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的山海-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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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她和妘载说的,其实故事,无非就是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但对于女宓来说,所有的故事都显得非常有趣。
经过一年,两年,十年,百年,这些故事流传下来了,我们也永远活在后人的口中,当后人要诉说道理的时候,会对别人开口,讲述我们的名字。
这个时期的人们,还没有“名垂青史”的概念。
妘载每天都会发现洛神,但是大家,包括妘载本人在内,也都对洛神仍旧警惕。
对吧,虽然说,不要随便冤枉一只小水神,毕竟小水神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是想听故事罢了。
妘载也发现自己的循循善诱很有成效。
这丫头不哭不闹,也不再捣乱,每天就是跑过来听故事,从不失约。
倒是漆水神他们,离开之后,听说纠结了许多渭南的部落,成立了“反施工队联盟”,气焰甚嚣尘上,公开表示不会让出水道来。
“有崇氏的人们要断绝我们的利益,不允许我们再使用水源!”
“他们占据我们的土地,毁灭我们的家园,我们要联合起来抵制他们!”
“反对强拆!渭南属于我们!”
漆水部落的人们在到处发小广告,联合周围的部落,如果有不联合的,那么就用拳头强制联合。
妘载一听。
这尼玛推销1024工程呢?
搞传销啊!
妘载根本懒得理他们,因为如果要治理渭水,那么重要的问题不是他们,而是渭水上游的共工氏。
小洛神没有坏心眼,但是共工这个油腻中年大叔就不同了。
时间来到霜降了。
洛神的存在已经被大家熟悉了,她几乎天天都来,每天至少听一个故事,当然,中午的故事会也是一场不落下。
讲故事的人当然不止妘载一个人,每个部落的人都会出来讲述,不然妘载怕是很快就会被掏空了,这一天一场故事会,你就是请吹比之神东方朔来也受不了。
妘载讲故事,大部分是借着故事来表达道理和普及地理知识,但是各个部落的人们,他们讲故事就是单纯为了吹比了。
什么用石头炸屎的,什么打时候自己踩了陷阱的,还有把两条蛇缠一起当跳绳玩的
总之,大部分都是比狗还狗的事情。
就这些故事,女宓也认真的听着,这也是她第一次听人族讲这些生活中的搞笑事情。
女宓忽然就明白了一些古老神灵,明明不需要祭祀,却还曾经庇护一些部落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寂寞和无聊吧
直到有一天,女宓靠近了大家,说自己也想讲一个故事。
这个行为让大家很警惕,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她确实只是想讲一个故事而已。
妘载听到这个套路,本以为女宓会讲一下她的出身来历,然后再来个苦大仇深,错的不是我是世界这样巴拉巴拉一万八千字的论证,但结果女宓只是说了一个不好笑的故事。
“以前我干坏事时候,欺负一个部落,让他们觉得自己很蠢的请站起来。”
“他们都不敢站起来,只有一个勇敢的人站了起来。”
我问他为什么,而他却说,他只是不想让我一个人站着!”
女宓说完之后,场地顿时冷了下来,命道:“你你这不是被他骂了吗?”
女宓:“诶?是,是这样吗?可,可为什么”
她说着,但很快回过味来,这事情她之前弄的时候还挺高兴,现在就只剩下羞恼了。
但是,她的这种状态,却让大家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总之,对于女宓来说,虽然她讲得故事没达到让大家开心的效果,但最后大家还是开心了,结果是好的。
大家都说,女宓变了一个人,不再天天呼喊着要淹死他们了,而女宓也无奈,她只能磨牙磨牙,却无可奈何,因为她已经认输了。
而且她现在找到了比欺负人更有意思的事情。
“你真不错啊。”
女宓忽然对妘载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妘载愣了下,女宓道:
“你去过了很多地方,所以才能见到这么多的故事,我现在也想和你一样了。”
“我有一个想法,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和你说吧。”
女宓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快乐就是快乐,悲伤就是悲伤,愤怒就是愤怒。
不管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一样的,所谓不良少女,本身性子里就有不管不顾的成分在内。
她看着妘载,说了一句话:
“狂童之狂也且”
妘载没听出话里面的意思,事实上这里的人有一半都听不懂,巨灵氏的人们只是以为洛神在骂妘载,但诡异的是,有崇氏的人们,有许多人吃饭呛到了。
妘载也习惯了,摆摆手让她滚蛋。
“看在你今天态度不错的份上,你骂我这句话,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再骂我,我就一个大日金轮”
但女宓走的时候是哼着小调的。
外地人中,除了命和娥皇,其他人都满脸疑惑,尤其是妘载,低声和诸人道:
“这丫头脑子被斧头劈到了吧,我威胁她两句,她怎么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命,不会是你的斧头砍出的后遗症哎,你们看我干嘛?”
妘载看到有崇氏的人们都吃惊的看着自己,连饭也不吃了,命咽了口口水,对妘载道:
“载哥,刚刚那句话是”
女宓回到洛水之前,娥皇找到了她。
“你莫非是对首领?”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哈哈,我喜欢他,喜欢他和他的故事。”
女宓的直白回应让娥皇都懵了,正常来说不应该算了眼前这家伙本来就不正常。
再看女宓,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
施工队外地人听不懂那句话,但是命和娥皇是听得懂的!
那正是居住在崇山附近,也就是有崇氏人们会传颂的歌谣啊!
狂童之童也且,翻译过来就是“你这个傻哥哥。”
娥皇自己也不知道为啥面色不好看,问女宓道:“你喜欢他什么,只是因为他会讲故事吗?”
随后娥皇用了长篇大论,试图告诉女宓,你的喜欢不过是初次对一个喜欢说骚话的人感兴趣罢了,等到你出去,你会看到更厉害的人
但是女宓疑惑道:“我也偷听了好多天了,连巨灵氏的人都称颂他,如果外面真有比他厉害的人,那为什么不请来治水呢?”
娥皇顿时就没词了。
她又憋了一会,道:“但是你不能喜欢他,因为他是人,人是会死的,你是神,神是不会死的,他会找一个同为人的”
女宓摇头:“炼气士最少也能活一百五十岁,他能活很久,而另外一个凡人女子却不行,那么,前一百年给她吧,我要后面的五十年。”
娥皇是真的傻了,女宓却又道:“所以我要离开了,要去沧海,做我想做的事情,看到更多的故事。”
“我打不过他,他讲得故事又很有意思,所以我喜欢他,有什么问题吗。”
女宓离开了,但是娥皇回去之后,却找到了正在修行的赤松子。
进入冬天,对于赤松子来说又到了修炼的季节
“二黄你找我干什么?”
“老先师,风清气爽啊不是,我是来找你学炼气的。”
赤松子傻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有上进心的吗。
第六百三十一章 你只关心你的圣德
“再见!”
那是女宓在第二天清晨,对岸边的人们发出的声音,施工队的人们都被惊醒,他们看到女宓离开了,就像是一条灵气的青鲤,顺着荡荡的洛水,迎着升起于东方的朝阳而去!
她会回来的,洛水的性质使得她不能彻底脱离,但是借助黄河的力量,是可以抵达东海的,百川汇聚,滋润了整个中原大地,洛神终于下定决心,要去东方的沧海看一看。
她要去见一次海神,见北海之神“若”,见到了就会回来,当然,那个时候,或许施工队的人们已经离开了吧。
原来这天下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欺负人所得到的快乐,确实不再是真的快乐啊!
“等我回来的时候,等我回来”
女宓停顿了一下,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已经变成一片黑影的施工队,她忽然很开心,哈哈的笑了起来!
“等我回来之后,我也会有很多故事可以和你讲述了!”
“哎!输了啊!”
女宓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继续向东方而去,她仿佛真的化为波涛中的一条游鱼,而诸人已经看不见她,在光辉中,太阳从洛水的短口升起,越过太行山和黄河,以金色灿烂的朝霞,普照十方!
诸人久久无言之后,方才响起些微的窃窃私语,随后,雄陶对此事做出了总结,意思是妘载十分擅长教育这些性格不好的孩子,在过去,象十分顽劣,被妘载教导好了,而如今,洛神这个喜爱欺负人的水神,同样被妘载教导的向善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所以,巫说的是正确的,后天的教导,有的时候比先天的性格还要重要,人之所以与野兽有区别,就是因为我们可以正确的看待一切啊。”
雄陶这个憨憨难得说了一句富有哲理的话,以至于重华也感慨“贤哉,陶!”,不过因为只是普通的夸奖,所以雄陶并没有触发重华的被动。
“总之,洛水算是安定了吧”
妘载这么说了一句,并且表示,这些少年少女,其实和土地一样,天下没有不可使用的土地,人也总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重要的是引导他们找到那项爱好,或许你眼中的废物,会是另外一条道路上的圣人。
不过对于洛神的那句话,虽然妘载在文命的解释下明白了,但是也不当回事。
毕竟初恋一般是成不了的,虽然北表白觉得很激动,但是一阵哆嗦之后就索然无味,而且女人只会影响我修建工程的速度。
不过边上的重华还是有个问题:
“所以,阿载,你说我弟弟斩蛟杀虎,这事情是真的吗?”
————
水流浩瀚,女宓来到了阳侯的居所,这里是孟津!阳侯看到她,女宓只是向他使劲挥手,大声告诉他,自己要去东海游玩!
阳侯惊疑奇怪,就这样看着她离开,岁月流逝,她很快来到了砥柱之山,这个时期的三门峡还没有被打通三门,只是黄河依靠自己的力量,在百万年间冲出了一道山口而已,走过这狭窄的地方,再向前就是后世的小浪底水库所在地,但是这个时代,这片区域什么也没有。
向前去,那是浩荡的大平原!
一路再无高山峡谷阻隔!
女宓感觉到神力的衰弱,她距离洛水已经太远,但她依旧向前,她知道自己的终点是哪里,那是朝阳之谷,是黄河六神最后一位,水伯天吴所镇守的地方,这位水神她从来没有见过,因为她不是黄河的神灵,不能距离洛水太远。
但这一次,她一定能够见到他。
因为过了朝阳之谷,外面就是辽远的沧海!
这个时期,大河动荡不安,外面的水道还没有固定为大禹治水之后的河道,所以大河的河道突破小浪底区域后,在广袤的平原上,经历一些支流和大泽的注入,被分离为多股河道,一共是三条(济水是大禹疏通之后,才成为黄河分流河道),在天津、沧州等地入海,但不论哪一条河道,最后都会注入渤海。
而渤海,在这个时期的称呼,东夷的人称呼为北海,辽地的部落称呼为东海,中原的人称呼为沧海!
岁月在推移,女宓在路上看到了很多事情,她来不及去细看,只是一掠而过,但她知道,她回来的时候,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看到大河两岸的那些故事,但即使如此,她也依旧看到了一些美丽的景色。
她经过商丘,商部落的人们正在疏通孟诸泽,女宓听到大唐的歌谣,听到了昌岁的歌声,他听到有人传颂黄帝的名字,还有一个叫公孙车的人。
她大约知道那个人是谁,眨了眨眼,岸边的人们看到了水里的神灵,但他们不认识她。
女宓的神力随着岁月的推移,以及距离洛水越来越远而逐渐衰弱,但到了一个临界点便不再降低,她很疑惑,此时天气已经显得寒冷,女宓来到了朝阳之谷。
天空中的雾气浮动,在光明之中,她看到一个飘忽的雾气所幻化的神人,女宓呼喊着天吴的名字,而那个神人告诉她,自己不是天吴,叫做“谆芒”。
听说女宓要去沧海,谆芒忽然笑起来。
谆芒曾经和风神苑风在东海讨论治理天下的故事,以大海来比喻圣德,正因为有博大的胸怀,所以才能让百川东流入海。
“但是圣德不能覆盖全部的天下,仅东夷之地就有脍国,符娄,仇州等不服从圣德的部落,他们有十数万人,如果他们决定毁掉圣德所存在的地方,那么他们每吞掉一个部落都会让上百数千的人失去圣德,但世人不知道,不在乎,只关心自己”
“你也是来和我们谈论圣德的吗,对此你又有什么见解呢?”
女宓只是喜欢听故事,在听完之后,明白了他的话语,但却笑着道:
“我从洛水而来,不为了治理天下,也不是来询问圣德的,我只是想看看沧海的模样。”
谆芒愣了,问道:“你是从洛水来的?那你怎么会想要来此地见到沧海呢,这么遥远的路途,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总是为了得到什么”
女宓道:“请问你知道大冰川期和全球变暖吗?”
谆芒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女宓道:“我正是来到沧海寻找我的答案的啊!我看到沧海就会快乐,你不是我,怎么能知道我的志趣和快乐呢!”
“我只是想看到沧海,然后看到一些正在发生的故事!我可没有你那些伟大的思想,天下的子民以千万来计算,中原有上百个人口过三万的大部落,那么每三个大部落就能吃掉一个东夷小邦,但这些你不知道,你不在乎,你只关心你的空泛圣德。”
谆芒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活久见的段位压制。
女宓则是重新在他的身上找到了自己失去的骄傲,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