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搏年代-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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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冬抬头,大门正中的灯座上面有一燕子窝,还能看到燕子冒头。
“你是……”有二十来岁的人过来招呼。
吕冬笑着说道:“我是招娣同学。”
“快进!”招呼吕冬往里走。
吕冬一进大门,大体观察一下,刘招娣家不一般。
院子很大,影壁前面种着棵石榴树,上面挂着很多拳头大的果子。
再往里,一颗枣树弯腰驼背,青色的枣子相当密集,枣树第一个大分杈上,还晾晒着东西,分别是用线穿起来的桂圆和花生。
枣树下面有一水池,里面种了不知道啥品种的莲花,有莲蓬伸出水面,钻出颗颗莲子。
再往里,屋前的花坛中,种满向日葵,花盘结了黑白相间的种子。
别人家的事,吕冬不好说,但刘招娣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不仅没有长歪,还考上青花,真不容易。
“吕冬来了,快进来。”刘明泉就站在堂屋门口。
“泉叔好。”吕冬打招呼,进门看了眼,果然在主桌上看到了杨烈文。
院子大,堂屋也大,里面八仙桌开了四桌席,吕冬到了最东边一桌,这桌上坐的都是学生,连刘招娣在内,只认识俩人。
另一个是李文越。
来的不算晚,菜还没上,刘招娣帮吕冬倒水,吕冬把本子塞给她。
刘招娣低头看了眼,本子封皮上有四个字——万事如意,小声说道:“谢谢。”
“好久没见你了,都在忙啥。”李文越就坐吕冬旁边。
吕冬看了眼同桌的人,估计是刘招娣同村的年轻人,回答:“干点小买卖。”
李文越关心问道:“能挣到钱?”
“能。”吕冬端起水杯喝了口:“想挣钱,得下大力。”
厨房那边有人吆喝,外面陆续有人进来上菜。
刘招娣给吕冬一瓶啤酒:“做生意辛苦不?”
“我喝水就行,下午还要出去。”吕冬没要啤酒,又说道:“起早贪黑,啥事都得自个操心,就挣个辛苦钱。”
宴席开始,同桌共同喝了一杯,吕冬问李文越:“你家不开席?”
李文越摇头:“有招娣在,哪好意思,自家人吃顿饭就行了。”
吕冬想起大学城的现实状况,叮嘱:“文越,你开学前去找我,我给你个开学套装。”
现在升学宴举办的人还少,等过个十年,青照地区别说考上本科,哪怕高职,都会大宴宾客。
这也会成为重要的一项人情支出。
李文越低声说道:“开学前我没事,要不我去给你帮忙。”
考虑到李文越身体,吕冬拒绝:“你安稳在家待着,好好考虑大学生活。”
刘明泉端着酒杯过来,笑呵呵说道:“我敬大家一杯。你们都招娣同学,有小学的,也有初中高中的,我这个当爸的,谢谢你们对招娣的帮助。”
吕冬和李文越赶紧站起来,先后与刘明泉碰杯。
刘明泉对刘招娣说道:“跟我来,给领导们敬个酒。”
刘招娣端着自个的杯子走了。
李文越凑近一些,声音更低:“冬子,看到没,招娣她爸变了。”
“招娣熬到出去就行。”吕冬大致了解这种人,转变太难。
刘明泉来到主桌所在的堂屋中央,突然从案头红纸下面翻出一摞东西拿在手里。
刘招娣站住了。
吕冬看了眼,好像是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
李文越好奇:“他要做啥?”
吕冬也不清楚,随口说道:“可能主人要说两句。”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朋友,街坊邻居,你们今天来参加小女刘招娣的升学宴,我刘明泉脸上有光!”
刘明泉这个刘湾书记,说话有些水平:“刘招娣能有今天的成绩,受你们帮助良多,受家乡恩惠良好,没有青照,不会有今天的刘招娣和刘明泉!”
听到这里,吕冬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刘招娣还带着晒伤的手有点抖。
刘明泉朗声说道:“我刘明泉记得这份情,刘招娣也记得这份情!我们老刘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拿起录取通知书,看向刘招娣:“招娣,今天当着亲朋好友,领导老师,同学街坊的面,你做个保证,大学毕业以后,回青照报效生你养你的家乡!让大家都放心,你会回来!”
所有人都看向刘招娣,他们内心其实都认可刘明泉的话,青照出一个顶级学府大学生不容易,学成归来报效家乡不更不容易。
刘招娣带着晒伤的胳膊微微发抖,脸上红痘越发通红。
刘明泉拿着录取通知书的手指发紧。
在座的很多人,尤其本地的领导们,其实希望刘招娣能回来。
谁都希望家乡越来越好。
刘招娣看着录取通知书,忽然想明白很多事,不是父亲放弃了,而是要让她无法拒绝,不能拒绝。
她不敢赌,录取通知书不在手里。
就像这几年一样,刘招娣努力保持平静,说道:“我保证,大学毕业回来。”
第49章 村匪路霸(求推荐票求收藏)
随着刘招娣话音落下,刘明泉将户口本、迁移证和录取通知书全部交给她,堂屋里瞬间安静。
刘明泉笑,朗声说道:“各位,一定吃好,喝好!”
他了解这个女儿,忍了多年,还会忍下去,在这么多人面前应下来,很难反悔。
堂屋再次热闹起来。
在座的,不少都了解刘明泉为人,不难看出他真实意图。
主桌上的领导,个个都是人精,但哪怕是非常喜欢刘招娣的一中校长,也没说什么。
刘明泉大义压下来,叫人怎么开口。
李文越忍不住小声说道:“哪有当爹的这样给闺女下套!”
以他同学六年的了解,刘招娣既然应下来,反悔可能性极低。
吕冬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水,结合前段时间的事,大致猜到刘明泉想法,只有刘招娣人回来了,才好找上门女婿,他才能抱大孙子。
说句不好听的,刘招娣留在大城市里,他有再大本事,也使不出来。
还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正想着,李文越碰了碰他,吕冬抬头一看,发现高三班主任郭英过来了,明显冲他来的。
吕冬这人,不管心里咋想,大庭广众之下,礼数不会丢,赶紧站起来打招呼:“郭老师。”
而且这是他的老师,不会变。
郭英满脸都是笑:“吕冬,文越,好阵子没见。”
刚刚他在主桌旁,县教委的领导好生夸奖几句,这一届他带的班里,不仅出了刘招娣这样的高材生,还有上市里大报的典型,据说还被市团委列为十大杰出团员候选,脸上着实有光。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后者叫吕冬,能换个人就好了。
郭英说道:“吕冬,报道我看了,你做的不错,没辜负老师教导。”
吕冬客气道:“我一直记得咱一中校训。”
郭英满意点头:“沈校长也在关注你,让我告诉你,有时间多回学校看看。”
吕冬说道:“有时间一定回去。”
郭英又跟李文越说了几句,离开了。
“他当初那么对你!”李文越不忿,低声说道:“再看现在……”
吕冬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向前看。”
李文越又说道:“听说他复习班班主任丢了,开学下去教高一。”
听到这话,吕冬想到宋娜,可能是熊孩子惹的祸。
就像杨烈文,有些事根本不用领导开口,有眼色的人很多。
酒宴还在进行,满屋都能听见刘明泉劝酒的声音,泉南乃至太东这边,主人都会努力劝酒带酒,来客不喝到酩酊大醉,会显得招待不周。
这两年多少好点,前两年但凡开宴席,绝对一屋子醉汉。
像吕建仁这种好酒的,吃婚席能从中午喝到晚上,直接连成趟。
类似的人非常多。
那种心里没数的,吃白席都能喝得中午晚上连趟。
等上齐六个大碗,按照这边规矩,有事退席不算失礼,吕冬在大学城还有摊子,向刘招娣提出告辞。
刘招娣送吕冬出去。
“啥时候走?”吕冬问道。
刘招娣看眼枣树上的花生和桂圆,说道:“后天的火车,这走了,过年再回来。”
吕冬想到之前的事,提醒道:“去大城市,以青花的名声,当家教或者做别的,总能找到挣钱门道,挣点钱站住脚,将来有好处。”
刘招娣明白,也记起吕冬以前说过类似的话,轻轻点头:“晓得了。”
来到影壁附近,吕冬说道:“回去招呼人,别送了。”
老同学,刘招娣也不客气:“你慢点。”
吕冬独自往外走,出大门时,有东西从顶上掉下来,吧嗒落在他肩膀上。
低头去看,燕子屎!
他抬起头,指着灯座上的燕子窝:“信不信我弄了你的窝,拔了你的毛!”
又有东西落下来,吕冬赶紧往前走,燕子屎掉在地上,又一大摊污渍。
吕冬算是看明白,燕子窝下面如果是硬化地,一定要扔块破纸板之类的,否则地面洗都洗不干净。
他不能跟燕子置气,找纸擦掉燕子屎,骑上小嘉陵,返回大学城。
隔远着,就看到乔卫国在卖东西。
这不是多难的工作,对这年头的人来说,只要抹得下脸,张得开嘴,很快就会。
吕冬停好车,乔卫国递来一叠钱:“卖了104块钱。刚七叔、小光和红星来过,见你不在,跟我拉了几句。”
他摸摸光头:“他们喊我晚上一起去逮狗,说用药泡好了肉饵。”
“你别去。”吕冬已经看出来了,乔卫国是个有些死脑筋的本分人:“我七叔那人,咋说呢,精通歪门邪道,一般人跟着他容易歪。”
貌似两个徒弟已经歪了?
乔卫国说道:“好,我不去。不讲规矩的事,我不做。”
有个女的这时从学校那边过来,穿的很时髦,从打扮上看,就不是新生。
“小老板。”这女可能性格使然,也没不好意思,大咧咧问道:“有卫生巾吗?”
乔卫国知道卫生巾是啥,听到一女大学生问这个,光头都红了,根本不好意思说话。
这东西在吕冬眼里,就一普通商品,笑着接话:“不好意思,我这没有。”
女大学生抱怨:“你卖的货也太不齐全了。”
吕冬仍然笑脸相对:“学校商店没有?”
女大学生恨恨说道:“有!卖的贵,质量差。”她转而问道:“附近哪有商店或者超市?”
吕冬摇头:“没有,最近的你也要去青照县城买。”
女大学生问道:“有公交车通县城?”
吕冬说道:“没有,你可以在校门口等等,有青照跑泉南的私人中巴。”
“真麻烦。”女大学生抱怨着离开:“学校怎么就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买东西都麻烦。”
吕冬在后面说道:“要不你忍一天?我晚上去进货。”
女大学生的话飘过来:“这种事怎么忍?”
人回到学校门口,等中巴车。
乔卫国红着光头问道:“吕冬,咱要卖……”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卖那东西?
“顾客有需求,为啥不卖?”吕冬觉得很正常:“这是正当商品。晚上我去进货,先进点试试。”
乔卫国转过头去:“你卖,我不卖。”
吕冬说道:“没问题。”
过了新生入学,顾客没以前多,但陆陆续续也不断人,下午又有俩老生来问卫生巾。
很多女生,上两年大学,不再那么保守,脸皮也会厚起来。
这也是必须的一个改变,进入社会打拼,厚脸皮是一项基本素质。
由于老生还在搬过来,有一定购物需求,这一天下来,吕冬也有1700多块钱进账。
晚上,他照例去西市场进货。
…………
夜色如墨,长高的玉米棵夹杂的道路一团漆黑。
有灯光划破黑暗,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沿着不宽的道路向前行驶。
面包车似乎改装成货车,除去驾驶位和副驾驶,其余窗户全部封死,透过驾驶位窗户,隐约能看到后面堆着货。
“小吕。”后面有个三十多岁的人低声问:“有没情况?”
吕春换挡准备转弯:“暂时没有。”
面包车拐上吕冬和吕建仁遭遇过劫匪的路,前方有手电灯光,隐约能看到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路边。
“有情况!”吕春说道:“有人冒充临检。”
后面那人下达命令:“准备!”又对吕春说道:“小吕,稳住。”
吕春是部队上出来的,面对过不少复杂情况,关键时刻稳得住心,更稳得住手。
面包车停在临检牌前,吕春按要求开车门,看到有人弯腰拿藏着的武器,立即摸枪:“别动!公安!”
与此同时,面包车侧门后门打开,六七个壮汉冲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了局势。
这就是面包车的优势,外面的人永远不知道车门一开会下来多少人。
“明哥!”有人哭丧着说道:“咱这李鬼咋就碰上李逵了?”
有人去检查劫匪武器,铁棍,菜刀,洋镐,还有自制短管土枪!
涉及到枪,就没小案子。
抓住的人一一查看,吕春在农村长大,一眼就看出来,全是些农民。
这也让他想到一个词,九十年代来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一批人——村匪路霸!
三十多岁的指挥人员过来,说道:“小吕,这次你首功!”
吕春谦虚道:“我们管控工作没做好。”
“治安形势严峻。”指挥人员很清楚:“全县都不轻松。”
吕春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们在这抢过一次未遂,还敢在附近继续,看样子周围村里的。”
指挥人员说道:“他们抢完,往村里一钻,找都不好找,要么宗族包庇,要么担心报复不敢说,很多劫道的犯罪分子为什么找不到?与这有很大关系。”他看着地上的武器:“胆大,心黑,法制观念淡薄,我们的普法教育,任重道远。”
吕春忽然想到了吕家村,如果吕家有人犯事,也许大部分街坊邻居都会三缄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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