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白月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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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进了门的二叔二婶停下来,转身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二表哥。听这说话,似乎像好多了。
章珏撅撅嘴笑道:“好啊好啊,就是整日被我娘逼着学做女工,一坐一整天,屁股都坐疼了,烦死啦。”说着,扭头看着我,客客气气地问,“二嫂以前也被逼着学做女工吗?”
二叔做生意常不在家,对唯一的女儿很是娇宠,含笑看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
二婶忍不住训斥道:“珏儿不得胡闹。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是勉强学的啊?”
她是个温和性子,虽是训斥,言语间却并不严厉。
我笑笑道:“我刚开始被我娘逼着学也是愁得不行,不过慢慢的静下心来,后来居然还喜欢上了呢。”
二表哥不知想起什么,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二婶拉过章珏的手道:“珏儿,快进去见过你大伯父与大娘吧,别一见面就缠着你二哥二嫂不放了。”
章珏被她娘牵着,一步三回头地对我道:“二嫂,回头我可要去找你啊。”
他们前脚才进去,三叔三婶带着章琦章瑞便到了。
三婶拉着我的手,热情地笑着道:“寒烟真是越来越俊俏啦。”又扭头看着二表哥道,“你们呀,郎才女貌,就是天生的一对。”
二表哥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见三婶的话,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外。
明明刚才还挺正常的。若不是一直与他在一起生活,连我都要开始怀疑他是否仍未痊愈了。
我赶紧笑着道:“三婶过奖啦。琦妹妹才是出落得愈发可人了呢。瞧这皮肤,嫩得快能掐出水来啦。可真让人羡慕啊。”
三婶扭头看看女儿,嗔怪道:“发什么呆呢?快来见过你二哥二嫂呀?”
一扭头发现儿子章瑞早溜进去和章玿混在一起,便喝道:“这混小子!也不过来见礼?”
三叔冲我和二表哥点点头,道:“你可管他呢。由他去吧。”
三婶冲他一瞪眼,他顿时就闭了嘴不再多说一个字。
章琦过来,羞羞怯怯地冲我们施了个礼,低头不语。
章瑞跑过来,草草作个揖,便又跑去找章玿玩了。
三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瞅瞅一双儿女。
这次家宴说是接风,其实就是姨丈姨妈想让家里人亲眼看看如今痊愈了的儿子,顺带炫耀一下皇上赐官一事。毕竟,尚书府的公子有个痴癫毛病的名声可不好。如今,不仅这个毛病好了,还被皇上赐了官,炫耀一下也不为过。
不过,二表哥好像不是很配合。他那副无精打采万念俱灰的样子使得三婶不停地偷瞄他。
姨丈狠狠瞪他一眼,同大家说着客气话,让大家不要客气,多吃点。
姨妈也难得露出笑脸,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吃过饭,一边喝茶,三叔问姨丈:“大哥,听说皇上要御赐咱们璇儿当官?”
姨丈终于得到个扬眉吐气的机会,矜持地点点头,淡淡地道:“嗯,是有这么个传言。不过,一切都还要等圣旨下来才作数。小道消息,不足为外人道。免得万一圣意有变,平白遭人耻笑。”
三叔连连点头,道:“晓得晓得,那是自然。大哥就是不亲自交待,家里人也不会出去乱说的。”
姨丈满意地点点头。
三叔又问起此事的缘由。姨丈便按董诚给他讲的又复述了一遍,言辞间未免有些夸大其词。我在一旁听得直瞪眼。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茶馆里的说书人讲的传奇话本。只不知是董诚在讲述时添油加醋了,还是姨丈自己现场发挥艺术加工的。
偷偷看二表哥,却见他似笑非笑地悠然品着茶。
二叔笑着问道:“我前几日回京时,在路上听说,前些日子有群流民围攻一个官家小姐,突然一位仙人从天而降,不过寥寥数语,便退了贼人,解了那小姐的围。如今听大哥一讲,才知那仙人原来竟是咱们家璇儿。哦,对了,听说那仙人身边还有个美貌小娘子伴着,想必应该是侄媳妇了吧?”
我不禁暗自腹诽。人家就是仙人,轮到我头上,就只是个美貌小娘子而已。
章珏道:“恐怕整个京城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二哥这样的人物了。”
在座诸人都笑了起来。
二婶笑道:“珏儿,在家里便罢了,出去万不可如此说话。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章琦羞涩地小声道:“小丫头,说话如此张狂,小心以后没人敢要你。”
章珏面上一红,满不在乎地道:“爱有人要没人要!我还小呢。二姐姐有人要便好了。”
章琦面红过耳,抬手作势要打章珏。章珏咯咯笑着跑了出去,章琦起身追了上去。
我看着不由得有几分羡慕。这大约是一个女孩子一生之中,最无忧无虑的时期了。
二叔忽然有些疑惑不定道:“不过,我怎么听说那小娘子手上有些功夫,好像还挺厉害的?”
三 夜宴2
厅堂里瞬间静了下来。众人目光都齐齐看向我。坐在对面二叔三叔下首的二表哥优雅地用茶盖撇去杯中浮沫,眉眼含笑,头也不抬,瞟了我一眼。
我如坐针毡。过了片刻,讪笑道:“大约是流民们以讹传讹吧。老百姓又惯会跟风,一来二去,传到二叔耳中就生生快变出个女侠来啦。”
三婶道:“咦?那事情原本是怎么个样子的呢?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我看二表哥一眼。他仍悠然地品着茶,似乎眼前这一切根本就与他毫无干系。
无奈地叹口气,我只好简单讲诉一遍。姨丈姨妈听董诚讲过,瞧着倒还淡定,其余人等都惊讶不已。
二婶连忙问道:“你们没喝那蒙汗药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笑道:“那倒没有,让二婶担心了。多亏了官人心思机敏,打翻了茶水。”
大家好奇地看着二表哥。
二表哥头也不抬,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道:“休要看我。我没那本事。是一只猫跳上桌子打翻了茶碗。”
姨妈疑惑地斜睨着我:“猫?”
我正在想该怎么回姨妈的话,二表哥突然抬起头,眯了一双丹凤眼看着姨妈,淡淡地道:“回母亲,正是一只猫。”
姨妈凌厉的目光从我脸上一扫而过,不易察觉地皱皱眉,没再说什么。
“这么说来,这猫还能算半个功臣呢?”三婶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从姨妈脸上移到二表哥脸上,又瞧着我笑道。
我哂笑不语。
除了这半个功臣,涤松苑还藏着个干儿子,估计姨妈很快就该找我了。
姨妈勉强笑笑:“可不呢。”
三婶开玩笑般对二表哥笑道:“璇儿,等何时奉诏入朝为官了,顺带留心一下周围有无品貌家世俱佳的青年才俊。你琦妹妹都十四了,也该慢慢寻摸个好人家了。你二叔三叔都是商户,你这做哥哥的,可得多费些心呀。”
二表哥垂着眼眸,半响才缓缓道:“定当尽力。”
我有些疑惑,三婶为什么不找姨丈呢?姨丈为官多年,周围同僚中自也不乏有出色的子侄辈的。
姨妈柳眉轻挑,拿帕子轻轻拭了下嘴,柔声笑道:“弟妹不必心急。琦儿才刚满十四。且慢慢让老爷和璇儿替她多留心着吧。”
三婶高兴地福了一福,道:“妹妹先在此谢过大嫂了。”
正说着,章琦章珏姐妹俩一前一后进了屋。刚巧听见三婶的话,章珏笑问:“三婶谢大伯母什么呢?”
二婶笑着嗔怪道:“珏儿,不得没大没小!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章珏撅撅嘴,扮个鬼脸。
三叔笑道:“这也没啥,珏儿也十三了,很快也该考虑了。”
章珏与章琦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将二叔三叔两家送到思懿堂门口,章瑞却还跑得不见人影。
三婶道:“这小子,有时间也不知道多读书写字,就晓得四处疯跑。”
三叔不以为然道:“这不难得大家一起聚聚嘛,何必拘着他?读书写字也不差这一时。”
三婶不满地暼了他一眼:“哼,你看人家大哥一贯就管得严,怪不得能管教出璇儿这样争气的儿子。就冲你这当爹的自己就整天一副闲散样,能管教好儿子吗?”
被她当众抢白几句,三叔脸上有些挂不住,一甩袖子道:“妇人之见!璇儿那是天资好,绝不仅仅是靠管教就能管教出来的。再说了,你只看见他如今要被皇上赐官风光了,你倒忘了前些日子你说什么来着?哼!”
话一出口,他忽然间意识到我和二表哥就跟在他们身后,顿时就闭口不言了。
三婶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这不,前些日子璇儿病着,我在家也是整日忧心呢。”
我心下了然。八成她是在家幸灾乐祸来着吧?扭头看二表哥,隐约见他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
二婶笑道:“可不呢,我们都挺担心璇儿的,如今总算好了。瑞儿呢?”
“八成是与玿儿在一处。”三婶赶紧转移话题。
正说着,夜幕之中,章瑞章玿跑了过来。看着,却似乎是从涤松苑的方向来的。一旁打着灯笼的芸儿与佑安都不由得看看我又看看二表哥。
“二哥,你院子里怎么有个陌生小孩?”章瑞看着二表哥问。
二表哥“哦”了一声,启齿一笑,坦然道:“那是你们的小侄儿。”
一群人瞬间就都愣在原地,哑口无言。
良久,三叔尴尬地笑道:“自古才子多风流。璇儿如此出众的少年公子,想必仰慕者众多,在外留下个把孩儿倒也不足为奇。”说着,他转身看着我,表情里既像在同情我,又像在替二表哥解释什么。
我看看身边的风流才子,一时无语。
二表哥一愣,然后就朗声笑道:“还是三叔善解人意啊。”
他笑如春花,沁人心脾。
看来他是要将错就错了。见我久久不出声,二婶三婶他们几个都投以同情的目光。
正室尚未有所出,倒先领个外面的野种回来。我这个正经娘子的脸都没处放了。的确值得同情。
章玿呆了半响,突然道:“我要去告诉父亲!”
二叔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可!玿儿,大人们的事,你们小孩子不许瞎掺和!”
一旁丫鬟打着的灯笼映出三婶眼睛里的光芒,她神秘地压低声音道:“对啊,玿儿,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和旁人说。你二哥自会处理好的。”
章玿猛然挣脱她的手,往院子里跑去。
“我现在就要去!”
他清脆的声音留在背后。众人皆呆在原地。
二表哥泰然自若地作个揖,笑道:“二叔三叔,二婶三婶,侄儿今日一路车马劳顿,有些劳累,天色已晚,就恕侄儿不远送了。”
一众人连忙颇为识趣地告辞而去。
回涤松苑的路上,我懊恼道:“本想着缓一缓,明早请安时再向父亲母亲禀明的。怎知会如此。”
二表哥伸手拉住我的手,冷笑道:“不必忧心。从决定认这个义子之时,就应该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你怕吗?”他停住脚步,借着灯笼幽微的光亮,扭头看着我。
原本有些忐忑的我忽然间就踏实许多。
四 事发1
前脚才回了涤松苑,后脚思懿堂的丫鬟就一路小跑追了过来。
“公子,老爷夫人请您即刻去思懿堂一趟。”丫鬟站在门外气喘吁吁地道。
二表哥笑得清冷:“知道了,你且先候着吧。”
咏梅进来,放下晾好的开水,殷勤地问:“少夫人,小公子已经用过晚饭了。一会儿再帮他洗漱吗?”
我看着她道:“稍等一会吧。”
咏梅偷眼看看我,又看看二表哥。
这事八成与她脱不了干系。那章玿章瑞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跑进涤松苑来玩耍?因二表哥读书练字,涤松苑向来不许旁人擅入。
“姐姐先退下歇着吧。
咏梅出去。屋里只剩二表哥与我。
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二表哥起身喝了口水,我过去替他披上披风,柔声道:“二表哥,我与你同去吧。”
二表哥一扬眉道:“又没叫你,干什么赶着送上门找气受?脑子坏了?”
我笑笑:“嗯。你说坏了那便坏了。总之我是一定要去的。”
“唉,你这又何苦呢?”二表哥皱眉。
“说到底,这个义子是我想认的,事到临头又怎能做缩头乌龟?”我昂首挺胸道。
“这是准备英勇就义啊?哈哈哈,不愧是路过的奇人教出来的,想法也这般奇葩。”二表哥看着我直笑。
什么叫——路过的奇人?听起来怪怪的。让人不由得想起街头卖艺的那句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走过的路过的朋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亏我不是真的有这么个路过的师父。
我正胡思乱想,二表哥忽然抬起一只手,揉揉我头顶,低头看着我道:“傻子,想什么呢?竟想得这般开心?”
我不由得被他如此亲昵的动作惊呆了。脸上飞起一片红云,垂下眼眸,一句话都说不出。
门外,丫鬟小心翼翼地催促道:“公子,还请您稍快些吧,只怕老爷夫人等急了会不高兴。”
“急什么?你前面先走,告诉他们我随后就到。”
说完,二表哥微微俯下身,仔细为我整理着被他几乎揉成鸡窝的发髻。
我脸红得似霞染,不敢直视他循着我脑袋上下左右打量的目光,深深地垂着头。
“好啦,收拾利落准备赴义去喽。”话音刚落,他轻轻在我额头一吻。
我被他搞得三魂丢了两魂,呆立原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走啦!”二表哥牵起我的手,向外走去。
一进思懿堂的大门,一种不寻常的气氛便迎面而来。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婆子见了我们,皆低着头,默默地施个礼,没有片言只语。
一到堂屋外,门外的颂兰便赶紧道:“老爷夫人,二公子到了。”
看见我,很是意外,低声问道:“少夫人怎么也来了?”
可能太静了。屋里的姨妈听见马上道:“既来了,那便一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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