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的山海-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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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淳朴,妘载不免想到在春秋,在战国时,乃至于秦,汉,都有很多人为了招待朋友,把自家仅有的鸡鸭牛羊杀死,然后拿去招待的,当然,还有更极端的那就太极端了。
义,这个字在古时候可谓重若千钧,无数人为这个字抛头颅洒热血,只是为了完成一个诺言。
姜汤冒着热气,油脂里面也有姜的气味,这些都是半路上挖出来了的姜群,至于那块母姜,还没有人敢切它的片。
大家欢聚起来,除了妘榆心疼的看着袋子里所剩不多的盐巴,寻思着以后如何开源节流之外,其他人都很开心。
“榆,不必这样,明天我准备让你去做个工作,带着羔子。”
妘载搂住他,妘榆一愣:“巫,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带羔子去找盐土。”
妘载道:“大泽虽然不是咸水,但附近应该也会出现盐土,羊对于土盐,岩盐很敏感,带着羔子尽量去周围转一转,我让族长跟你走,保证你的安全。”
族长是本部的最高战力,找盐巴这种事情,肯定要有高手跟着,不然盐巴没找到,羔子和妘榆被野兽吃了,那就倒霉了。
一旁舔着姜汤的羔子感觉到一阵恶寒。
“羔子也喝姜汤,怕不是人变的。”
妘磐,造谣小能手看着羔子,忽然感觉到有点香。
生姜羊肉汤真香啊,可惜羔子是图腾。
大家坐着,很快气氛热烈起来,逐渐升温,而赤方氏中,有人举起手来,身子随着手臂摇晃,唱起了歌:
“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
“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
新的土地,新的人民,新的生活。
蘖芽氏,菁华氏,?芦氏的战士们也被感染,同样开始唱起本部的歌谣,并且手舞足蹈,有些看上去滑稽,有些则跳的很好看。
妘载听着听着,也逐渐哼起来,边上的妘榆他们听着,发现没听过,便问道:“巫,这是什么歌?”
“叫做《沛》,我祈祝时,隐隐约约听到一个老人唱的。”
大家都很惊奇,这首歌他们都没听过,包括三山四野的战士们也是,都是面面相觑。
但意外的很好听,这是一首赞颂雨水的歌。
“但是雨水太多了,滋生潮气与腐烂,也不太好啊!”
老族长哈哈笑了一声,喝掉了碗里的姜汤。
咚!
老族长放下了碗,对大家道:“我也有一首歌,年轻时候,我在中原,曾经跟随先巫妘岫去中原参加过帝的祭礼,虽然我们就是去凑数的,看看热闹,但是见了大世面,倒是不算白去”
“我在这时候偷偷学了一首歌”
先巫,并不是老巫师,而是老巫师的上一任,那时候老族长也只是个孩子。
连山生晦,腐草化萤,断竹续竹,钟石变声的预言,便是这位先巫留下来的。
“歌,叫做《神北行》。”
“神!北行!先除水道,决通沟渎!”
“神!北行!先除水道,决通沟渎!
老族长说着,眼中满是回忆:“当年天下旱,帝祭山海,乃命叔均持玉令向北行,叔均当年不过小童,他向西北而走,足下洒落青叶,边上有人洒水随侍从心,小童口中高呼《神北行》,希望赤水女子献,不要再对中原施加她的哀伤,希望她能帮忙,把大旱收回去。”
“遥远的西北方,赤水女子献,望着中原一年又一年,却不能回来,我们团聚在这里,却依旧有如献神女一样的孤独者,但即使中原惧怕她,希望她远走西方,她依旧望着中原,一年又一年,不会磨灭记忆,也不会吝啬她的庇护,这,大概就是故土难离,对于乡的渴望。”
第六十六章 (失火)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代马依北风,飞鸟翔古巢,狐死必首丘。”
妘载轻声说了一句,边上妘榆他们便竖起耳朵,妘载道:“马一定要回到北方的贺兰,飞鸟要回到它们出生的山巢,狐死之时,头颅必然望着出生之丘的方向。”
“众生莫不眷恋故土。”
妘载的这句话,一下子让许多人勾起了回忆,老人们互相勾肩搭背,高亢的唱诵起中原的歌。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这是没有办法的迁移,谁也不想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
“但我们有了新的祖地。”
妘载对所有人道:“就在南丘!还记得我们所立起的陵吗!”
少年人们把头仰的高高的,老人们唱着唱着就笑了起来,女孩们也睁大了好看的眼睛,连三山四野的战士,也被这种莫名的气氛所感染,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气”在涌动。
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
“各位!”
妘载高举石碗:“我们与赤水女子献相比,已经幸运的太多太多!至南丘之后,颇与四方相安!诸地无虞,风雨如期,禾稻可望,力绵求牧,来日方长!”
至南丘之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与诸邻居部族相安无事,风雨也按照时期到来,如今连禾苗和稻谷的丰收都可以望见,于是用绵薄的力量管理地方,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各位,来日方长!”
妘载饮下姜汤。
“巫载!来日方长!”
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应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被调动起情绪,高举着石碗,纵然那里面装的是姜汤而不是酒水。
“年年岁岁,花相似矣!岁岁年年,人不同兮!”
“中原!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是的,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以全盛的姿态!托着天空而踏过大地,江水群山不能阻挡!
“哼唧!”
“咩咩!”
“汪汪!”
三小只也在高声的大喊,同样十分兴奋,狗子在老族长的脚边来回绕圈,欢快极了。
黄篱阴他们也高高举着手中的石碗,在这个时候,加入到了赤方氏的欢腾中,彻底融入这个和他们文化并不相同的部族。
山海的部族,文化不同,习俗不同,除了都尊奉中央的帝以外,几乎是各自为政,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相同,那就是祖地的记忆不可割舍。
妘荼此时有些激动,他在竹简上刻下了这一些话,同时对妘载道:“这就是我们的新歌了!中原曾有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乐曲的八个章节),其一便是载民!”
“巫之言,亦可作歌也!”
“年年岁岁,花相似矣!岁岁年年,人不同兮!”
“风雨如期,禾稻可望,惟力绵求牧,来日方长!”
妘荼很兴奋:“便当叫《昌岁》!”
昌者,盛也!岁者,载(年)也!
人们相聚于此,却没有人看到,在祖地的,在大陵上的大青石,炎帝的青石正对着篝火升起的方向,遥远的火光似乎映照在青石上,微弱的光与热,从不知名的地方出现,又迅速消失。
似乎青石也能感觉到那种希望?
————
夜深了,战士们兴奋了一晚上,另外一边,守夜的妘狸还在和赤方冱,赤方羊他们嘀嘀咕咕,他们遥望着洵山的方向,土墙已经又完成了一部分,在那遥远的黑暗深处,妘缶他们,应该能够平安归来吧?
希望他们不要遇到强大的野兽,不过有妘蒙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希望他们不要遇到贪婪的侔洪氏,这些家伙最是烦人,老族长说,他们说不定还会来找麻烦。
“揍他!”
几个战士都高高扬起拳头。
他们回过头,看到了篝火升起的方向。
光明划破黑夜咦?
几个战士瞪大了眼睛!
原本正在散去的人们开始重新聚集,因为妘载胸口处,那颗金色的鸡蛋突然蹦了出来!
很欢快,并且发出极大的声响,咚咚咚如天公锤鼓,像是黄帝扒了夔龙的皮,但很快又变得尖锐,像是禽鸟的高亢长鸣!
咚咚咚!
金鸡蛋很兴奋,它开始滚了,在所有人的身边滚动,哗啦啦的!
狗子摇着尾巴去捉,但是捉不住,羔子想要去捉,也没有捉住!
羊和狗追着一个蛋跑,另外一边,豚子扭了扭屁股,已经做好了脸接球的守门准备!
但是金蛋滚过去,突然一个九十度折弯!
咚的一声,羊猪狗撞在一起,全部趴灰。
金色的鸡蛋里发出极其高亢的笑声,那明显是禽鸟的笑声,这次像是鸭子了。
它在地上蹦跶,蹦跶,越来越高!
人们惊讶无比的看着这个金蛋,而它背对着那篝火,此时篝火,已经越来越旺盛!
咚——!
金色的鸡蛋一跃进入火焰中!
“狗子!你叼了个什么玩意回来!”
妘舒大惊,抓住狗子的尾巴,然后回应他的只有汪汪的委屈声。
【是羔子叼回来的!】
咩!
羔子还被豚子压在身上,听到狗子甩锅顿时就狂躁了。
但是紧跟着,剧烈的光明与火从部族的中央升腾,火焰就像是一株树木,向着四周不断分叉,眼看要控制不住,妘载走上前去!
四周似乎变得更加昏暗,但妘载的身上逐渐浮现出猎猎光明,浩瀚的,灼热的风开始吹拂,向外不断延伸的火焰被巨风包裹,烈火向着中间席卷,不允许它们越过界限!
“巫!”
妘荼,妘梁他们都不能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连老族长也很懵,至于三山四野的战士,更是傻了眼睛!
呵呵,小场面(划掉)。
“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大喊大叫的声音充斥着这里,嘈杂之中,妘磐又在乱叫:“巫的蛋熟了!巫生的那个蛋蛋熟了!”
造谣小能手立刻就被辟谣中心的同胞们抓住了。
火焰被压制,妘载的巫术,此时此刻,不仅仅是一个人看到了妘载身上若隐若现的巫术光芒,那火焰之中,存续的少年巫者,伴随着灼热浩瀚的风,与时隐时现的晦暗光明!
似乎是感觉到了热烈气氛的消失,篝火的冲天烈焰也开始变得虚弱,里面传递出一种情绪波动,那似乎是有些委屈,有些害怕。
妘载盯着那团火。
剧烈的光明出现,深邃的黑夜几乎都被照亮,所有人都看到了,火焰之中,出现了一轮太阳!
圆环,太阳的光明急速上升,里面浮现出清晰的禽鸟之影!
最后,篝火之中,扭着屁股,滚出了一只毛球,那是金色的鸡?
“叽叽!”
那羽毛居然是齐全的!
小鸡抖动蓬松的羽毛,踱着步伐,一摇三晃的来到妘载前面,就这样仰着头,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委屈。
第六十七章 你是个变态
第二天的清晨。
肥鸡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它生出来的孩子。
这满满的金光闪闪,比起正常的小鸡来说是如此的华丽,但是肥鸡敢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和隔壁老鸭做过什么咯咯哒的事情。
几只原鸡如喜欢凑热闹的麻雀一样,浑然望了它们只是“储备食物”,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大瓜可以吃,为什么不多吃一点呢?
鸡爪子按在地上,留下脚印,证明咱们来过!
火删前刘明!
“咯咯哒!”
大肥鸡震起翅膀,原鸡群勾着脖子四散而逃,而金色的小鸡很开心,叽叽叽叽的叫起来,但行为举止之中并没有把肥鸡当做母亲,而仅仅是认为它们是自己的同类。
小金鸡跑掉了,只留下沉吟思索,呆呆望着远处的肥鸡。
“金蛋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原鸡肯定不可能被凤凰看上,难道是野生鸡蛋变异?这也太扯了而且这小家伙金乌么,不对吧,怎么只有两只脚?而且金乌金乌,虽是金色,但也有黑羽啊”
妘载坐在巫师的皮棚里思索,而金色小鸡扇动翅膀,落到了头上。
蓬松的羽毛向外炸了炸,金色小鸡本来就几乎没有的脖子,已经彻底消失了。
妘载仔细想了想,他脑海中,曾经的队友,那位考古学家似乎在和自己那毛手毛脚的同事吹牛时谈到过一些关于古图腾的事情。
【考古学家:“西汉,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画,上面的金乌只有两只脚。而更早之前,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曾出土过距今七千年的金乌负日骨雕,以及双鸟朝阳牙雕”】
【“凌家滩也出土过胸口纹着八角太阳的玉鹰,普遍认为,禽鸟文化是东方的共同传承,但是有意思的是,东方诸文明,似乎都认为太阳之中存在一种鸟,这时候和山海经的扶桑神话,古中国四方中的蓬莱神话也有很大关联”】
【“而如果不考虑神话因素,三足乌的形象,可能是因为两条腿的鸟类青铜雕塑站不稳而加设的”】
妘载觉得自己那帮狗头队友一直是有两把刷子的,当然自己这个狗头队长和他们也就半斤八两,起码这个时候,脑子里还能清楚回忆起来他们聊天的内容
“你是金乌吗?”
妘载把脑袋上的小金鸡拿下来。
“叽叽!”
小金鸡开心的张开小翅膀,这么小,明明是正常小鸡的模样,但是却可以飞腾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确实是与众不同。
妘载是在篝火里看到了太阳的。
小金鸡的屁股被掀起,妘载使劲搓着这个羽球球,试图找到不存在的第三只脚。
“难道是因为还没长大,所以没有第三只脚?”
妘载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并没有任何神话与文献说过金乌小时候的样子,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而自然界中,有些生物,确实是小时候与长大了完全不一样,最常见的就是青蛙,小时候蝌蚪和长大了的青蛙完全不是一个玩意,你如果不知道它的进化链,根本看不出这两个玩意有什么联系。
一般生物学上称这种变化为“变态”。
呃真的是变态。
“你是变态吗?”
妘载认真的问了一下小鸡,而金色小鸡刚张开羽毛,似乎有某种感觉,顿时眼睛向四周无辜的望出去,并且没有叫唤。
“咦?听得懂?”
妘载把它放下去,站了起来向外走,金色小鸡又绕着妘载跑起来,然后跟在妘载后面,模仿妘载走路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