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音落下,谢遥双眼微睁,侧过脸,极其震惊地看着白锦玉。
“好!”金豹头使一咬牙,道:“那你就受死吧!”挥刀就砍。
“住手!”
就在这时,凌空突然响起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
这声音由内力发出,壮如狮吼,一时竟听不出来是从什么方向发出的。
在这声音发出前,白锦玉似乎觉得凤辰动了一下,但是这声音响起,他便停了下来。
来不及多想,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已然响起,抬眼望去,围在小院栅栏前的兵阵推搡着向两边让出了一片空档。接着,十几名身穿绿衣的健硕汉子,手持长刀押着几个人从那空档中间走了进来。
白锦玉定神一看,那刀下被押着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乌穆、庆娜、钰贺、司马玄、李垣、金奉烈和李政敏。
那些被困洞中的人竟已悉数在此!
只见他们个个双手被缚身后,口中也被塞了布团,身上衣服满是泥尘,脖子上还被人那刀押着,狼狈得半分也看不出王公贵胄的影子了。
山中逐渐响起一片簌簌的声音,从山岭上、天空中不断涌出落下成片成片的绿衣人,顷刻间,竟将数百的精甲兵也被包抄了!
白锦玉头都炸了,这什么情况?!
这冒出来的又是一帮什么人?!乌穆钰贺他们怎么被他们从黑洞里捞出来?他们被挟持到这里又是要威胁谁?!
还有,为什么独独谢遥没被绑起来?
金豹头使也同样一头雾水,他皱眉看着一步一步走进院落的绿衣人,不敢轻举妄动,忌惮地看着他们压着七个人走到凤辰的身边。
两军对峙间,那群绿衣人中走出一个双鬓斑白的中年汉子,此人身高体壮神情坚毅,龙行虎步,行动间颇有将帅之风。
他走到凤辰面前,倏地将刀把反手向下,郑重地单膝向凤辰跪下,宏声道:“三岗寨程易拜见晋王殿下,小小薄礼,望殿下笑纳!”
众人目瞪口呆!
一片死寂中,数百双眼睛都齐齐刷向凤辰看来。
凤辰听言,露齿笑起来。这朵微笑绽在他的唇边,犹如晓晨中脉脉迎风的芙蓉,又像清潭间回燕来栖的秋月,仿佛世间欢喜都以一种最温情的样子蕴含其中。
他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程易道:“是罪臣想家了。”
凤辰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好,我带你回去。”
听了这句,程易当即举起双手伏身贴地给凤辰一下一下连连磕个九个头,每一声都磕得咚咚顿地有声。
凤辰受了他这礼,又道:“你给我带了什么大礼?”
程易一怔,看向凤辰,看了一会儿眼中越来越奇异,道:“殿下,你的眼睛?”
凤辰笑了笑:“无事。”说着先扶了程易起身,让他立于一边。
程易敛了疑问神色,恭敬地回禀:“罪臣押了铎月、东洲、厉国、高扈的太子和西赵公主。”
凤辰听了,点了点头,道:“你深得我意。”
白锦玉愕然回身。
说话间,谢遥如入无人之境地走到院子中,提了尚插在土中的屠割剑鞘,将剑插回鞘中,回到了凤辰的身边,一如从前地抱剑而立,面无喜怒。
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事。
这时,凤辰对那金豹头使道:“叫灵韦来见我。”
没有尊称,直呼灵韦其名,而且不容拒绝。
那金豹头使蓦地一怔,不知道为什么,气势上立即被削了一截。
“告诉他,他此行成败与否的赌注都在我这里,让他来。”凤辰的口吻依然温雅。
金豹头使左右打量着凤辰,仍然未动。
凤辰又道:“或者你问问他,一个杀了铎月、东洲、厉国、高扈储君的国君,能当得安稳吗?”
白锦玉大怔!
金豹头使也是。
凤辰再道:“我若杀了人嫁祸给他,天下人一定会信的。”
乌穆、钰贺、司马玄、李垣、金奉烈纷纷不可置信地盯向凤辰!乌穆更是挣扎着胡乱向凤辰蹬腿,若不是有人押着他,估计早上前将凤辰踢个稀巴烂了。
脑中嘈嘈之后,白锦玉渐渐理出思绪,有些被自己忽视的东西一一都清晰了起来。
凤辰提出要借宿,容忍妇人对他动手动脚,故意引起男人的醋意,刻意很宝贝屠割让男人偷走,甚至她为何一觉能睡到辰时
乌穆说得没错,凤辰的确很有问题,现在想想,从昨晚到现在,他其实一直在拖延时间,而他拖延时间的目的,应该就是一直在等人找到他!
白锦玉冷汗直淋,他们借宿这户人家完全是随机的,这妇人对凤辰的倾慕和那男人的吃醋个性也只是露了一点点,而凤辰,居然就不动声色地随手利用了这一切,白锦玉越想越惊悚,不禁将目光投向身边那个绿衣的汉子。
这一刻,就算再笨的人也领悟了,凤辰千里迢迢来西赵是另有所图,他所求的人,并不是钰贺公主,而是这个叫程易的男人才是!
第四十八章 西赵选婿 19
山中小院分作两派,一派是西赵的叛兵,一派是凤辰和程易的三岗寨绿林,白锦玉站在凤辰的这边,不过却离得他远远的,盯着那些押着乌穆钰贺等人的绿衣人,生怕有什么闪失。
除了以上这个考虑,离凤辰远远的,还因为她现在对他捉摸不透,既然琢磨不透,就需要保持距离。
白锦玉一向自诩聪明慧于常人,但在凤辰面前她认输了,她的确猜不到他现在想干嘛!
乌穆在别人刀下,依然不改不羁本性,口不能言,就拿眼睛跟白锦玉交流,一会儿挑挑眉毛瞥凤辰,一会儿皱皱眼睛看白锦玉,白锦玉知道他的意思是:我说什么的,凤辰这货真的有问题,哪是他瞎了?是我们瞎了!
金奉烈犹如被霜打过的茄子,斗败的公鸡,彻底蔫了,司马玄一脸思考状还在想来龙去脉,李垣吓哭得快抽不过气了。
钰贺则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她父王的精甲兵。
一个时辰后,此次叛乱的始作俑者灵韦真就乖乖地摆驾来到了这偏僻的小山坳。
来得这么快,白锦玉寻思他本身可能就在周边附近,原本打算等着收缴战果的。
今日的灵韦一改之前臣良相的装束,一身银衣铠甲,腰悬一柄三寸宽的铜铁长剑,俨然一位神采英拔的护国大将军。
他来的时候,凤辰刚刚吩咐金豹头使把男人的尸体抬回里屋。说也奇怪,他仅仅花了几句话的功夫,这个金豹头使对他的态度就陡然一变,从威胁恐吓变成了静观默察。
“灵丞相,我家殿下请你进来一叙。”凤辰站在屋檐下,由程易代其对盘踞在栅栏外的灵韦说话。
灵韦踌蹰了踌蹰,与他左右的谋士商议了几句,道:“不必了,晋王殿下有何指教就这样说吧!”
听他这么说,凤辰伸出一手,低声对程易道:“扶我过去。”
程易领命,小心地托住他的手从屋檐下走出,走过院落,径直向灵韦走去。
荆布粗服,质朴无华,在午后强烈的炎光下濯濯如涤,他从容而行,走过的这几十步,就像一叶轻舟旁若无人地穿过峭壁耸峙的两岸。
太俊雅了,也太从容了,这份俊雅与从容无论放在何处都叫人赏心悦目,即使是在当下。
三秦第一绝色,风采夺人眼目。
当灵韦醒过神来,凤辰已离他不过三丈,他赫然像受了大惊,连连向后退去,他身后众人一径随他让开,视这温静娴雅之人犹如洪水猛兽。
凤辰道:“灵丞相,我目不能视,你还是不要离得我太远。”
灵韦听言一惊,仔细向凤辰打量去,看了半天,向那金豹头使确认。金豹头使点了点头,灵韦突然就挺了挺胸脯,自信起来。
他眼睛转了一转道:“殿下,国君已知道了你挟持各国太子王子及钰贺公主之事,所以命微臣前来奉劝殿下悬崖勒马,赶紧将人质交与微臣,莫要因此引起多国不必要的纷争。”
如此公然的谎话,如此倒打一耙,钰贺听了实在按耐不住,挣扎着要朝灵韦冲上去。
凤辰默了一默,没有接他的话,却问道:“楚离国君还好吗?”
听问到国君的现状,钰贺也静住,凝着神色等待灵韦的回答。
灵韦道:“诸位失踪后,国君忧虑过度,已经先回王宫休养了。”
休养?白锦玉心道:软禁也能说得这么好听!
凤辰笑了一笑道:“丞相,何必如此说呢,事已至此,你谋的事我已很清楚。我只是很奇怪,在起事之初,为何你要把我也算做人质呢?”
灵韦看着凤辰,一时不知他是何意。
凤辰道:“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让我相助与你吗?”
白锦玉、乌穆、钰贺、金奉烈、司马玄齐齐神色惊变,不可置信地看向凤辰!
凤辰偏过头,又对程易吩咐道:“你现在将押着的人都送给灵大人。”
程易不问缘由道:“是!”立刻、坚决、盲目,叫人怀疑就算凤辰现在让他当场自刎,他也眉头不会眨一下照办。
程易一声令下,他手下的绿衣人就将乌穆他们押着往精甲兵那里走。白锦玉见状大惊失色,跳起来欲要上拦。
“站住。”谢遥一声轻短的喝令,他手一抖,屠割弹出一尺,冰凉地横亘在了她的身前。
不过,她细细体味谢遥的这两个字,不像威胁,倒有些像提示。
白锦玉息下心来,看着乌穆等人被交进了灵韦的手中。
凤辰的做法大大超出了灵韦的意料,他懵了一阵子,才相信了这些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凤辰道:“丞相,如此可以表达我的诚意了吗?”
灵韦沉声疑道:“殿下为何要相助于我?”
凤辰道:“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这原因我只能和灵丞相一人说,而且,我还有密事需要大人相助,所以还须请丞相上前单独与我一叙。”
场面一阵沉默,灵韦狐疑不决,他身边的谋士也意见不一。
凤辰等了一等,对程易道:“你们都退下。”
程易不肯,不放心地扫了一眼四周的包围,凤辰道:“我无事,你放心。”程易这才带着众手下,从凤辰的身边撤开。
见凤辰如此表态,灵韦大手一挥,不再让身边的人说话,拨开众人,按着腰间沉甸甸的铁剑独自向凤辰走来。
终于,他走到了院落的中心,凤辰的身边
灵韦用手在凤辰眼前挥动了数下,确定了他的确看不见,神情这才松驰下来,道:“殿下究竟何事要与我单独说?”
“我想说。”凤辰转过头,嘴角一笑,骤然眸光汇聚。
灵韦立即大怔后退,却只听腰间佩剑“镗”地一声被拔出,他伸手去探,却已听“噗”一声,数点刺目鲜红的血星已溅上了凤辰白皙如玉的脸庞!!
凤辰一字一字道:“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他目光炯炯地直视灵韦,说的清清楚楚。
灵韦瞪着震愕的双眼,低头朝自己胸前看去,只见那铜黄铁剑握在凤辰手中,冰冷冷、直条条地捅穿了他坚硬的盔甲、也刺过了他的肉体和骨骼,温热的血液顺着铁甲下的衣袍疯狂地流洒了下来,像泉瀑一样汹涌。
在灵韦的震愕中,凤辰明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机,他腕上用力一转,铁剑无情地在柔软的心口绞了半圈。
灵韦双膝弯曲,身子慢慢垂下。
“凤辰”白锦玉幽幽出口,这次真的是陷入极大的惊骇了!
说时迟那时快,人中忽地飞出一条黑影,刚猛向着凤辰劈下!
凤辰竟不回身,陡然跃起,连带铜剑从灵韦胸中拔出,带出一条如注的血链!他翻手,笨重的铁剑在空中翩舞出一段精妙绝伦的剑花,毫不犹豫地掷出,“嘭”地一声巨响,竟将黑影在空中扎了下来。
金豹头使从半空坠下,轰然一声掉在地上。
落地后的金豹头使双目爆瞪,口中似人似兽地发出荷荷声,手指着凤辰,没说出一个字,当即就断了气!
崇山峻岭,一刹那归于死寂。
太快了!
那灵韦披甲带剑也应该是有武艺傍身的,可是连自己的剑都碰不到!那个金豹头使速度也是极快的,可是根本连凤辰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同样都是,即使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也来不及使出一招半式!
凤辰,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半点武功,谁都以为他瞎了,可他却在一招之间取了两个人的性命。
谁能想到贞静斯如他,竟然隐藏了如此高超的身手,谁能想到温润如玉如他,竟然一出手就拿剑直扎人心脏,丝毫不留一点余地。
到了这时,谢遥手一回,收了剑。
白锦玉看看谢遥,又看看凤辰,震悚了!
所有人都震悚了!
久久不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过了片刻,凤辰的目光向四面的包围看来,他并没有移动一步,但精甲兵及灵韦的鹰犬都不自主地往后瘫退去。
见此,他适可而止的停下,以一贯清越温润的声音向众人道:“灵韦已死,尔等还要继续行谋反之事吗?”
这一句问,仍是直指人心。是啊,灵韦既死,为谁起事?群龙无首的精甲兵顿时人心溃散,面面相觑,大失分寸。
白锦玉领悟到,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之前的形势,要同时平息谋反、救下被软禁在王宫的楚离、再在这重兵围剿中救下乌穆、司马玄等一众王公之后,太难了!
但是,此次谋反皆因灵韦而起,所有行动的目的都是为了要扶持他登上国君宝座。所以,与“擒贼先擒王”一个道理,只要解决掉灵韦,一切的行动就没有了意义,一切的困局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所以,他以乌穆钰贺等人为诱饵,将灵韦引到了这里,又以眼盲和交付人质换取了灵韦的信任,终使他单独接近到自己的身边,而后一剑诛杀之!
到了这茅塞顿开的时刻,白锦玉心中不得不赞叹:太妙了,也太冒险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