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病弱男配-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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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见她在原地碎碎念发呆,过来叫了她一声:“小陆!赶紧过来!”
陆云初一个激灵:“好!”
她跟着这个美食纪录片导演组三年了,虽然始终没混出个名头,但怎么也是颗不可缺少的螺丝钉。
忙碌的一上午过去,中午吃盒饭的时候,陆云初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刨饭。
“对了,你知道最近官宣要拍的那本古早小说吗?”旁边有女生在聊天。
“啊,我知道,男女双强,我初中看过,特爽。”
陆云初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连忙抱着资料挪了块儿地,呼吸新鲜空气。
下午出发启程去隔壁城市拍素材,大巴上播放着一部催泪励志片,大概就是贫民窟的孤儿考上名校的故事。
副导演看了一眼陆云初,让人把片子换了。
“注意点儿,小陆她不是那个啥嘛。”他声音很小,陆云初还是听到了。
哪个啥?
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个孤儿,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己有一个很爱她的父亲。
到了隔壁城市后,节目组准备往偏僻一点儿的地方取材,前两季城里的东西都拍腻了,这季打算拍点儿乡村的朴素美食。
一路折腾到了小县城,下车后工作人员和当地居民沟通,找到了合适的拍摄地点。
陆云初扛着包跟在他们后面,忽然见导演似乎和人沟通不顺的样子。
她长得讨喜,笑起来很甜,一般语言不通的时候她都会顶上去帮忙沟通,缓解缓解气氛。
她赶紧凑过去,却发现不是沟通不顺,而是对方是个哑巴。
老爷子挥着手,比划着想要说什么。
“您在这儿手机上打字。”有人把手机递给他。
陆云初却下意识伸出手:“您在我手心写字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一起笑了出声。
“小陆啊,你可真逗。”
陆云初被他们笑得不好意思,讪讪收回手。
夜里睡觉时,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想着这个事儿。
哪里不对呢,她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累了一天了,到了半夜,陆云初终于昏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一向怕黑的她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屋里没人,灯也没有,更肆恕�
陆云初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正准备跑出去,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影子。
“啊!”她尖叫一声,差点没吓得心脏骤停。
半晌,眼睛适应黑暗,她发现那道黑影居然是个被吊起来的人。
她连忙走过去把那人放下来。这人死沉死沉的,她撑不住,被他压倒在地上。
陆云初觉得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什么,把这人推开,坐起来,撩开他的头发,却怎么也看不清脸。
这个梦做得古怪,第二天她投入工作,很快就忘了,到了晚上,居然又梦见了这个古怪的梦境。
这个被救的人不会说话,没有反应,像个痴傻的人。陆云初怕黑,但有他在,她竟然觉得黑暗也不可怕了。
梦里的陆云初可怜他,给他做饭吃,他却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不做任何反应,一口也不吃。
陆云初跟他说话他不理,碰他他也不动弹,就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一般。
但她并未觉得不耐烦,每晚入梦都要给他做点吃的。他没反应,那她就一勺一勺喂他。
这个梦做了很久,久到节目组一路向南来到四川,赶上当地的花灯节。
导演没放过这个绝佳的视觉素材,美食美景相得益彰。陆云初和同事凑一起,忙完后并且回酒店,而是在这里欣赏了一圈。
“真美啊。”同事感叹道,转头却见陆云初盯着古朴样式的手提花灯发呆。
“你咋啦?”她用手肘推推陆云初。
陆云初回神,摇摇头:“没事儿,刚才心脏有点不舒服。”
“唉,咱们这行就是休息不足,行了,别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云初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花灯。回到酒店,她又做起了这个奇怪的梦。
过去的几个月,她已经习惯了木偶人的麻木,也不跟他说话,每天就是做饭喂饭醒来。
但今天她看着脸部模糊的男人,想着今天看到的花灯,忽然脱口而出:“我是不是认识你?”
那人不回答,就和他以前一样。
她走近,看着这人身上累累伤痕,每一次都感觉无比心痛:“可是我记不得你是谁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男人保持着木呆的姿势,垂头不语。
陆云初说完这句话,忽然掉下泪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这句话就像铁鞭抽打她的心脏一样,疼得她浑身难受。
忽然,她的脸颊感受到柔软的温暖。
面前这个面容模糊毫无思想的男子,居然抬手擦去了她的泪。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坐在这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就像一座雕像一般,好像世间万物都不能唤醒他的意识。
可是当她哭了,这个木偶却会机械地抬手擦去她的眼泪,这是刻在骨血身处的意识,即使化作了无知无觉的人偶,他也会永远记得。
陆云初终于崩溃大哭起来:“对不起。”
在清醒与梦境的混沌间,她忽然听到远方有人在喊着她。
“云……初……”
嘶哑难听,无比着急,音调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含着磨砺血骨的痛。
陆云初感觉自己身的体在下坠,陷入了长长久久的黑暗,她知道自己将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但这次她不再是去异世界冒险,而是回家。
陆云初想过自己醒来的画面,或许第一眼看到的是床顶,也或许是闻湛哭得红彤彤的双眼,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一睁眼,眼前是一大片花海。
微风拂过无边无际的花海,泛起层层叠叠色彩缤纷的花浪,艳丽如霞,与天际被虹光染红的云彩连成一片,像是夺走了世间所有色彩才能诞生出面前的场景,是触手可及的幻境。
耳边有人的吼声:“瞎折腾!早知道老夫就不掺和了!”这人喘着粗气,“有啥好看的!”
陆云初从马车里站起来,探出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叉着腰,把马上的东西往下搬。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素衣的男子,身姿颀长,衣摆纷飞,像要融入万千霞光了一般。
他手里搬着一大堆东西,不发一言。
陆竟走在前面,嘀嘀咕咕道:“说什么万一她醒来了,所以不能不带吃的喝的,真是——”
他的目光落在陆云初身上,虎目圆睁,瞬间落下泪来。
“啪!”手上的包裹掉落在地,压塌一片花丛。
闻湛皱眉上前,正想替他腿脚不利索的老岳父捡起包裹,余光却瞟见了从马车里探头的陆云初。
不像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陆竟,他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就弯起了眉眼,笑出一口白牙,如同这融融春日一般温暖。
他是如此笃信陆云初会回来,所以当她真的回来时,他的第一反应只会是灿烂而温柔的笑容。
陆云初也笑了,实在是这画面太搞笑了,一个笑得比花海霞光还美,另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得五官扭曲。
她憋住,从马车里钻出来,看到了闻湛手里抱着的桑葚酒。
陆云初歪歪头,又笑了:“看来我醒来的正是时候,春光大好,正是品果酒的时候。”
……
“小陆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唉,你说她孤家寡人一个,失踪了也只有咱们这些同事帮忙。”
陆云初的同事随警察进屋,在她卧室里找线索时,脚踢到了地下一本摊开的厚书。
她捡起来,这本书封皮已经模糊,只能看见最后写着“天下”二字。
另一个同事凑过来:“什么天下,诶?不会是最近很火的那本古早小说,就是女主叫柳知许的那本。”
拿着小说的同事擦擦封皮的灰,结果后两字被轻而易举的擦掉了。
这下书名也没了,她翻开书,随便扫了一眼:“不是,这本男主叫闻湛,没听过。”
这本书也不重要,没人追问,大家散开找其他线索去了。
捡着书的人凭着阅读习惯下意识翻到最后一页,笑道:“这书女主居然和小陆一个名儿。”
她用手指划过书上最后一段话:陆云初歪歪头,又笑了:“看来我醒来的正是时候,春光大好,正是品果酒的时候。”
不过这最后一段话后还写着一行大字。
“故事未完待续。”她念出声,“啧,原来还没结局呀。”
她将书合上,放到陆云初书柜上,却不知转身时,这本书渐渐消失,所有的字句都变成了白纸,唯有最后一行字留下。
——故事未完待续。
第69章 番外一
因为陆竟在; 所以闻湛不能跑过来拥抱陆云初,这实在是难以忍受。
他的眼神落在陆云初身上,又惊喜又难过; 好似她不只是昏迷了快一年,而是有一辈子那么久。
可是陆云初没有看他,她忙着安慰快要哭抽过去的老父亲呢。
陆竟一把鼻涕一把泪; 到最后只是挤出来几个字:“醒了就好。”
由于陆竟哭得太惨烈了点; 赏花中途停止,大家忙着往家赶。
“躺了这么久; 先回去洗漱一番; 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我让厨子做,或者直接去酒楼订。”陆竟絮絮叨叨个不停; 一点儿也不像以前那个寡言易怒的女配父亲。
陆云初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听陆竟一通絮叨; 第一反应就是:“洗漱?我躺了这么久,不会没有洗漱吧……”
陆竟一愣,这才意识到还有这个问题:“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他不让别人接近你,只能自己手把手伺候; 所以洗漱这事儿,你得问他。”陆竟回头; 用下巴点点闻湛。
陆云初瞪大眼看闻湛。
闻湛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 他的嗓子虽然恢复了,但是没有训练; 所以还是不习惯说话; 第一反应就是掏出纸笔写字:我每日都有为你清洗身体。
陆竟和陆云初点头; 半晌,一顿,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闻湛。
闻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迷茫地看着他们,然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
他虽然为陆云初清洗身子,但一看到她混睡不醒的样子就悲痛万分,哪还有心思顾及其他,根本不会生出任何绮念。
闻湛的耳机逐渐红了起来,陆竟看了直咋舌。过去的一年接触里,这个女婿素来一副无喜无悲的样子,像没什么生气的雪人一样,几步开外都会被他身上的寒气冻着,今日可算是头一回活了过来。
回府的路上,陆竟逮着陆云初说话,一点空间也没给小夫妻留一点。
等他说东说西顺便告了一顿闻湛的黑状后,陆云初总算有机会插话了:“爹,你变了好多啊。”
陆竟愣住,摸摸后脑勺,不解地问:“变了?”
看来他把前尘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样也好,忘了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她不禁掀起车帘看了一眼闻湛。
闻湛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一瞬间精神不少,笑得眉眼弯弯,像要浸出蜜一般。
陆云初放下帘,陆竟在旁边嘀嘀咕咕说:“现在倒知道笑了,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成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守在你身边看着你,我们费尽口舌劝说,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陆云初这才反应过来,闻湛确实是消瘦了不少。春衫薄,他穿得又是飘逸的素色衣衫,她初时只以为是衣裳衬得。
到了陆府,陆云初下车,这才将闻湛好生打量了一番。
因为瘦了不少,他看上去甚至长高了些。
陆云初回房好生洗漱了一番,在去衣柜翻找衣裳时,发现闻湛把那些暗色的衣裳全部丢了,衣柜里只剩下一水儿的浅色衣衫。
她洗完以后,回到里间,闻湛早就准备好了棉巾火笼准备给她烘头发。
陆云初走过去,随口问道:“衣柜里怎么一件深色衣裳都没了?”
闻湛在纸上写道:你不喜欢,所以我就都换了。
他犹豫了一下,在后面接了一句:今天这样,你喜欢吗?
早知道她今日会醒,他一定会穿陆云初给他买的那一套,而不是现在这些和她买的那套类似的衣裳。
陆云初在他身旁坐下,摸摸他的衣襟:“你穿上很好看。”
闻湛松了口气。
她却接着问道:“你不是恢复了吗,为何不说话?”
闻湛表情瞬间变得不太自然。
他确实是恢复了,但如今说话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嗓音嘶哑,很是难听,还不如哑着。
他抿着嘴不说话,陆云初以为他并没有恢复,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全好了?”
闻湛连忙摇头,垂头,紧皱着眉看着她,模样可怜巴巴的。
他表情很为难,不过一看她担心也没有多犹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了……”
一开始听到声音,陆云初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嗓音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更加的低沉,也更加的干净,只是发声艰难,多了几分不应有的沙哑。
陆云初的表情很惊讶,让闻湛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羞耻地闭上嘴,垂下眸不敢看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自认不堪的心思。
陆云初轻轻捧着他的脸:“原来真的是你在唤我呀。”
闻湛疑惑地抬眸,恰好与她对视。
“我在异世的时候,听见了你的声音。”
闻湛瞪大眼,有点傻气。
陆云初笑道:“以后多多开口说话吧,总不能因为自己觉得不好听就不开口了。”
闻湛还在为她说的那句话感到震惊,他晕乎乎地点点头,消化了她说的话以后,再次蹙起眉头,艰难地“嗯”了一声。
一边发声一边重重的点头,离不开动作,像刚刚学语的孩童,一脸认真。
陆云初摸摸他的喉结,感觉到了震动的痒麻,忍不住笑出声:“总算是可以出声了。”
她的手指温热,指腹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