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搏年代-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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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冬也笑:“存钱。”
女工作人员不再多话,跟另外一个人埋头点钱。
排在吕冬后面的人,难免有所抱怨,毕竟点这些零钱,需要不少时间。
吕冬心态好,装作听不到,这种场合下,跟人置气犯不着。
还有人侧过身,看着一摞摞纸币好奇,虽然都是零钱,但这么些加在一起,也不是小数目。
好一会,钱点完,女性工作人员抬头,问道:“2万5000元整。”
吕冬点头:“对,2万5。”
刚进十二月份的时候,他从钱锐那里买了套住房,银行存款只剩余一万。
这二十天,麻辣烫生意一直非常火爆,卤肉烧饼摊子保持稳定,吕冬多留下些流动资金,又拿出个整数存银行。
这样,他卡里的存款涨到了3万5。
以往一样,吕冬存完钱不着急立即走,找个长椅坐会。
没想到的是,有个中年人凑了过来。
“你好。”中年人递烟:“老弟哪个村的?”
虽然现在没有公众场合严禁吸烟的规定,但吕冬不可能接陌生人东西,摆手拒绝:“不会。”
中年男人坐旁边,说道:“我不是坏人。”
吕冬听他口音,是本地人,但是不是坏人,看外貌可看不出来,暗自提高警惕,直接问道:“有事?”
中年男人笑着说道:“刚看到老弟存钱……”
一听到钱字,吕冬下意识看眼大堂里的保安,光听说过青照有尾随出银行的人抢钱的,没听说有人在银行里动手。
他一只手伸进包里,抓住装有痒辣子的硬质烟盒。
死了的痒辣子,杀伤力也不低。
“老弟,我就看你存的零钱多,想跟你商量个事。”中年男人感觉到吕冬的戒备,干脆往远处稍微挪挪,以显示自个没恶意,说道:“我就想谈个买卖。你看,你零钱多,存放都不方便,花起来也不得劲,我的意思,以后用整钱,换你的零钱。”
这是他在泉南看人做的一门营生,确实有搞头,有赚头。
吕冬没有放松警惕,中年男人又说道:“我用100块钱,换你102块零钱,省你很多事,人不都说时间就是金钱嘛。”
听到这话,吕冬保持警惕,但多少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再用零钱,去市场上换别人整钱?”吕冬问道。
中年男人笑了:“没想到老弟是个明白人。”
吕冬说道:“98换100?”
中年男人摸摸脸,没有回答。
吕冬曾经就是干小买卖的,也见过从事类似职业的人,在数字支付兴起前,跑店面干这个的不少。
他直接说道:“98换你100,愿意呢,咱可以先试着做点小的,不愿意就算了。”
中年男人摇头:“这我就没赚头了。”
吕冬不啰嗦:“那算了。”
看到银行保安走过来,吕冬站起出门,骑上摩托车赶紧走,时不时回头看,见没有人跟着,才放下心来。
那人应该是从事换钱职业的,有可能是兼职,青照又没有大型公交公司,估计跑到银行里守株待兔找客户。
如果在公交公司有关系,换零钱也是个很挣钱的行当,不过后来基本消失了。
时间还早,吕冬没有立即回大学城,在县城转了圈,拐上铁道北路,进最大的农贸市场。
这个市场里面,不光批发蔬菜,也有不少卖冻海鲜和熟肉食的。
进入一排门头房,吕冬很快找到卖卤肉的店,随意找个角落停下车,观察了一段时间。
这是全青照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虽然跟不上泉南东外环的十里堡,但人流量也很大。
吕冬看了会,陆陆续续去买卤菜的人并不少,卤下水在泉南一向有市场,很多人都好这一口。
可能市场上的人吃饭不定时的缘故,尽管离饭点有段时间,买卤肉的人却没断过。
吕冬出市场,沿着铁道北路往西走,来到火车站附近,看了眼正在建设的高楼,拐上站前街,在以前程立峰肉食店不太远的地方,有家小的卤肉店。
距离倒闭的程立峰肉食店一百来米,店面很小,也就十几个平方。
吕冬想了想,支好摩托车进店。
“要啥菜?”中年老板招呼。
大冬天,卤肉盛在盆里,摆放在案板上,看上去很诱人。
吕冬扫了一眼,指指一个托盘:“老板,来斤猪头肉!直接切好!”
中年老板说道:“好来!”
趁着老板切猪头肉的功夫,吕冬问道:“老板,你这生意咋样?”
中年老板笑:“还行,小本买卖,养家糊口足够了。”
吕冬笑着问道:“听说这条街上有家卖卤肉的出过事,不影响买卖?”
“嗐,能影响多久?”中年老板了乐呵呵说道:“也就那十来天,买卤肉的人少,不到半个月就恢复正常了,多大点事,能影响咱老百姓吃口好的?”
吕冬说道:“也是,啥事不是这样,事情过去,该吃吃,该喝喝。”
中年老板拿方便袋装上切好的猪头肉:“你算说对了,看到好吃的东西,谁还记得那点破事,就放点破壳子,又不是啥大不了的。”
他压低声音:“说句不好听的,就县城的饭馆,有多少用那东西的,一个巴掌数不过来!”
吕冬接过猪头肉,付过钱,出门。
上车前,从袋子里拿出一片猪头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皱眉。
不说味道咋样,这猪头肉明显煮过火了,没有那股脆生的嚼劲,吃到嘴里就觉得腻。
也可能是他吃习惯吕家村的下水,在卤煮上面,嘴有点刁。
猪下水里面的很多东西,卤煮除了味道,火候也很关键。
吕冬咽下食物,戴上头盔手套,又去其他街上,受限于大环境等因素,县城卖卤煮的店很少,他转了一大圈,连带前面的算上,也只看到四家。
其中一家,类似于他在大学城那样摆地摊。
出县城,吕冬又去临近的相公镇,这是一个大镇,也有卤肉店,他借着买猪头肉的名义,也跟老板聊了会。
这年头,竞争不大,卤肉店生意都不错,程立峰那事,对不在县城的店,没有任何影响。
毕竟信息传播速度有限,像泉南晚报这样的报纸,到了乡镇这一层级,基本都是公家单位才订。
至于青照台的新闻,真没几个人看。
这种小电视台,能吸引到观众的,一个是点歌台,一个是盗播的电视剧和电影。
青照台已经发预告,准备放《还珠格格》了。
授权?现在的县级小电视台根本不需要。
有本事就来打官司,光地方政府这一关就不好弄。
曾经很多小地方的人,能熟悉港片和周星星等人,除了录像厅,其实要多感谢当地的小电视台。
像吕冬第一次见到徐老师,就是在临县电视台播放的电影上看到的,云中龙那充满侠义精神的背影,不知给多少少年郎留下深刻记忆。
又去附近一个镇上转了一圈,看时间差不多,吕冬赶回大学城,放好车子进市场,问二焦:“三黑,焦哥,吃晚饭了没?”
焦三黑眼睛离开小说:“还没有。”
吕冬买了好几份猪头肉品尝,一人给一份,说道:“我买的,尝尝。”
他手里剩下的一份,又给了乔卫国。
乔卫国顶着明亮的光头,吃了一口,也皱眉:“没婶子做的肉好吃。”
“可不!”焦守贵接话道:“我从你们吕家村买过下水,这猪头肉煮的,差距太大了。”
焦三黑咕哝道:“有肉吃就不错了。”
焦守贵说道:“肉和肉也是有差距的,就像冬子那边的卤肉,味道多好,闻着都香。”
“要不冬哥和卫国生意最好!”焦三黑吃的津津有味。
免费的肉,吃起来当然香。
时间不早了,吕冬准备脱军大衣穿戴起来,手摸进军大衣口袋,有块冰凉的东西,他抓住拴在上面的红线,提了出来。
却是昨晚黑蛋送给他的平安坠,黑蛋还叮嘱过让他戴上,当时塞口袋里,回家就给忘了。
吕冬脱掉军大衣,想了一下,撑开红线戴在脖子上,吊坠放在衣服外面干活不方便,干脆塞进领口中贴身带。
石头质地的平安扣冰冰凉凉,戴着挺舒服。
后面两天里,吕冬下午都抽空去周边镇上查看卤肉店的事,还专门去村里小学校看过。
95年的时候,村里集资进行过一次修缮,小学校的草屋屋顶换成红瓦,但房子的土坯主体很破了,有些窗户都关不严,为了孩子们不被北风吹,村里在屋子北边钉上塑料布挡风。
像这样的村小学,青照不知有多少,想要翻建,更多要靠村里。
终归落在一个字上——钱!
事情要有人去做,三爷爷吕振林准备挑起千斤重担。
生于次长于此的人,不管做多做少,总要尽上一份力。
第135章 无路难开路更难(求订阅)
周日早晨,吕冬收拾妥当,拿上两张纸,跟胡春兰一起去大队院子,纸上都是这两天记下来的东西,不够清晰不成体系,全是他自个才能看懂的鬼画符。
无论是写信,还是写这些东西,吕冬都能看到自个最大的弱项。
未来肯定要充电。
现在当然不行,他没这个时间,大学城开端的时机错过,以后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走在老街上,胡春兰突然问道:“经常给你写信的那个,是刘湾的女状元刘招娣?”
“是。”吕冬随口说道:“也没经常写,就写了两回。”
胡春兰不知道在想啥,嘀咕:“刘招娣……”
咔嚓——
地上一声脆响,吕冬半只脚陷进冰里,运动鞋上沾了一片黑泥。
最近升温,地上冻住的那层厚实冰雪有些融化,时不时就出塌个窝子咬人脚。
吕冬很无奈,路边找来棒子皮,将就着擦了下脚上的黑泥。
“咱这老街,天稍微暖和,就变水泥路。”吕冬扔掉棒子皮,说道:“不知道啥时候能修修。”
胡春兰走在前面:“村里没钱,啥都干不了。”
这话说得实在,没钱,想改善居住环境,全是空谈。
拐上集街,进大队院子,胡春兰对吕冬说道:“你去吧,我去你大伯母那坐会。”
吕冬直接进办公室,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后面陆续又有几人过来。
今天能参与这场会的,都是村里公认的能人。
当然,以吕振林在吕家村的威望,真要拍了板,大家伙子也会听。
快到八点的时候,吕冬仔细看了下。
大队方面俩人,吕振林和李会计。
然后是三四十岁的中坚一代,吕建国到了,吕建武从泉南赶过来,还有村里生意做的最好的之一的李半山,他做的是木材生意。
再就是铁公鸡铁叔,作为多年养鸡专业户,在村里也属于较为富裕和有见识的。
吕冬搬个凳子,就坐在铁公鸡附近。
办公室里,岁数最小的就是他。
但经历过这几个月的事,没人有异议。
吕振林坐办公桌前,聚精会神翻看着手里的本子,两道浓眉如剑一般。
后面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关系到吕家村的前途命运。
吕兰兰从大院外面跑进来,搬个马扎坐在吕冬和铁公鸡中间,手里拿着一盒高粱饴,吃的不亦乐乎。
吕冬伸出手去:“兰兰,给我一块。”
吕兰兰看看吕冬,一脸为难,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盒子里掏出一块,放在吕冬手上。
铁公鸡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让吕冬差点跳起来。
吕冬把高粱饴还给吕兰兰:“冬哥逗你。”
吕兰兰一把拿过去,赶紧塞嘴里,咕哝道:“我就知道,冬哥不会抢吃的。”
吕振林环视办公室,看到人基本到齐,说道:“都静一静!”
办公室里立即安静下来。
人不说话了,另一个声音突显出来。
铁公鸡手腕上照例挂着收音机,正滋滋啦啦轻放音乐。
“望望头上天外天,走走脚下一马平川,面对着满堂儿儿孙,了却了心中祈愿!望望头上天外天,走走脚下一马平川,无路难呀开路更难,所以后来人为你感叹……”
吕建国提醒道:“老铁!”
铁公鸡不好意思的笑,赶紧关掉收音机。
吕振林直接进入正题:“今天召集老少爷们过来,为的是共商咱吕家村的未来大计!今年,咱村经历很多事,大家伙有没有发现一点,现在这社会,没有钱办不成事!想做啥都做不了,让咱村变好一点都做不到!”
在座的人,要么在公家单位有不算低的职位,要么在大城市拼出局面,要么做生意,都认可吕振林的观点。
“没钱就要落后,没钱就要受穷!”吕振林敲了敲桌子:“没钱咱连孩子的教育都保证不了!”
他年纪虽然不小,但声音仍旧洪亮:“钱咋来?只能想法子去挣!”
李会计接过话:“今年先是洪水,后面大葱行情不好,家家户户不算好过,想做啥事,指望村里老少爷们平摊掏钱不现实,大家伙今年不好过,公粮加提留统筹负担不轻,不能再加重大家伙负担!难不成真要牵牛扒屋?”
他叹口气:“有些事必须解决,解决就需要钱!咱有两件事,已经到了不解决不行的时候。首先小学校,土坯屋教室,十年前就是危房,村里报告打了十年,到这没解决,今冬北风吹,冷气从墙缝窗户缝往里钻,现拿塑料布钉住北边窗户和部分墙体,取暖的煤球,都是大家伙凑钱买的。”
“再就是河堤,说是枯水期开修,到这都没有信,不能无限期等,咱没权力推倒重修,总要把破损的几段修修补补,万一明年夏天再来大水,也能有个准备。”
包括吕冬在内,所有人都了解这些情况,知道这需要钱,需要不少钱。
吕振林又说道:“孩子们熬过今冬没事,熬了十年了,再熬一两年也不算事,但不能永远这样熬下去,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下一代!还有河堤,开春必须修补!”
他拍了拍桌子:“咱不能拿全村老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