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搏年代-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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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九八,像他这种无背景、无资金、无学习成绩的三无小人物,想要改变命运,有些时候真要拿命去拼。
骑野马100摩托的人呼啸而过,吕冬多少有些羡慕,烧油果然比烧粮食跑的快。
一辆拉渣土的卡车驶过,速度不算快,后车斗上抓着个骑自行车的人。
“哥们!”那人看吕冬满头泥汗,好心喊道:“还有个位置,趁司机没注意,快点!”
吕冬忍住没去,好意提醒:“注意安全!小心刹车!”
渣土车遇到紧急情况刹车的话,后面的人就要亲车屁股了。
烈日与灰尘下,还没看到东外环的影子,吕冬就喝光了一大杯子水,却没有半点尿意,水几乎都排了汗。
一身球衣早已湿透,沾染上灰尘,红色快成了黑色。
但吕冬并不孤单,一路上像他这样的人很多很多,有太多人骑着自行车,乃至用双脚赶路,努力为自身,为后面的家撑起一片天空。
这也让吕冬进一步认识到,现在他只是底层众生中的平凡一员。
因为正大拍卖而起的一点浮躁,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个小时又十分钟,来到十里堡市场,吕冬在自行车区锁好车,喉咙干到冒烟,挂着手提包,提着水桶到门卫室外找了一个水龙头,礼貌的跟看门大爷说了一声,先洗了把脸,又张嘴凑到水龙头下面,灌了一阵凉水,瞬间舒服了许多。
悲哀的是,为解热解暑图一时爽快,凉水喝得太多,吕冬提着水桶进市场,能感觉肚子里有水来回晃荡,还咕噜噜出声。
第19章 高收入
提着手提包,拎着水桶,吕冬一路在几个地方问了价,然后找到上次感觉不错的一个铺位,笑着跟三十岁左右的矮个男人打招呼:“牛哥,我又来了。”
这铺位像个卖杂货的,从猪肉下水和羊肉羊杂,到蚕蛹、金蝉和山水牛全都有。
牛哥看吕冬脸熟,略显稚嫩憨厚的面孔让他想了起来,问道:“真有货?”
吕冬放下水桶,打开盖子,密密麻麻全是知了猴:“今天啥价?”
牛哥弯腰捞起一把,翻着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下,随后扔回桶里,也不啰嗦:“十五块一斤,我全要。”
市场上收知了猴的不是一家,价格基本一样,吕冬很痛快:“行!”
牛哥找来一个塑料筐,先过秤,让吕冬看过,搁门前大盆上,吕冬把知了猴倒进里面,水哗啦啦往下流,牛哥不停在里面翻动,看到变黑的知了猴拿出来扔掉。
等待这段时间,牛哥做了几单买卖,其中就有人提走一袋知了猴和山水牛。
很显然,他有大客户。
吕冬没有说话,一直耐心等。
沥干水,牛哥去过秤,吕冬在旁边看。
果园里有秤,今早没去时,老娘就秤过蚂蟥和知了猴。
牛哥在泉南的几个大排档和烧烤一条街上有稳定客户,知了猴比较小众,却有一批爱好者,生意大小向来受限于货源。
他让吕冬过来看:“三斤一两多,算你三斤二两!”
因为有水,又挑出些坏的,多少有点出入,很正常,吕冬应道:“好。”
牛哥点出48块钱,交给吕冬,见他要走,指指空掉的水杯:“灌满再走。”
吕冬也不客气,接过牛哥从屋里拿来的水壶,灌满凉开水,塞进包里:“谢谢。”
牛哥专门问道:“明天还来?”
吕冬确定:“来,还这个时间。”
牛哥翘起拇指:“现在小孩,晓得赚钱的不多。”
市场有专门放自行车的区域,又有看门大爷,吕冬为了节省五毛钱存车费,干脆没动车子,步行赶往附近站台,也没多少距离。
几分钟后,他找到直达西市场的公交车站牌,正是早高峰期间,站台上人很多。
吕冬的黑提包里有蚂蟥,没往人群中挤,安稳待在人少的地方。
“别急,我一会就到。”旁边隐约有个女人声音:“稿子等我到公司再改。”
吕冬转头看了眼,女人大概二十五岁靠上,留着利落的短发,带着黑框眼镜,下巴上有颗红痣,穿着粉色衬衣和直筒裤,一手提包,另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周围不少人都在看她,倒不是有多漂亮,而是手机。
哪怕98年,有手机的人仍然属于少数中的少数。
要么有钱,要么单位特别。
手机加上入网费,很多人一年的收入。
瞄了眼,吕冬转回头来,加长公交车到了。
这年代,泉南已经普及了无人售票车。
掏出准备好的五毛钱,吕冬往前门走,因为不想使劲往里挤,落在了后面。
眼见上去不可能有座,他随着人群慢吞吞往前挪。
早高峰,想在公交车上抢到座位,真要杀出一条血路。
上了车后也挤,站着的人都排到了前车门附近。
吕冬往后看了看,他倒数第三个,刚打手机的短发女人在最后。
公交车很挤,尤其前门附近站上人,去后面都要挤过去。
吕冬拿着黑提包,抓着五角钱,刚上车一步,就瞄到靠前面站着的人里,有个二十多岁的矮个男人,趁着上车的人从车前往车后挤,手落在一个挎包上。
这是个扒手!
这个需要严打的年代,公交车上扒手相当多,往往不是一个人。
吕冬赶紧收回目光,以免扒手注意到。
他不是圣母,没傻到去喊抓小偷。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吕冬以青照口音傻乎乎问司机:“师傅,这趟车到不到西市场!”
这声音非常大,不少人都转头看过来。
矮个男缩回手,看向吕冬这边,见他脸上有泥,衣服变色,就一乡下来的傻小子,视线转了回去。
“终点站就是。”司机师傅提醒道:“你去最后面,注意听报站!”
“谢谢!”吕冬忙不迭道谢,投钱上车,仿佛没看到过扒手,径直去了车后面。
但他记住了扒手的模样,以后坐车再遇到也能提防。
公交车很长,去后车厢时,提包的手特地档在裤兜前,里面装着四十多块钱呢。
吕冬往回看了眼,短发女人也来了车后半截,扒手好像没动,暗中松了口气。
这年头,小偷真敢动刀子,好人好事要量力而为,更要讲究方式方法。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何况,他只会王八拳。
车到中心医院时,扒手跟在几个人后面下了车,吕冬特地往车外看了会,扒手与下车的一个平头男人走一块,明显一伙的。
车上人渐渐变少,吕冬熬到座位坐下,想到赚钱的事,愣愣出神。
快到西市场,车上人不多了,短发女人提醒吕冬:“小伙子,下站就是西市场。”
这人明显听到了吕冬上车时跟司机说的话。
吕冬回过神,笑着说道:“谢谢。”
还是好人多。
下车,吕冬没耽搁时间,直奔药材市场北门,见到了中年人。
对方在算账,吕冬特地等他歇息,才礼貌说道:“你好,我是”
中年人抬头,认出他来,直接打断:“有蚂蟥?”
吕冬手脚麻利打开提包,掏出方便袋,数十只软体动物来回蠕动。
中年人扫了眼,随口喊道:“小王,去给他过秤,八块一斤,放后面盆里。”
过来个胖小伙,招呼吕冬:“跟我来。”
吕冬方便袋递给胖小伙,跟着来到电子秤前。
胖小伙隔着方便袋捏了两把,确定水不多,直接放在秤上。
七十多条蚂蟥,总共三斤半,给了吕冬28块钱。
吕冬问好了还收,装好钱出门离开。
中年人没再看过他一眼,吕冬有自知之明,比起这么大的店,只能算微不足道的小买卖。
今天这一趟,知了猴加蚂蟥,总计收入76元。
论单日薪酬,这年代属于高收入。
主要是知了猴,蚂蟥抓的少,价格也低。
从小商品市场经过,吕冬以批发价买了干电池和十卷宽胶带,花了27块钱。
回到东外环,又五毛钱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个肉火烧,吃起来真香,主要是饿了。
来回折腾,肚子空,不吃东西,扛不住了。
吃完一个火烧,喝了小半杯水,吕冬取了自行车,顶着11点的太阳往回赶,顺路先去河上收了四个饵窝。
运气不错,四捆抹鸡血的麦秆,收获近四十条大蚂蟥。
回到果园,稍微休息,吕冬往果树上缠胶带,胡春兰睡过午觉也来帮忙。
生在农村长在农村,这点活不算活。
吕冬也提了这次的收获,给钱胡春兰不要。
“钱别乱花!”胡春兰见过因为找钱花走上歪路的年轻人,这社会也越发现实:“你手里没钱不行,小姑娘都不搭理。”
这话题,吕冬不接,继续埋头干活。
俩人忙了大半个下午才完成,等太阳偏西时,吕冬拿着渔网和水袋去河上。
他欠铁叔家的吕兰兰鱼,后面还要用鸡血,不能白用,三不五时拿鱼去换,也不用听铁叔念叨。
吕冬又来到三角坝。
水库泄洪带来的鱼潮已经散去,大鱼分散在河里,第一网只一条巴掌大的嘎牙鱼,连蚂蟥都没有。
放好鱼,吕冬换个地方,继续下网,大鱼一直不见踪影,仅收获几条蚂蟥和鲫鱼。
撒下第五网的时候,终于捞上来条斤半的草鱼。
返回坝上,吕冬收好鱼再下网,一改之前的坏运气,足有三斤半的大鲶鱼被拖了上来。
这肯定是水库里下来的,吕家村段旱季经常断流,偶尔还会干水,根本长不了这么大。
后面两个多小时,吕冬又网到些嘎牙和鲶鱼,个头都一般,后者最大的不过一斤多。
没过多大会,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从养鸡场那边过来,爬上河堤,冲吕冬喊:“冬哥!我来了!”
吕兰兰拿个硬质烟盒,不停捏出瓜子仁往嘴里扔,吃得特别香。
来到三角坝上,她烟盒递吕冬这边:“冬哥,吃瓜子。”
“你吃吧。”吕冬拖上水袋,让她过来看:“大鱼就草鱼和鲶鱼,另一个袋子有些嘎牙鱼。兰兰,你随便挑。”
吕兰兰打小就跟吕冬认识,也不客气:“鲶鱼行吗?上次我爸杀过一条,五斤沉呢,可好吃了!”
吕冬无语望天,想到了铁叔鸡粪池子里的那条鲶鱼,九成九跟兰兰说的是一条。
给闺女吃鸡粪喂大的鲶鱼,铁叔你是兰兰亲爹吗?
吕冬想到那条鲶鱼,觉得以后没法吃鲶鱼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鲶鱼为什么掉落神坛。
吕冬找来拉拉秧,就要拿最大那条鲶鱼。
“小的就行。”吕兰兰连忙阻止:“要小的就行。”
吕冬没拿最小的,抓起一斤多的鲶鱼,用拉拉秧穿嘴,递给吕兰兰,特意叮嘱:“兰兰,回去就让你妈杀了炖掉,可别让你爸养着。”
“晓得了。”吕兰兰吃光瓜子仁,烟盒随手扔岸上,接过鱼,问道:“冬哥,你今个去城里了?”。
吕冬含糊道:“去了一趟。”
吕兰兰晃着鲶鱼:“我也想去城里玩,我爸不愿意,说城里坏人多。”
想到今天看见的扒手,吕冬说道:“坏人不少。”
吕兰兰忽然想起来,叫了一声:“我先走了,回去让我妈做鱼吃。”
小姑娘急乎乎跑下岸。
吕冬看看天色,不着急回去,继续下网。
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年头,多少有点乱,包括农村城市,以后他可能经常坐公交车,再遇到扒手几率很大。
他干的这点小买卖都现金交易,被扒手盯上,偷不走说不定直接抢。
要不要弄刀子之类的防身?吕冬立即摇头,好人怎么能用刀子,现在正严打,一旦出事说都说不清楚。
第20章 不一般的宠物
总体来说,十多年后的扒手,论及凶悍程度,也就够给这年代的提鞋。
吕冬有印象,去年还是今年,高中班主任去泉南学习,在公交上丢过包,据说开始是偷,后面被发现后,三个人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走了。
没人敢说话,因为有刀子。
不是吕冬过于小心,而是这年代的社会治安形势,跟四五年后根本没法比。
否则也不会有严打。
再遇到扒手,属于大概率事件,万一盯上自个,被人硬抢的话,反抗还是认怂?
带刀子什么的不可取,对自身风险也很大。
貌似这时候已经有银行卡了,隐约有印象,泉南和青照都有工商行的自动取款机,就是存款有点麻烦,实在不行开张卡,及时存进去。
就是有点麻烦。
吕冬换个地方撒网,拖上来几个蚂蟥,正想着这事,看到了河堤外侧的枣树。
有了!
别说刀子,就是武器啥的,也不是大好青年该考虑的!
作为预备先进个人,一定要有积极向上的思想觉悟。
所以,吕冬决定临时养点宠物,像狗啊、猫啊、鸟啊、乌龟啊、老鼠啊什么的,都太俗了!
养就要养不一般的,卓尔不群的,别人不敢养的。
吕冬放下渔网,来到酸枣树附近,仔细看了一会。
这野生的树,没人打药水,痒辣子真不少!
吕冬相中的就是这痒辣子,整个泉南估计也没人养痒辣子当宠物。
但这虫子浑身长刺毛,毛上自带毒性,碰一下红肿骚痛都是轻的,弄不好伤人伤己。
比如找东西装裤兜里,一旦掉出来,乐子就大了。
所以,选择的宠物笼一定要高大上。
吕冬想到个好东西,回到三角坝上,捡起吕兰兰扔掉的硬质烟盒。
痒辣子装进去,盖好盒盖,虫子顶不开,刺毛也穿不透。
另外,还能随时拿出来放痒辣子嗯,放风。
死了也不打紧,死了的痒辣子仍然魅力无穷。
吕冬试了下硬质烟盒,盒盖能够扣紧,跑到堤下的杨树前,折断一根枯枝,做成临时筷子,回到酸枣树那边,选了几条两公分左右的痒辣子,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夹进硬质烟盒里面。
棍子扔进河里,摘两片叶子放盒子中,又扣紧盒盖,吕冬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