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白月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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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早安。”说着低头立在一侧。
姨妈看看我,“嗯”了一声。我上前搀扶姨妈缓步走进房里。侍奉姨妈在外间上首的椅子上落座,我双手叠放在腹前,微垂了头,恭恭敬敬地立在下首一旁。
“烟儿,璇儿看着似乎有些好转?”坐在姨妈低头喝了口茶,柔声问道。
“母亲说得是。二表哥的确有所好转。”我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回道。
姨妈头也不抬,斜斜瞟我一眼,问:“这几日,你看着他睡眠饮食可还好?”
“回母亲,二表哥这几日饮食欠佳。不过,昨日睡得还好。前日也还勉强。”我斟酌着道。
“哦,”姨妈这回抬起头来,半眯着眼看向我,“他从哪儿弄了只猫?”
“回母亲,那猫是我弄回来的。”我不知姨妈是何用意,赶忙解释道。
“是我昨日三朝回门时,从娘家院子里捡到的。”
姨妈依旧眯眼看着我,半响,缓缓道:“烟儿,你若喜欢,咱们尽可以买一只名贵的纯种猫来养着玩,何必捡一只来历不明的回来呢?”
我心里暗自庆幸,没说绒球儿是我娘送我解闷的。
“母亲说得是。”我嘴上应着,心里颇为不安,不知姨妈会如何处理这只来历不明的小猫。
“璇儿近来身子不大好,更近不得这种来路不明的畜牲。”
可是,瞧着它简直就是二表哥的心头肉呀。二表哥肯开口说话,不正是因为绒球儿吗?
我忐忑不安,不敢多言。也不敢想象,若是把绒球儿从二表哥身边带走,他会怎么样。
“烟儿,璇儿可曾与你説过哪怕只言片语?”姨妈眯着的眼睛里露出几许探究。
“回母亲,并不曾。”我低下头,“二表哥他……一直不肯理会我。”
虽然没有明说,但想着二表哥临出门时看我的那一眼,我觉着他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曾开口说话。
姨妈沉默不语。而后,叹道:“也是委屈你了,烟儿。璇儿他现在既已有好转,过段日子,你放心,他定会痊愈的。”
“那只猫,你还是看着处理了吧。”
送姨妈出了涤松苑,临走时,她停下来转头对我道。
我迟疑片刻,应了一声。
二十二 试探
答应了姨妈送走绒球儿,然而,二表哥那边又怎么和他说呢?
书房里,阳光透过窗子,暖暖地洒在窗前的书桌上。绒球儿躺在桌上眯眼晒着太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二表哥缓缓地抚摸着它。
瞧瞧这猫,吃饱喝足晒太阳,旁边还有京城第一美男伺候着。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惬意,可比我这左右为难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下辈子宁愿投胎为猫奴,也不想做人了。自然,一定要当面前这人的猫奴,我的猫生才能算得圆满。哼哼,当真是只羡猫奴不羡仙。不过,这小家伙赛神仙的好日子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嗯?”看见我走进来,二表哥只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算是问我前来何事。
佑安立在一旁,冲我弯腰施礼,然后满面春风地看着我,眼睛里露出几分感激之情。
“二表哥,瞧绒球儿这舒服的,简直是赛过神仙嘛。”我没话找话地道。
二表哥暼我一眼,没做声。
“刚刚婆婆来,”我放慢语速,看着他的表情,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果然对母亲此行前来的目的,二表哥还是关心的。他摸猫的动作眼瞅着几乎就要停下来了。
“婆婆说,我为什么还叫你二表哥,不改口称官人。”
“哦?”二表哥扭头看我一眼。
“我自然不能说,是你让这么叫的。”
刚刚姨妈听见我称呼“二表哥”时,的确看我的目光有些不同,有些意外,也有些责怪。但确实未出言责备。所以,我只能继续发挥想象编下去。要不,我不知该说点什么。
二表哥“哼”了一声,意似算你懂事。
“那就只好自己受了这份委屈了。”我忽然话题一转,道,“二表哥可是得补偿我一下哦。”
也许是我盯着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痴迷,二表哥不禁出声问道:“怎么补偿?!”神色间竟有几分不安。
我忍不住想笑,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楚。
“谁让你那么傻,要在母亲面前也那么叫的?”不知是不是担心补偿的代价过于大,可能会超出自己的承受度,二表哥忽然反唇相讥道。
“你,你……”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这还是以前那个知书达礼的二表哥吗?
我愤愤地看着他,想起我真正的意图来。软下来,腆着脸道:“二表哥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想跟你要一样东西罢了。”
二表哥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垂着长长的睫毛道:“你缺什么,尽可以直接向咏梅要啊。再说了,堂堂章家二少奶奶,难不成,谁还敢克扣你的吃穿用度?”
我叹口气,满腔幽怨,悲悲切切地道:“我是怎样嫁到你们章府的,难不成二表哥竟真不知?”
二表哥的脸顿时变得煞白,阴沉着一张俊脸不语。
我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为了能向他隐瞒实情,从他手里顺利要回绒球儿,我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竟一不小心戳着他的痛处。看着他冷着一张脸,我既悔又忧,不免有一丝心伤。
这桩亲事里,受伤的又何止一人?
二十三 难题
二表哥沉默良久,沉声问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连忙表态:“其实也不是真的要什么,不过就是想要绒球儿回去玩几天罢了。”
二表哥挑挑眉,睨我一眼:“当真如此?”
“是啊是啊。”我忙不迭地应着。
佑安在旁边直看得低了头偷笑。
“这样啊,”二表哥眯起眼,看着太阳下那一团雪白的绒球儿,有些不舍地道:“拿去。”
我赶紧抱起猫儿,转身就走。
“慢着!”二表哥忽然叫道。
难道这么快就反悔了?这可本来就是我的猫奴呀。
“猫篮不要了?”他暼我一眼。
我暗暗松了口气,一手抱猫,腾出另一手去提猫篮。
“罢了罢了,佑安。”他皱着眉头招呼佑安。
佑安一个箭步走上前,提了猫篮,跟在我身后。
猫是骗回来了。然而,下一步才是真正做难的。先不说怎么送走它,我心里这关先是过不去。
绒球儿本就是母亲怕我闺中寂寞,送与我解闷的。虽然当天就意外变成了二表哥的爱宠,然而,我毕竟也是喜欢它的呀。再说二表哥那边,好不容易才有个能让他那般喜欢开心的东西,如今却要从他身边夺走,他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怕不会疯魔了吧?
然而,姨妈嫌弃的样子,我也是看在眼里的。我本就出身低微,虽说是她亲外甥女,她之前也确曾有意与我这等寒门小户联姻。然而,门第间的差距,恐怕不是仅靠血缘就能轻易消除的。她今日嫌弃的难道不是我的品味吗?一只猫,何罪之有?
嫌弃我,我且能忍,可二表哥怎么办呢?
我坐在梳妆台前,愁眉不展地轻轻抚着怀中的绒球儿。
芸儿进来放下茶,轻声问:“姑娘,可是在忧心怎么处理这猫奴?”
我“嗯”了一声:“我更愁处理了绒球儿后,怎么和二表哥交代。”
“夫人也真是的,明明公子那么喜欢,偏偏要让处理掉。她就不担心公子会难过吗?”芸儿小声抱怨道。
我心想,若真那么在乎二表哥是否会难过,估计在婚姻大事上,姨妈姨丈也就会征求他的意见了。
“那姑娘准备如何处置这小东西呢?”
“能如何处置啊。”我眉头紧锁。
晚上,二表哥依旧是睡在美人榻上,绒球儿躺在他肚子上。一样的情景,我却无心再作画。二表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双目微闭,温柔地抚着猫。
我倚在床头,一手举着一幅二表哥的画像,左看看右看看,认真比较其中优劣。画中人本人自然堪称美玉无瑕,若说差,就是差在我这个画师的水平了。我的画重在表现出其神韵,于五官等诸般细微之处,显然明显有所欠缺。
“母亲今日还说什么了?”二表哥悠悠地问道。
我一愣,忙道:“没说什么,主要就是询问你身体状况啊。”
二表哥“哦”了一声,再不言语。
我将画放回箱子,侧身躺在床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烦意乱。
二十四 走失1
早饭后,二表哥依旧去书房呆着。我抱了绒球儿和芸儿去了园子里。
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然而老话说得好,春天的寒气冻人不冻地。桃花杏花竞相开放,园子里粉的如霞,白的似雪。
我弯腰把绒球儿放在地上,道:“可怜的小东西,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绒球儿“喵——”的一声,瞪着圆圆的眼睛四下里警觉地看看。
芸儿担心地问道:“姑娘,这样行吗?”
我笑得惨淡:“不行又当如何?”
“公子他……”
“我也无计可施啊。不将它处理掉,谁也不好过。更何况,就算我不处理,也会有其他人来处理。芸儿,你也算自小在府中长大的。你说来听听,夫人的话,哪个敢不听呢?”
“我们都是下人。你们可是她的亲儿子亲外甥啊。”芸儿垂着头嘟囔道。
一会儿,又小声道:“哼!一定是咏梅去夫人那儿告的状。要不然,头天下午才带回来的绒球儿,夫人怎会那么巧,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事已至此,是不是又能怎样?”我叹气道。
“姑娘,我觉着公子好可怜啊,明明……”芸儿忽然住口。
我一看她神色,已猜到她尚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无非是明知道二表哥喜欢郎玉卿,姨丈姨妈却偏应允了恭王府的婚事。
自母亲同意我嫁给二表哥后,我偶尔也不由得会去思索这些事。
母亲于章府,章府于恭王府,其实是一样的情形。得罪权贵意味着失去,而有机会攀附权贵,则意味着可能整个家族忽然有了鸡犬升天的机会。如果给你这个机会,真有人能视富贵如云烟吗?这个问题,恐怕不是那么好回答的。
绒球儿只有两个月大,很是胆小。在这空旷无人之地,畏畏缩缩地左看看右瞅瞅,“喵喵”地叫着,始终在我脚边绕圈儿。我越发不忍。
“芸儿,你中午出去替我买些画纸吧。”我提起裙摆,蹲下来,抱起绒球儿。
“公子书房也没有了吗?那应该和咏梅说一下嘛。是不是她看公子最近身子不大好,就少了咱们涤松苑的了?”芸儿叽叽喳喳地道。
我扭头看她一眼,道:“让你去就去,怎么这么话多?”
芸儿好就好在善良忠心,否则,还真是个不怎么招人待见的笨丫头。
芸儿连忙应了一声。
我向园子深处走去,没再言语。
午时过来吃饭,二表哥径直进了里屋,一眼看向梳妆台那边,“咦?”了一声看向我。
一边立着的咏梅完全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目不斜视,只专心看着滴翠流绯上菜。
我心里冷笑。看来,还真有人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啊?
没看见这两日总搁在梳妆台上的猫篮,二表哥眉头轻蹙,目光飞快地在里屋上上下下扫了一圈,然后脸就有些阴下来,几步走到外间。他这回是毫不掩饰地在找猫了。而后,我终于毫不意外地迎来了他隐忍的怒气。
“哪去了?”二表哥沉声道。
咏梅滴翠流绯齐齐瞪大眼睛看着他。
“公子!您可算肯开口说话了!”咏梅喜不自胜道。
“公子!您真的肯跟奴婢们说话了!”滴翠喜极而泣。
这是与你说话吗?我不禁腹诽。
芸儿只傻傻地张着嘴。
这傻丫头!我冲她使个眼色,她也只是“啊?”了一声。
“公子,公子!太好了!”流绯只会连声道好。
门外候着的佑安倒是个机灵孩子,一听屋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惊喜无比地叫了声“公子!”就冲到外间门内。
二十五 走失2
这个时候,我若不说点什么,再即兴发挥点富于感染力的表现,看起来也未免太过不寻常了。
然后,我的表演正式开启。
“二,二——”
这个却是口误,“二”了半天,我忽然想起二表哥和我之间秘而不宣的约定。
“官人呐,你可算说话啦!”
如此催人泪下的气氛。我几步冲上前去,一把就抓住二表哥的袖子,直直地盯着他看,同时喉咙一阵发紧,眼泪就涌上来,轻轻地一闭眼,泪珠子就“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地。
而后,眼泪汹涌而来,我放声大哭,哭得丫鬟们纷纷抹起眼泪来。
其实我倒也不全是装的。想想自入章府以来的种种,我也真是伤心。情绪到了,自然演技一流。如果梨园也有表演类奖项,那么,我若屈居第二,相信没人敢去当第一。
二表哥一时竟被我搞得忘了发怒,怔怔地盯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的我,悲悲切切,得寸进尺地紧紧抱住二表哥,一头扎到他怀里,鼻涕眼泪同时糊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二表哥呆了一呆,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挨个将我抱着他的手臂拽开,一脸嫌弃地道:“松开!”
我仰头望着他英俊的面庞,嘤嘤而泣:“官人呐,你可算———”
微垂着头看着我,二表哥嘴角抽了抽,只管重复他的问题:“哪去了?”
我又是心痛又是惧怕地看看他,低头悄声道:“不小心,走丢了。”
“走丢了?!”
二表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猫奴而已,不是只在房里呆着的吗?怎么还会走丢了?”
我一时语结,忽然想起咏梅问过的话,硬着头皮道:“自然不是的。官人,这绒球儿,原本就是我从我娘的院子里捡回来的。”
“所以呢?”二表哥从未问过绒球儿的出身来历,听了我的话,满脸疑问地看着我。
“我觉得它既然是从院子里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