!”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的反应,急忙从座位上起身,由秦坚领着从大厅的后门匆匆退下了。
主角一走,大厅里寂静得了好久,那些士兵该挟持着白锦玉的还是挟持着,该拿刀枪逼着他们几个人的还是逼着。渐渐地,他们之中有些开始奇疑,凤辰刚才和凤砺一番打斗,他的武功之高人人都看在眼里。奇怪的是如今凤砺已经不在,他居然没有急于趁机会把白锦玉抢回来。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凤辰终于有所动作了,这一次,他走向了刚刚凤砺所坐的正座,朝前一站,转过身来面对众人。
大厅之上,入目之人,修长隽秀,仙姿逸貌。
他道:“诸位,反贼凤砺已被捉拿!”
短短八个字,诺大的华厅一片死寂。
片刻后,这死寂就像被刺激了一样,不明就里的嘈乱声四面八方翻动起来。
“郑王殿下怎么可能被捉拿?!”
“对,他在哪儿被捉拿?”
“如果被抓,这晋王又没离开过,他怎么知道?”
质疑声浪中,凤辰目光耽向那几个挟持着白锦玉的壮汉,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他们撞上凤辰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缓缓垂下了手臂。
议论声逐渐小了下去,凤辰将厅下的一干将领细细扫了一圈,诚然道:“诸位,这十几日来死的人已经太多,本王不希望再看见有人送命了。如实相告诸位,方才进来那个人,中书舍人,秦坚,他是皇上的人!”
这个劲爆消息,满场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冷到脚心。
凤辰继续道:“刚才他跟你们郑王说,皇上的兵甲已经开进了城南,转眼便要杀到此地所以,郑王走了,已经跟着秦坚从后院乘车离开,如若没错的话他现在应该要到安仁坊了!”
安仁坊?
白锦玉心头一跳,安仁坊就是他们刚才的来处,是朝廷的营房所在!
凤辰这么说,也就是说凤砺已经被捉到皇帝跟前了!
苦肉计,擒贼先擒王,以最小的代价兵不血刃
这一刻,白锦玉望着宛如璧人的凤辰,来之前,他说不会让她出事,果然,没有出事。
身无寸铁,却逆转局面力克一万多兵甲,真的太惊人了!
群龙无首的将领中有人慌了,茫然地问道:“那我们怎么?我手下的兄弟们要怎么办?”
“我等是为了郑王能当皇帝才来长安的,如今郑王都被抓走了我们算是怎么回事?!”
“郑王殿下覆灭了,我等也是死罪难逃,我看不如将眼前几人杀了,痛快痛快!”
“好!”
人心惶惶,在几个无脑大汉的煽动下,大厅当即一片吵杂,各人都发表了自己的建议,最终大多都同意杀人泄愤。
“稍安勿躁。”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浑厚的声音压过一片众人。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白锦玉身边走过,他手中拿着一根步辇的木杆,在因他而忽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走到了凤辰的身边。
是程易!
凤辰的唇边漾开一抹微笑,在他温和的目光中,程易在众人面前除下了自己的头盔。
大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人们的目光汇聚在程易的身上。好些人觉得他似曾相识,可是斑白的鬓发、沟壑的皱纹,一时又令人踌蹰。
“程将军?”有一人试探地喊了一声。
程易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客气道了一句:“不敢当!”
这就算是承认了,当即大厅跟炸开烟火似的一片喧闹,又像一潭死水突然通了泉眼,活了起来。
“天,真的是程将军啊”
“我十五岁那年入伍从军,便是投在程将军帐下的!”
“哇,好生羡慕。”
“我平生谁都不服,就服程易将军!”
“程将军我们想你想得好苦,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
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
程易目光扫过众人,这里面十之七八都曾是他的部下,想曾经,他也是一个驻守边关、驱除鞑虏的将军啊!往事如烟,时光摧枯拉朽,再站在这些旧部面前,他已经两鬓斑白。
他双手示意众人安静,提振了一口气,正色道:“众将听令,皇上要杀的只有郑王一人,你们如今仍是天子的将士,不必为性命作忧虑。”
众人一听,浑然一怔,片刻之后,几乎异口同声道:“是!”
郑王坐上秦坚为他准备的马车,一路往“南门”驶去。
一刻的时间后,车外的马夫“吁”一声叫停了马匹,车子似乎到达了目的地。
“殿下,微臣先下去看看!”秦坚恭谨地向郑王请示。
“快去,让他们打开城门!”凤砺催促道,语气有点不耐。
秦坚沉着地应允,弯腰从车门里出来,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车内的凤砺正想着出了长安后该往哪里去,忽然听见“嘭”的一声响,车门被人用力地从外面一关!
他陡然惊觉到什么,脸色煞白地朝车门口扑去!然而还没碰到门边,车门上已响起了一串钥匙扣上铜锁的清脆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秦坚、秦坚!”就算见过再多屠戮杀伐的郑王凤砺,这一会儿也发抖了。
外间没有人回应,车子却又继续前行起来。
“放我出去!”凤砺心惶欲死,用健壮的双腿用力去踹车子门,可是“铛、铛”,这车门发出的声音有些诡异!
他使全力往上猛砸了两拳,车门应声而裂,一块木板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精铁!
他大惊失色,转身用渗血的双手去扒车窗,这车窗竟也是精铁封死的!
凤砺就像在数九寒天掉进了千尺冰窟,冷得浑身打颤。这不是车、这根本就是个铁笼!他被骗了,秦坚根本是假意变节,他和凤辰用一鞭子苦肉计让他相信了秦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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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转结束了,撒花
第二百七十二章 凤室 1
九月伊始,秋色怡人,微风和煦,卷来清甜的桂花香气。
粉墙黛瓦、形如满月的拱门边,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上火红一片,一个个饱满如灯笼的石榴果子把树枝压得低垂,将古雅宁静的月洞门装饰得热热闹闹。
拱门之内,白锦玉坐在树荫下的石桌边,正用一根中空的芦杆吸着白瓷盅里的清炖鸭汤。
钰贺在一旁笑着,真是太喜欢看她这个懒洋洋的机灵劲了。
七天前,白锦玉为了给叛党表演吐血,把自己嘴巴里面咬破了一个大口。由于咬得太狠,回来后嘴巴直接肿成了硬核桃,太医看过嘱咐,除了喝水千万不能喝汤吃流质,以免伤口感染。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问题,被自诩“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她的”白锦玉用一根芦杆就解决了。
“又堵上了”一块鸭肉丁跑进了芦杆里,白锦玉嘀咕了一声,她放下芦杆,双手捧起碗盅来。
“小心唇伤!”一只白皙纤长的葱管玉手忽然而至,硬生生地挡在她的嘴巴和碗盅之间。
白锦玉无所谓道:“没事,我都长好了,不用这么小心啦!”
钰贺不由分说地将汤盅从她的手里端下来:“你说了不算,太医说没事的时候你才能没事。”
“啊?”白锦玉委屈巴巴道:“太医都被陛下派去医治伤员了,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有空来看我”
钰贺不为所动,重新拿了一根芦杆塞进她的手中:“晋王殿下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正好与本宫不谋而合。”
钰贺刻意拿“殿下”和“本宫”的身份压制,白锦玉这个小老百姓只能心叹人微言轻,说话没人听。
对于她这个小伤,凤辰和钰贺都有些过分紧张,尤其那日回程的车上两个人一个连番问询、一个狂抹眼泪,十足让她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坐享齐人之福。
不不不,白锦玉打住自己的想法,坐享齐人之福是指男子一夫多妻,好像此处用得不是很恰当。
不过凤砺的事情过后,凤辰和钰贺之间的确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总体来说是融洽了许多,虽然凤辰忙于平乱的善后事宜难得回府,但就回来的那一两次,他们俩的照面都十分和谐,尤其是在督促她好好养伤的时候。
长安城里或许还残存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是晋王府内已然恢复了太平安逸。
白锦玉和钰贺在绿荫下漫无边际的聊天,不知怎么的话题就引到了凤辰身上。白锦玉为了拉拢凤辰和钰贺,刻意在她面前掰扯了一番凤辰在西赵选婿和扳倒凤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