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的山海-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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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伯听完,叹息一声:“我算是什么治水的能人呢!治理了大河九年,结果最后大河依旧崩溃,数千里的山野沦为泽国,这都是我治水无能的过错啊!”
鱼凫氏使者连忙劝道:“这是天地在变化,青衣神已经有所指示,在来的路上,与成鸠氏之国瑶山氏的巫师也讨论过此事,认为东方沧海的水流开始变得温暖,大水的频繁发生,是天地的变动而非人治的恶果,若没有崇伯镇压大河,恐怕早在数年前,便已经崩不可复救了!”
崇伯连连摇头,认为再奉承这个没有意义,于是道:“你错了!我昔年也觉得是我自己治水,才让大河安稳了许多年,但是后来,等我来到了南方,见到了那个少年时,我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我治水的方法就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才有了后来第九年的河堤坍塌啊!”
鱼凫氏和互人国的两位使者都大吃一惊,这个崇伯口中的少年,居然有这么高的评价?
两位使者都已经隐隐猜到这个“少年”是何人,但是为了确认
互人国使者状作不解的询问道:“敢问崇伯,口中那少年是何人也?”
崇伯鲧道:“日出处出于南丘,赤方氏巫师,妘载!”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有一点不成熟的建议
果然是那个小巫师,但是
鱼凫氏和互人国的两位首领,其实都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情,毕竟妘载并不知名,虽然他肯定是有本领的,然而南方的水系性格温和,大泽更是淤积型,属于有风都不起太大浪的那种,固然水波浩淼,但水泽不深也是事实。
这种水,和三江凶水,乃至于滔滔黄河、滚滚长江、荡荡淮水,都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治得了平水,有本领而不算大本领。
其实鱼凫氏他们说的,也正是很多人,包括成鸠氏之国,以及那些没有参加三苗之战,只是听说过南方有治水之人的,那些路人甲乙丙丁的想法。
没有一个巨大的,凶暴的水流,作为妘载一举成名而传颂天下的“试金石”。
昔年治大江之时,妘载没有选择头铁的直接面对,而是用了最稳妥的办法,也就是使用泄洪区和分洪地,以土地换时间。
在保证大量部族的存续之后,那片靠近大江的土地就暂时被放弃与搁置,这在这个年代的人们看来,除非是亲身经历者,否则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大智慧。
毕竟,这不就是跑路吗,谁上谁都行啊!
而季厘国的国策,虽然确实是妘载建议的,但是西南大荒几乎与世隔绝,文化中心都不在他们那里,想着当初季厘国主来到南方的时候,连小部族的老巫师都觉得他是个原始人,看着他的装束就像是一千年前的打扮,这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而此时,这种夸赞与极高的评价,从崇伯鲧这位专业治水,拥有过帝放勋认真颁发的“司空资格证”的人来口中说出来,使得鱼凫氏和互人国的二位使者,不是不愿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治水这东西是凭经验的啊,年纪不大,治得了三江么!
“哈哈,术业有专攻,这也是他的话,我也知道,我这么说,你们肯定是不敢相信的,不过我也没有现在就让你们立刻就相信”
“来,看一下这个,这个叫做水渠灌溉系统嗯?你问我系统是什么意思?这个词汇是个新词汇,词语可以使用在很多地方”
“这是一个小水车,你们看”
崇伯给他们展示了小水车以及小水渠的运作方式,泥土之中,水流灌注,这是一个简陋的木制模型组,这东西对于赤方氏的木工来说并不难制造。
毕竟曾经是阿红的徒弟们,作为山海第一的木工师,阿红的本领是极其被小伙伴们认可的,不然义均也不会寄给丹朱一封简牍,扬言要“决战铁匠铺之巅”了。
现在的义均和丹朱,都在分别为一年之后的“决斗”作充足的准备。
“水固向低微处流淌,但山野耕作之地,水流却不能放任它随意蜿蜒,所以有了水渠来矫正它们的流向,有水车来使它们注入耕地于是土地肥沃,纯实丰美怎么样,水利,很神奇吧?”
两位使者看的是眼中直冒金光,就差来一句“这个项目,我蜀山氏族投了”!
不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们的注视中也能看得出渴望,不过这时候,鱼凫氏的使者叹了口气,言道:“不过,此水利虽好,但是只是修筑大河渠,恐怕还是难以尽通三江之水啊。”
“崇伯且闻,从岷山中,除去大江之水从汶山出外,还要流出三条江水,首先是白江从蜀地流出,然后向东南汇入大江,入江处在江州城下;其次,北江从曼山流出;再次还有南江从高山流出。”
“高山坐落在成都之野的西面,这三条江水以及大江之浪,都最终注入大海,入海处在长州的南面。”
鱼凫氏的使者恨言三江之凶,整个成都之野被闹得民不聊生,不断迁移,就是因为三江之水的缘故!
岷三江的主要水源来自山势险峻的右岸,大的支流都是由右岸山间岭隙溢出,雨量主要集中在雨季,所以岷江之水涨落迅猛,水势湍急。
尤其是摊上大洪水的年岁,每当三江洪水泛滥,成都之野就是一片汪洋,人被鱼鳖啃食!而一遇旱灾,又是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崇伯听了他的讲述,也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水车水渠,在当前的年代,要用来降服互相侵扰的三江,确实是有些困难了,水利浇灌的设施毕竟不是治水工程
鱼凫氏使者恳切道:“还请崇伯传下障水之法!看在同为黄帝子孙的面子上!”
“你们要用我的方法?或许不行。”
崇伯摇了摇头:“以障水法来制三江,不妥!我已经知道障水法之错,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所以,决不能把障水法交给你们!”
“啊这!”
两位使者都有些傻眼,并且开始急了!
这怎么能行呢,我们反正也治不动,死马当活马医,搞烂了也不要你负责,你怕啥呢!
崇伯则是表示,第一点,再失败一次自己的名声就烂了,第二点,本着你不对你的人民负责我还要对你的人民负责的态度,是不能传授的,毕竟回头如果治失败了,被指着脊梁骨骂的还是自己,又不是你们。
“障水法已经不是这个时代该用的东西了!你们不明白么!我就是用了错误的方法,才被流放的啊!”
崇伯鲧此时极力推荐妘载,这甚至让鱼凫氏的使者苦笑不已:
“崇伯何须如此躲避治水之事啊!”
这话出口,崇伯顿时眉头一皱,盯着他看了一会。
“此倒也是实话”
出乎意料,祝融插嘴了,对崇伯小声道:“他们不知妘载治水之法,古法今法大相径庭,心中有不信,觉得是你不愿意帮他们,也是正常的,你不该这么推荐”
“倒不如试一试,拿出一个新的办法来,我们这么多天在研究改善获之野的土地,也不能让人说,是一直在九黎氏蹭吃蹭喝的吧”
崇伯思考了一下,觉得祝融说的有道理,自己似乎确实是给人一种逃避的感觉,虽然他自己也对这个事情有点阴影。
那就这次一定?
祝融道:“这样,你来试着想个大胆的办法,不要被过去所压垮,我对于你的那试着想的办法,再提一些不成熟的建议”
第四百四十章 给我一个支点
忙碌的画图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崇伯从妘载手里学来水文制图的方法,在这段农忙的时间,曾经从九黎氏回去赤方氏与妘载探讨,加上妘载曾经让妘梁制作的尺子,这个东西让崇伯很是欢喜。
但是制图之人觉得图画的不错,然而“策划”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祝融看了那个图,嗯嗯的憋了两声:
“我觉得你这个需要再改一下”
崇伯:“改哪里呢?”
祝融:“改这这个是水栅,除水道,决通沟渎”
祝融曾经在南方的时候,不仅仅是作为南地的火神主官,同样被百多年前的南方人奉为水神,就是因为祝融在水利上也有些许造诣,南地的水比起北方来说好搞多了。
崇伯也曾经在南方带了很久,不过他是靠西南附近,那片地方的水流就要恶了许多。
崇伯按照祝融的说法,进行了整改,再给他看,祝融仔细的看了一会
“你这个是什么东西?”
祝融指着板图上,那个像是堤坝但是又不断间隔,看着像孔洞的玩意。
崇伯道:“这不就是你说的,让我大胆的想吗?我之前总结了失败的经验,琢磨了一段时间,认为大堤还是要修,但是不能不断加高,所以就有了这个。”
“如果硬抗的堤坝不足以防治水流,那么不如一边硬抗,一边泄洪?”
崇伯对祝融说了他的这个想法,其实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间并不长,崇伯决定在大堤上开几个平口,两侧高筑大堤,再修筑十条大水渠,第一条深邃,后面依次变浅,十个水渠连入江水之中,平口高于河床与常态水面,如果涨水,那么平口就会开始泄洪入水渠之中。
祝融听完之后,眼睛顿时一亮:“这个方法好像可以”
但是他再看看那个板图,又琢磨了一下,道:
“不过我觉得还是需要改一下”
崇伯:“可是我哪里考虑不周?”
祝融:“不,你考虑的非常周到,但是,就是因为太周到了所以反正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之改就是了”
崇伯:“”
夜深之后,天空中的星辰西迁,闪烁的银色光点聚集成天河流淌。
两个人也累了,看着那片天河,崇伯忽然道:“地上的水还是有办法治理的,虽然不成功,但好歹还在努力祝融啊,你是神人,你知道天上那条大河,如果发洪,要怎么治呢?”
祝融看着天河,哈哈大笑,不作回应。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银河宽阔而无边,光辉灿烂贯穿高天!)
————
第二天的时候,互人使者与鱼凫氏使者前来,当看到崇伯昨天晚上,见到银河之后,再次修改的板图时,他们从头到尾把那几块板子看了一遍,随后两人都是浑身激动不已!
“多谢崇伯!多谢崇伯!”
两人激动难耐,然而崇伯却道:“不过,我觉得,还需要听一个人的建议。”
“啊?这已经很好了!我们看得出来,这足够遏制三江之水了!”
“崇伯有圣人之功,还要谁来建议呢?”
两人脱口而出话语,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下互人国的使者也是道:“炎帝一宗,擅辨草药,而不擅治大水,赤方氏之巫虽有治水之能,但何以及崇伯之智?”
“我互人国乃神农之孙所生后裔,与赤方氏是为同宗兄弟!”
互人使者虽然一开始听着自家有个治水能人也挺激动的,但是后来被鱼凫氏这么一折腾,加上现在崇伯确实拿出了一个不仅好看而且实用的方案,他自然也就不再想着赤方氏的治水本领了。
中央下来度假的司空大人,人家喝的水比你撒的尿都多,难道还需要你来教他吗!
鱼凫氏此时也是这般附和,意思就是没有必要再去询问其他人的建议了,治水是个看年纪的本领,如果连崇伯这次这么详细的治水方法都没用,那么他们也就认命了。
“认命可不行啊。”
崇伯叹了口气,对互人国的使者道:“你说炎帝一宗擅长辨认草药,然而自伏羲氏时,大庭氏在为伏羲属臣,那时候神农未生,连山不出,大庭难道也会辨认草药吗?”
“伏羲时大庭,难道不是神农的先祖吗?”
互人使者语气一滞:“这”
崇伯又对鱼凫氏道:“大河之水崩震,自黄帝时便有之,更往前,有伏羲之世,立风雨大表而治水,女娲时,黑龙同共工氏作乱中原,女娲驾应龙斩之,乃平水患。”
“如果说大水凶狠,你就要避开,那现在,你在天下之中,看到的应该是黑龙的龙子龙孙,而天下早已无中原之人了。”
一番话说下来,鱼凫氏面色羞惭,通红而退。
但二人此时,心中对妘载的本领,依旧是不能相信的,只是崇伯坚持要去,他们也就抱着无奈的心态一同前去。
反正,对方只是一个年轻人,或许提点建议那就提点吧,总之,他肯定是不会做出比崇伯更好的方案了。
这样一想,两人也就释然了。
“既然无伤大雅,那或许也是崇伯为了不拂对方的面子,而特意去的一次罢了。”
鱼凫氏使者如此开口,而互人使者也是点头: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崇伯如今的治水理念,也是吸收了人家的理念么。”
二人只当崇伯这次去,纯粹是为了给赤方氏面子的,也就打定主意,不再插嘴。
“等回头拿了这些图板回到蜀地,蜀地诸部,必然欢欣,此时倒是不必再节外生枝,徒惹崇伯不快了。”
来到赤方氏,崇伯见到看门的,高大的狗子和门神一样站在这里,今天轮到狗子值班,而天狗的体型居然变得越来越大,不过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狗子已经变成辟邪天狗,但是并没有像它的“同类天狗”那样,发出类似猫的叫声
依旧是熟悉的汪汪声,而看到天狗看门,两个蜀地使者都是惊叹不已。
肥胖的天狐在农贸市场值班,高大的天狗在赤方氏门口站岗?
这可属实有牌面,虽然那只狐狸已经胖到不知道是不是天狐了
耕地中,妘载把耧车推到一边,稻谷的收获已经完成,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第二次的犁地下种,小暑节气是第二次下谷种的最佳时刻,错过了,后面的谷物生长就会出问题。
虽然现在气候变暖,但是这是一个缓慢而持续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
至少不可能把这里变成热带雨林。
“崇伯怎么来了!”
妘载看到来到田野中的崇伯,很诧异的迎上去,田地里,有咕子带领的百鸟在捉虫子,赤松子的三头鸟在一旁乱窜不干活,咕咕也不敢管它,因为这只鸟和烦人松一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