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白月光-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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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意,要为那固安郡主与定国公之孙黎睿恩赐婚,如今又怎会有固安郡主逼婚一事?你与她说不定连孩子都有啦。”
“啪”的一声,二表哥将手中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一张俊脸如覆寒霜。
我忙向常庚使个眼色。
除了章家人,旁人哪里知道二表哥与郎玉卿那一段青梅竹马的往事呢?
常庚一惊,面上便有些挂不住,只以为因固安郡主逼婚一事而触怒了二表哥,却不知他的逆鳞真正在何处。
“我不过说笑几句而已,仲泽你至于发如此大的火气吗?”常庚面露不悦。
“章公子与寒烟妹妹刚刚有了自己的骨肉,偏巧就遇到这么个糟心事,也难怪他一听夫君你如此说笑便会生气。”辰娘连忙解释道。
常庚似乎反应过来,道:“都怪常某人一向喜欢说笑惯了,仲泽,莫要再生气了。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二表哥脸色有所缓和,大约也知自己不该冲常庚发火,闷声道:“嗯。接着说吧。”
“除了我们,其实皇上明里暗里还为另外几桩姻缘牵过线。咱们仔细分析一下皇上赐婚牵线的这几家,就会发现都有个特点,大多都是一边是寒门崛起的家族子弟,另一边要么是皇室成员,要么是手握兵权的将军。总之,都非四大世家。像我与辰娘,更是两边家族都是寒门崛起,家父是兵部侍郎,岳丈是安阳侯。而固安郡主的前夫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孙,同样也是出自寒门。另外几家的情况大概也差不离。”常庚看了二表哥一眼,顿了一顿,未接着说下去。
现在黎家子弟涉嫌谋逆,恰好固安郡主又对二表哥念念不忘,因此,皇上便送了个顺水人情,又欲为她与二表哥赐婚。
这些话不用常庚说,我们也已心知肚明。
虽然二表哥的祖父当年已官至光禄寺卿,姨丈也已贵为户部尚书,但不可否认,至二表哥这一辈,虽已累积三世,他们却仍是无甚根基的寒门家族。若二表哥未入仕,那么章家便重新又回到了之前的阶层。
十七 议事
虽然二表哥的祖父当年已官至光禄寺卿,姨丈也已贵为户部尚书,但不可否认,至二表哥这一辈,虽已累积三世,他们却仍是无甚根基的寒门出身。若二表哥未入仕,那么章家便重新又回到了之前的阶层。
姨丈他们之前一听说权力日盛的恭王府竟主动请求联姻时的兴奋,便也不难理解。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恭王府这棵大树荫庇,二表哥来日必定仕途亨通,前程似锦。
这好事竟然又一次砸到了他们家头上,姨丈姨妈内心深处的纠结可想而知。
“四大世家听闻皇上对康王的赞誉之词,必定心里不安,便尽早除掉后患以保太子之位稳固?”辰娘疑惑道,“可是,皇储乃国之根本,若无大错,轻易不可废。更何况,四大世家多占据朝官职位,那些个文官个个牙尖嘴利,又岂是皇上想改就能改的?他们这样是否有些杯弓蛇影,过于紧张了?”
我们三个文官的子女面面相觑,都不免有些尴尬。再看辰娘,似乎并未觉察,这才释然。
“可能源自对失去权势的恐惧吧。”常庚叹道。
“对啊,既然忌惮康王来日或许对太子的地位构成威胁,他们怎么不直接除掉康王呢?这样岂不更省事些么?”我也不解道。
二表哥看了我一眼,似觉得有些好笑道:“你说得简单。康王贵为已封爵的皇子,府中养有亲兵侍卫,怎是说动手除掉便能除掉的?”
“那东宫更是皇储所居之地,难道不比康王府更加戒备森严?康王怎么想的,才会想到对太子不利?”我诧异道。
“问得好。我猜,这也许正是令御史们起疑之处吧。”二表哥道,“不过,说了这许多,竟忘记问做为受害者的太子倒底伤情如何了。”
常庚笑道:“那行刺者连太子的身边都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刺客呢?被活捉了?”我好奇道。
“跑了。否则皇上与世家怎么能任由康王谋逆一案就这般不紧不慢地拖着?”常庚笑笑。
“跑了?”辰娘一愣,“既然连刺客都没抓住,又怎能确定他的身份?”
“据说打斗之中,他身上的令牌不小心掉出,被东宫的侍卫捡到,正是康王府的令牌。”常庚道。
“那刺客功夫倒也了得,竟然能从戒备森严的东宫逃脱。”我感叹道。
辰娘道:“兵行险招,重在出其不意。大约没人会料到竟有人胆敢行刺当朝太子吧?”
“只有物证,而无人证,即便三司会审,也无法定康王的罪,因此便只能将他暂时幽禁在宗人府,而将其余涉案人员暂时关押在刑部大牢。”二表哥淡淡一笑,“如此一来,世家的目的也达到了,又不至于真伤了康王,将皇上得罪得太狠。”
常庚看着二表哥笑问:“齐州一别时,仲泽托我打听康王谋逆一事,我原以为你与康王交情深厚呢,谁知不过点头之交。”
二表哥道:“我只是觉得他不像是那种人,万一被冤枉了也说不定。因此才托你打听。”
常庚看了二表哥一会儿,问道:“你准备几时返回吴郡任上?”
二表哥略一思忖,道:“我这脚若彻底痊愈,恐怕还需些时日。前几天向皇上告假几日,也已快到期,再呆在京城也不合适。皇上今日差人传那么一道口谕来,用意自不必说。我再呆在此处反而扎眼。不如回头收拾一下,明日一早便回吴郡。”
辰娘看看我,犹豫一下,问道:“那么寒烟妹妹呢?章公子准备如何安置她呢?”
二表哥皱着眉沉思片刻,缓缓道:“她是我章仲泽明媒正娶的夫人,如今有孕,本来应该留在京城府里好生休养。不过,看如今形势,怕是不妥。我若带着她去吴郡,又恐激怒皇上,反而不妙。”
我与二表哥两两相望,目光中俱是不舍与忧伤。
辰娘急道:“那妹妹要怎么办啊?”
常庚迟疑片刻道:“我家别院如今倒是一直闲置着,仲泽若不嫌弃,不如让辰娘陪着嫂夫人前去。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如今常某人官运亨通,在家说话也有些份量啦。”
二表哥笑笑,目光中含着感激之情道:“子骏一番美意我心领了。不过,此事一个搞不好便会激怒皇上,烟儿留在府里都恐不妥,又怎能去给子骏添麻烦呢?”
他又扭头看着我道:“留园虽距离京城有一段路程,免不得再奔波一番,但好在都在齐州境内,距离吴郡更是极近,坐马车也不过小半个时辰便能赶到。照顾起来也还方便。依我之见,烟儿你不如便随我前往齐州,我路过将你送到留园,安心养着。等事情有了眉目,再做定夺。你以为如何呢?”
我勉强一笑,道:“二表哥此举可算得金屋藏娇么?”
在场三人都没笑,看着我,眉宇间尽是忧虑。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你休了我另娶。事情没个结果,我这般藏来躲去,也不是个办法。不过,他若想让我自己选择和离,我是死都不愿。那便只剩逼你休妻这一条路可行。不过,若是我在京里,慢慢的我怀孕的消息传入皇上耳中,他总不会逼迫太甚吧?”说完,我又不禁忧心道,“若我不主动提出和离,为难的便是二表哥你了。你会不会怪我太自私了呢?”
我话音未落,二表哥马上接着道:“烟儿你不要这样说!身为堂堂七尺男儿,我却连我们的家都无力保全,我才愧对于你啊。不过,我一定会尽力给你和我们孩儿一个完整的家的!子骏,”二表哥说着,扭头冲着常庚站了起来,“你且随我去书房说句话。”
常庚闻言起身,随二表哥一前一后出了堂屋。
不一会儿,便又回来了。
辰娘含笑望着常庚道:“莫非夫君与章公子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与寒烟妹妹么?”
常庚笑道:“哪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们啊,不过是一些官场上的闲事罢了。”
十八 世态1
常庚次日一早便要返回营里,又小坐一会儿,便与辰娘一道告辞了。
我与二表哥将他们一路送至大门口,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登上马车渐渐远去。
回了涤松苑,我这才腾出空来,着手处理布庄的事。
二表哥劝道:“你这么拼命做什么呢?闲了做着解闷便是了,还真指望着靠这赚钱啊?”
“原本是只指望靠这个赚点零花钱,经历这一番风波,如今我的想法倒真变了。”
我从二表哥手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反过来拉着他的手,柔声道:“今日听你们说了半天官场上的事,我忽然便觉得心里很不踏实。二表哥,你可否想过,假如从你开始,章家再无人入朝为官,那么章家是否会再重新回到平民百姓的地位?如果姨丈有一日也致仕,我们一家人都将被迫搬出尚书府邸。没了俸禄,一家人的生活便只能指望着留园那点田地的微薄收入了。说到底,我们的这一切,都是皇上所赐予的。”
二表哥听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又想,假如你只是个普通百姓,即便你再生的貌若潘安宋玉,皇上也不会识得你,更不会有意强行为你赐婚。”我扬起脸凝视着二表哥,“我想,如果我能够赚许多银子,那么,这个官你若不想做,尽可以辞官而去,做个富贵闲人,我们便隐居在留园,过着弄儿为乐、自由自在的逍遥日子。”
“想我章仲泽堂堂男子汉,却要妻子来操心赚钱养家,当真羞愧。”二表哥满面忧虑不甘。
“二表哥你才华出众,更写得一手好字,不知多少人想重金求你一幅字呢。可是,你也知道,我是喜欢画画,喜欢缝人偶,也喜欢缝衣裳的,做这些,不仅能多赚些钱,而且我也感觉很快乐。真的,我不会为了赚钱而强迫自己去做一件不喜欢的事情的。你就当给了我一个机会,去施展自己的抱负,好吗?也不是所有人家都允许妻室抛头露面去打理生意的。这段时间我也不便陪你去吴郡,刚好留在京城好好处理一下布庄的事,我去齐州之前才刚刚开始呢。”
二表哥一把抱紧了我。
“对了,听杨掌柜说,别的铺子里也学着自己缝制几个小人偶来吸引顾客呢。我这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金点子若不仔细加以改进,恐怕没多久就失去吸引力啦。”我笑着说道,轻轻一闭眼,泪珠子便无声地从面颊上滑落下来。
“居然有间做寿衣的铺子也摆了个半大不大的人偶呢。”我假装很可笑地道。
“是吗?要不说晦气呢。”二表哥一手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从我的脊背上抚过。
我替他收拾了几件冬衣,又嘱咐他先躺下歇着,自己出门去了厅堂,打发芸儿将众丫鬟婆子叫了过来。
“我前些日子随你们公子去了齐州,本该上个月就分发给大伙儿的酬劳也不得不延迟了。芸儿,你们几个都已核对清楚发给大伙儿了吧?”
芸儿绣春、滴翠流绯,齐齐福了一福,应声道:“奴婢们已经按照每人应得的份额,如数分发给大伙儿了。”
“也许这点微薄的酬劳不值一提,不过这本也是额外的活计,若有人觉得付出与收获不成对比,那么今后可以选择退出便是。这个完全自由,大家不必有任何顾虑。”我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分列两侧的丫鬟婆子脸上一扫而过。
“少夫人辛辛苦苦替大伙儿寻了这么条利用闲暇时间赚些私房钱的路子,奴婢们怎会嫌长道短呢?”马婆子满面堆笑道。
滴翠道:“少夫人,奴婢们也不可能一辈子在府里为奴,总有一天要出去嫁人,手里有些积蓄总是好的。”
流绯道:“是啊,少夫人,奴婢也不怕您笑话。说句心里话,从前,奴婢也总觉得将来若有一日能嫁到富贵人家做个小,便是这辈子最好的归宿了。不过,自从用自己的双手能多赚点钱了,奴婢倒体会到了赚钱的快活。自己赚的钱花着腰杆也直不是?除非少夫人不想用奴婢了,否则,只要有活,奴婢一定一直做下去。”
我不由得笑道:“但愿布庄生意一直如现在这般好,把你们几个的嫁妆给挣出来。”
滴翠她们几个大一点的丫鬟顿时都羞红了脸。书香墨香还小,捂着嘴巴笑出了声。
我沉吟片刻,道:“可能过些日子我会回娘家住一阵子,所幸离得也近,到时便由芸儿绣春来回多跑跑腿吧。”
次日一早,二表哥便打算出发前往吴郡。
临别之时,他看着我低声嘱咐道:“你去姨妈那边住一阵子也好。有她老人家精心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你放心,这件事总会妥善解决的。”
一旁站着的姨妈睨了二表哥一眼,面露不悦,却未说什么。直等着二表哥与我道别过了,才缓缓道:“璇儿,你的脚还没好利索,这一路上还需多加小心。”又扭头吩咐佑安道,“佑安,仔细伺候好了你们公子。”
最后,又对着董诚略一躬身,道:“璇儿便托付给您与章凤了。”
董诚慌得直拱手回礼,道:“保护公子的安全本就是小人的职责,夫人如此客气,倒是折煞小人了!”
董诚是姨丈请来的贴身护卫,与章凤身份自是不同,姨妈客气了几句,便也未再多言。
看着二表哥他们走远了,我们才转身往回走。临到岔路口时,姨妈停下脚步,挥手禀退随行的丫鬟们,回身望着我,轻轻叹了口气道:“烟儿,我知道你一向便极有主意,你可知,也许会因你一念之差而害了璇儿,甚至害了章府全家老少?至于你自己,恐怕也难有什么好的结局啊。圣命难违,这个道理,我觉得你是应该懂的。”说完,又长叹一声,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与罗大娘走向通往思懿堂的小径。
我心里不禁又有些动摇。为何明明是别人强行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可是,姨妈却觉得是我错了呢?
如果二表哥自己也愿意放弃我们这段姻缘,那么我一早便提出和离了。可是,只要他不愿,我便也会坚持下去。
只是,我们这般坚持,最终到底会不会祸及全家呢?
如意啊,希望你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