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悍妻,不可欺-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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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歌正好顺着固伦的势头来了个紧急刹车,往回驱马跑了好一阵子才和固伦持平,问道:“什么事情?”
固伦想了想:“若当真是我父兄连累了娘娘被冤枉,娘娘请放过他们的性命。”
凝歌侧头道:“你那么笃定是你父兄?”
固伦蹙眉:“我不知道。但是那婆罗花毒的药方是流传不到外面去的,定然是这皇室中人不错。”她有些忧伤的抬起眸子:“虽然不知道是谁。我却也不希望我的父兄为此丢了性命,你也说了那凰捌本就是活该不是?”
凝歌敛了眉眼,许久才道:“公主,若是我没有七日之期,当时就要死在凰家众口铄金之下,你会不会认为我冤枉并且为我求情?”
固伦愣住,咬了咬红唇几乎要哭出来,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凝歌仰头看了看碧蓝如洗的天空,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有依靠,就活该要被千刀万剐吗?”
“娘娘可知道,固伦一开始要随同娘娘一起只是因为娘娘宁折不屈。本不过也只想帮您一把,却不曾想帮到了我父兄头上。”固伦公主无奈的耸肩,说着说着自己就苦笑了起来,顿了顿才道:“朝堂上的争斗我虽看不明白……我父兄若是当真是其中作梗着,固伦只是想要恳请娘娘看在今日固伦不顾父兄抚养的恩情帮你的份上不点破这事情真相?”固伦着急道。
凝歌打断了固伦公主的后半句话:“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固伦惶然抬头,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真的?”
凝歌点头:“就当是我还你一个人情,只要我洗脱冤屈,其他的事情自有定数,我答应你不主动出手伤你父兄。但是……”
但是若是别人非要进犯的话,凝歌向来不是省油的灯。
固伦公主肯带着她出来找寻那婆罗之花,明知道这是违逆宫廷的事情也还依旧奉陪到底了。这是凝歌欠着这个重情重义的女子的。
这是本就应该偿还的债。
固伦释怀,点头道:“我明白了。”
两人齐头并进,各怀心思,路途虽然远,终究是在天黑之前到了雪山脚下。一天只有在这傍晚的时候才能照到阳光,金黄的霞光披在半坡的雪面上,整个山都变成了一种沧桑的晕黄。只是凝歌无心去欣赏这样的良辰美景,迫不及待的翻身下马,顾不得一路颠簸的劳累徒手就要登山。
固伦脸发白,下马的时候身子还微微摇晃了一下,但是见着凝歌心急,连忙收敛了疲惫的神跟在凝歌身后。
却不料凝歌回头时候正见着固伦有些摇晃的身影,连忙停下来关切道:“公主还好吗?”
固伦摇头:“走,我还好。”
凝歌皱眉:“若是觉得累,公主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快上去就下来。”
固伦坚定的摇摇头:“再往上就有积雪,两个人走还能互相照应。娘娘不必担心我,我在这草原上长大,这一片的山不知道来过多少次。”
“公主……你为何要帮我?”凝歌忽然迷茫的看着固伦勉强的笑脸道。
甚至连背弃自己的父兄也在所不惜?
不会凝歌不肯相信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白白能得到的东西。比如如今身在皇宫里的凤于曳,若非是因为那一曲惊墨,又怎么会无故招惹她一个小小的妃嫔呢?
固伦喜欢凤于飞,对于凝歌当是有恨才对,只是在凝歌遇难的时候第一个出来要陪着她的就是固伦公主。
是人心叵测,还是凝歌终究是计算错了呢?
固伦被问的一愣,旋即就扬起一张笑脸看着凝歌:“若是说替我父兄赎罪。娘娘信么?”
凝歌摇头,诚实道:“不信。”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总不能一开始就知道那凰捌的死可能是你父兄造成的,若是如此,你根本就不必帮我来这一趟雪山。你总不至于会害自己的父兄。”
固伦眯着眼睛看着凝歌:“娘娘不觉得就算是我现在知道了,我依旧是在害我父兄吗?”
皮球被反踢回来,凝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固伦却自顾道:“若是说我在为我父兄赎罪你不肯信,那么,我说我是受人所托你可信?”
凝歌愣住,脑中灵光一闪:“凤于飞?”
固伦侧头笑:“你敢直呼皇上名讳呢,果真是天下难得的奇女子。你和他……说的一样。”
凝歌抿唇顿了顿,也不再勉强,只是伸出手来:“我牵着你走。”
固伦脸苍白的有些透明,隐约透出些许伤感来。
凝歌只感觉自己的一句话是戳到了固伦的痛处。她不知道凤于飞是什么时候找到固伦公主叫固伦公主帮助她的。只是固伦公主深爱凤于飞,相信只要是凤于飞矮下身段,甚至是不必给些好处去求她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去做。
女人都是傻子。
凝歌忽然想起来那日里固伦公主来她住处说起凤于飞时候那一脸的感伤,那时候必定就是凤于飞找固伦公主帮助她的时候。
难怪凤于飞安心的不出现,难怪固伦总是莫名其妙的接近她。
凝歌心中多了许多愧疚,拉着固伦沉默着穿过一片矮树林。再向上就有积雪了,路途变得艰难无比,天暗沉下来,眼见着就要黑了个透彻,凝歌暗想今日是上不去了,当下心思一转拉着固伦就往侧面走去:“走,绕到山背后去。”
固伦一愣:“去那干嘛?”
凝歌好笑:“你难道要睡在雪地里?”
固伦神有些不自然,支吾道:“当然……当然不是……”
第九十八章 雪山遇刺
凝歌敏感的察觉到了固伦的不对劲,只是昏暗的夜下竟然也瞧不清固伦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怎么了?”凝歌疑惑,总是觉得固伦似乎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没,走。”固伦轻声道。
凝歌转念一想,此时的固伦面对的是她和父兄之间的选择,即便是有所隐瞒也是情理之中,她在心里微微惊醒了一些,但是终究压抑着是没有再问了什么。只是沿着山线横跨过去,在天黑透之前就到了山背后。
路越走越顺,竟然是在山背后走出来一片硕大的空地来,这空地显然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上面还有简陋的一些栅栏,好似整个山被掏空了一半。
大概是因为草原上的人大多都是以游牧为生,牛羊粪便就能燃火,自然不需要人砍柴。所以这里的枯枝甚多,平台上散落了许多的枯枝落叶,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可见是不常有人来的。
此时月亮初上,朦胧的月光正洒下来,落定在稀疏的树影之间。隐约见着那不算是茂密的树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庙堂,看上去似乎还是半新,显然年岁不久。
凝歌此时只是欣喜终于有落脚的地方,倒也不在意这庙宇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荒山之中了。
“固伦,我们有地方住了。”凝歌欣喜道。
一开始她只指望是在山洞里燃了篝火将就一晚上呢。
固伦没有说话,却是从凝歌手中收回了手,神复杂的看着那黑漆漆的庙堂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们并没有带香火,还是不要住庙堂了。”固伦公主犹豫再三,终于说了出来。
凝歌半眯着眼睛打量这固伦,固伦却好像是怕被人看透了心事一般忽然就不安的低下了头,凝歌扣住固伦的手腕,沉声道:“公主,你来过这里。”
固伦连忙摇头。
“不曾。”
“那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固伦脱口道。
凝歌狐疑的扬眉:“不是怕?那是什么?”
固伦自知失言,低下头嘟哝道:“草原上的规矩,不带香火不进庙堂,否则即便是你睡也不会叫你睡安稳的。”
凝歌“哦?”了一声,眼光流转深深的看向不远处的庙堂,忽然从袖子里摸出来两块奶糕来:“那祭品可算是香火?”
固伦愣愣的瞧着凝歌手里的奶糕怔怔点头。
凝歌满意的拿着奶糕又捡了一些枯枝进了庙堂。庙堂很高,门头上寥寥草草不知道写了些什么,月光被那树枝遮挡之后不够明亮,只能隐约见着庙堂内供奉着三尊神像,头顶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庙堂年久失修的缘故,被风一吹,就发出一种陈旧木材吱呀吱呀的响声,间或又有一两声铁链子拉动撞击的声音。
凝歌却只是瞧着那神像的轮廓很是熟悉,心中正好奇想要上前看个清楚。
“点个灯。”固伦忽然开口阻止了凝歌的动作,拿了随身的一把火折子递给凝歌。
凝歌点了灯火,却见固伦站在门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房梁。
下意识抬头一看,险些就惊叫出来。
那庙堂上方摆放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硕大的一口乌木棺材,正被几根看起来很是结实的铁索互相拉扯吊起,堪堪悬在房梁之下。
凝歌骇的大退一步,一把拉了固伦公主退到了门外,暗道:“小心。”
固伦公主被凝歌拉着的时候明显的一个轻颤,却终究没有回应凝歌什么。
庙堂内的灯火越加的明亮起来,凝歌这才看清楚了那庙堂里供奉的三尊神像,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三尊黑漆漆的三姑娘像。
难怪看着这么熟悉呢。凝歌这样想着。
三姑娘像果真是就像凰肆所说的无形无相,通体漆黑,好似是用上好的乌木雕刻出人的轮廓来,之后头上脸上被身上披风的褶皱盖住了大半,本该长着嘴巴的地方平平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而叫凝歌惊骇的是,那三姑娘像分明就是没有手脚的。
“这是三姑娘像?”凝歌慢慢平复下来,问着身边的固伦公主。
固伦的目光依旧是停留在那房梁上不断晃荡的棺材上,许久只是点了点头。固伦的目光里流露出许多的悲哀来,又隐隐透着一种心疼,随着那杏眸一闪一闪的叫人心生怜惜。
当然,前提是若是那眸子里映照的不是那乌木棺材的话。
要知道在这三更半夜的和棺材共度长夜的感觉实在是好不了。凝歌总是觉得这个三姑娘有诡异之处,又想起那被沉沉锁起来的大风堂偏殿,心中一片纷乱。
难道这之间是有什么关系吗?
凝歌皱眉深深看了一眼固伦,固伦并不像是被吓住了,只是那样忧伤的眼光却分明像是认识那棺材中的人的。
“公主……”凝歌轻唤。
固伦回神,定定的看着凝歌,见凝歌一派安然,不由惊奇道:“你不怕吗?”
凝歌反问:“你呢?”
固伦眨眨眼,忽然笑了:“我为何要怕呢?”
凝歌润了润嘴唇,深深的看了一眼上面的棺材:“这个棺材里的是你的什么人?三姑娘,又到底是什么人?”
固伦眼角一弯,俏皮道:“娘娘怎么会不知道三姑娘是谁呢?三姑娘是这草原上的圣女啊。她会保佑这草原上所有的女人平安。”
凝歌挑眉:“那么,到底是圣女的后果是没有了胳膊没有了腿,还是圣女一开始就没有胳膊没有腿呢?既然是神明,为何摆在大风堂院落里,而不是供奉于屋内?大风堂屋子里,锁的是什么?”
没有胳膊没有腿的人彘。
为何这样的场景这样熟悉。
叫她生生就想起来凰捌当日在营帐内说的那些话。
没有手没有脚的缠绵,当是多么**呢!
为何和这三姑娘的形象不谋而合,还是这三姑娘本就不是什么草原传说,草原圣女,分明是和凰捌有关?
凰捌的死若是和鬼神有关,是不是也该和三姑娘的源头有关?
凝歌咄咄逼人,固伦脸上的笑意骤然僵硬在脸上,苍然看着那三尊雕像,茫然道:“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呢?来这里又为什么要住庙堂?”
“娘娘不是答应我不追本溯源?”固伦又失神道。
凝歌强调:“我是答应你不主动杀你父兄,但是你为何接近我?”
固伦侧着头看着凝歌,许久才道:“娘娘是觉得是我杀了凰捌么?”
凝歌挑眉:“难道不是?”
“娘娘觉得我接近你,是为了借你的手杀凰捌?”固伦又问。
凝歌不语。
固伦指着那庙堂内的三尊三姑娘像:“你知道吗?三姑娘,是我三姐姐。于此,你确实是有理由怀疑是我杀了凰捌,因为我三姐姐就是被凰捌糟蹋了的。”
凝歌凛眉,思忖良久之后忽然转过身来,在庙堂走廊上堆起一堆篝火来,又用火折子点燃,淡淡对固伦道:“好了,睡。”
固伦一愣:“你不问我了?”
凝歌摇头:“不问了。”
固伦舔了舔嘴唇,苦涩道:“我是恨我没本事杀了凰捌,若非是皇上托付,我情愿看着你被冤死。只要凰捌死了,三姑娘的心中就安宁了。”
“不必说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我看着你,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凝歌拉了固伦坐在篝火边上,固伦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依着门柱竟然就睡了过去。
凝歌正打着瞌睡,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靠着篝火的温热,凝歌总算是寻到了一点困意,渐渐就忘却了庙堂里那黑沉沉的棺材和那三尊三姑娘雕像。
忽地,凝歌惶然惊醒,只觉得身边有暗息浮动,一道冰凉的刀锋破风而来,刀背却是被篝火一照就有了光影,正巧落定在凝歌眼角。
凝歌心中一个机灵,心跳如雷鼓,动作也毫不含糊,在那刀锋劈下来的时候身子就地一个打滚就远离了那气息,嘴里低喝一声:“固伦!快醒醒!”
固伦公主猛然睁开眼睛,两人撞在一处,抬头四顾,已经是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个结实。
适才凝歌坐着休息的地方正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人,手里一把长刀还维持着横砍的姿势。
该死的,定然是睡的太死了,怎么会连这么多人靠近都毫无感觉?
凝歌冷眼扫了一眼四周的黑衣人,他们身上无一例外都带着浓郁的杀气,好似根本就不是人。各个手里都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即便是不明亮的月也把那钢刀照的通体雪亮。
“你们是什么人?!”固伦低喝一声,“可知道我是西凉公主,若是胆敢伤我等一根汗毛,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黑衣人也不做声,刷刷的甩着刀就向着两人攻过来。凝歌带着固伦连忙后撤,顺便飞起一脚踹在了临近一个黑衣人的膝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