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大宋清欢 >

第13部分

大宋清欢-第13部分

小说: 大宋清欢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奖涣硪恢中菹杏槔值募文昊馕端帧�

    无论官、吏、民、奴,人们好像都遵循着这个世界点化给他们的规则,主动地舍弃了身上与心上的铠甲,轻轻松松地投入到物质享受中去。

    伎巧则惊人耳目,繁华则长人精神。

    这种休闲娱乐模式开启后,首当其冲的活动就是吃!

    沈馥之领着外甥女,穿过密布着茶坊酒肆、并间杂着几处柳陌花衢的春明坊。

    来到汴河边,眼前更是豁然开朗,争奇斗艳般拿出自家招牌菜招徕客官的食肆饭铺不说,另有挑着担儿的小贩,灵活地穿梭于人群间,叫卖炊饼饽托、蜜饯果子、叉在签子上的各色肉脯等。

    姚欢早间不过在马车上凑合着一赏汴梁街景,现下身临其境融入其中,感受自然越发生动鲜明。

    她忍不住赞叹:“便是卖个小饼馃子的,都穿得这样齐整呀。”

    沈馥之道:“欢儿怎么好像头次来汴京的外乡人。开封城是何等地界,在此地做买卖的,不论大店小铺,也不论坐贾还是行商,你若要别个掏钱捧你的场,自是不但做出的东西要对得起价,言谈举止也当清爽体面。不说那卖蜜饯馃子的货郎,就说你姨母我,小小一间饭铺,比不上这楼那楼的,但姨母每日里也穿得山清水秀地捯饬那些猪下水,就算阿四出门送餐,我亦不许他的身上脚上,还有他那竹箧里,有半块污渍。”

    姚欢闻言,莫名动容,挎上沈馥之的胳膊,真心实意道:“姨母,往后,欢儿便来你饭铺中帮忙,时日一久能独当一面了,你也可常在家歇歇,不至如此操劳辛苦。”

    沈馥之闻言,忽而驻足,若有深意地抿嘴一笑,又抬眼望着前头更为商肆林立、店铺扎堆的东水门方向。

    片刻默然,她开口道:“身子苦,心却不苦。欢儿,咱们今日走了一趟曾府,你看那外人瞧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的朱紫人家,内里多少藏污纳垢、寡情寡义。魏夫人也好,曾夫人王氏也罢,再算上那荣嫲嫲吧,彼等天天锦衣玉食,可是关在深宅大院里的日子,就真的云淡风轻鸟语花香?只怕也是拿凉薄与愁闷,和了苦水往肚里吞罢了。倒不如你姨母我,孤零零一个妇道人家,撑下一爿营生确实难中有难、累上加累,但俺再难再累,是在外头见天见地见世面,俺自己能做得了自己的主。”

    姚欢听得呆了。

    这不是北宋的女权主义,又是什么?

    这位老天爷分配给自己的便宜姨母,孤而不傲,直而不愚,与同一时代的男性打起交道来坦荡大方,并不避讳不触及原则的交易,但她内心,对于“独立”二字,有着多么自觉的认知啊!

 第二十五章 大排档是女性独立的经济基础

    正如姚欢早先根据马车行驶方向和太阳的位置所推断,姨母沈馥之的饭铺,恰在内城东南角靠近东水门一带的汴河边。

    这一带脚店饭铺云集,粗略瞧来至少二三十个铺子。

    其间偶有三四间拥有二层雅座的体面酒楼,被称为“正店”。它们往往在楼体周遭围些低矮的篱笆,种上小花小草,甚至还竖个木牌钉几张粗纹纸,让往来客官发发兴致写写诗词,在物理空间和心理空间上,多少都与那些脚店饭铺身份的同行们,作好隔离。

    姨母的小饭铺,离高大上的酒楼挺远,离船坞码头却近,名字就叫“沈二嫂汤饼”,令姚欢一下子就联想到“阿娘水饺”、“小杨生煎”、“老干妈辣酱”等品牌。

    好名字,亲切接地气,又带着浓浓的上市潜力股色彩,定能大火。

    姚欢在心中乐呵呵地点赞。

    不过她马上发现,什么潜力股不潜力股的,姨母的铺子,看起来早就是这一带的白马绩优股了。

    为了敞亮通气,巴掌大的店铺只有背面有堵墙,挖个门洞通向估计是后厨的小区域,其他三面都是只有柱子没有墙,几幅巨大的布毡以粗壮的竹竿支起,白天遮荫挡雨,夜晚放下来就算把小铺子围成一个具有感的帐篷了。然而,饶是如此局促狭小的饭铺排挡,却热闹得像姚欢记忆中的春运火车站售票处。

    瓦片顶下、屋子里头,五张木桌交错摆开,都坐满了客人。屋外三处毡棚下,也各搭了三四张木桌,也是座无虚席。

    这还不算,另有一些船工、力夫打扮的儿郎壮汉,寻不得位子,便干脆站着,左手托着满荷叶的猪下水,右手端着一大海碗猪血饽托片儿汤,左右开弓,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脚店饭铺有脚店饭铺的规矩,食客们并非悠哉游哉的士们来办诗词大会,多是吃干抹净就知趣地抬屁股结账走人,因而翻桌率也不低。

    “欢姐儿你瞧,姨母怎能歇得下来,这大半天不来铺子,阿四都已经累成狗了。阿四,美团在后头忙着呐?”

    沈馥之向刚问一个客人收完钱、满脸疲惫的阿四问道。

    阿四见了主家,再累也挤出了殷勤的笑容,指着墙后道:“美团在烤腰子,她比俺更累哩。”

    沈馥之点点头,便拖着姚欢往后厨去找美团。

    姚欢毕竟是个年轻小娘子,又姿容姣好,穿行在饭桌间,免不得招徕不少热切的打量目光。

    沈馥之倒干脆,柳眉一拧,招呼道:“这是俺外甥女,姚大姐儿,秦凤军将校的家眷,她阿郎为了打西夏蛮子,已经殁在洪德城。她立誓守节,连曾枢相的长孙媳妇都不稀罕做去,你们将心思都摆正喽,一个个年轻力壮的,不说去从军报国,窝在这开封城里,好歹须做个体体面面的男儿,可是这番道理?”

    “对对对,沈二嫂说得在理。”

    “喔,原来就是那日河边触柱的节妇,失敬失敬!”

    “二嫂,俺不是在看姚大姐儿,俺是在看你呐,俺看你进了铺子,心就踏实了,就知道今日没白跑一趟,定能吃到这东水门头一号的炙猪肠子!”

    “这位老哥说得地道,阿四,再来份猪红羹,俺也慢慢喝着,等二嫂把腰花肠子烤出来。”

    这些汉子粗豪归粗豪,实则都是淳朴的底层百姓,众人七嘴八舌地,便引开了令姚欢尴尬的话题,并且以加单的方式,向沈、姚娘俩表示了同情与支持。

    而姚欢呢,其实心头并不太介意。她总还时常冒出一种看古装剧的体验,因而感觉贩夫走卒们看的是原本就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姚家大娘子”,而不是她这个后世穿来的不速之客。

    她在这方面出戏,却在另一件事上入了戏算账。

    她从前做项目的时候,人称行走的记录仪和计算器,对各项物料没有看错的时候,对成本也没有估错的事故过。

    她方才在饭铺门口,就进入了扫描和心算模式。

    她发现姨母这铺子门口小木牌上的食物单价,不同品类的报价居然都一样。炙猪肠20,烤腰子20,猪红羹配炊饼20,糯米猪肚20,菘菜猪肝20

    依据后世的经验,猪下水不同部位,应该原材料价格不尽相同,比如猪肝猪腰子,应比猪肠猪血贵一些,姚欢迅速地瞄了食客们眼前的吃食品种,果然不同品种分量有差别,烤腰子就比炙猪肠看上去少一些。所以,或许因为生意太好人手又不够,姨母干脆将每道菜的价格调整成一样,类似后世的“9元寿司店”,这样算账不容易出错。

    姚欢记得,自己上辈子读史料时有个印象,在北宋承平时期,一贯,也就是一千,相当于后世1300元人民币的购买力。那么姨母这样一个大排档定位的小饭铺,一道菜或者一份主食汤羹卖26元,即使在后世的北上广地区,也不算地板价了,看来北宋灭亡前的二三十年里,开封城的物价水平着实挺高。

    食客们一般都会点两道菜,比如炙猪肠、猪红羹配炊饼,就是没有馅儿的馒头,每人消费四十。此刻连坐带站,场子里至少五十个食客那就是两贯左右一批,高峰饭点儿,三翻的翻台率,每天晌午、黄昏、夜市三个高峰饭点,加上非高峰时段的零星生意,姨母的铺子每日得有二十贯的营收。

    妈呀,姚欢粗粗一算简直难以置信,这么个汴河边的大排档,一个月营收相当于后世七八十万人民币。

    当然,物料成本、税赋、饭铺的赁钱,都是成本的大头。

    姚欢按照自己上辈子做过的餐饮行业调研经验,越是小规模的食店,毛利率越是高,可达70以上,典型例子就是夫妻老婆店模式的小烧烤店。而现代社会里,餐饮业如果利润低于50以下,一般老板就会关店算了,因为他的本钱还不如去干别的。

    好的,就算封建王朝商业税十分繁重,姨母的大排档,40的毛利应该有吧,一个月利润至少二十五贯,再刨去给阿四和美团的人工2贯

    怪不得姨母和姨父离婚后,能靠自己生存下来。月入二十几贯,还靠什么男人?根据宋史记载,万户以上的县令,月俸也就二十贯。

    姚欢顿时振奋无比。

    靠做餐饮业在这里发家致富,有戏!

 第二十六章 中邪的客人

    姨母沈馥之,还真是出得高门厅堂、入得街市厨房的妇人。

    她回到自己的小饭铺这一亩三分地头,精神气儿更见旺了一倍,将锦罗衫的袖子撸起来扎好,便开始烤腰子炙肠子。

    “宰相家的门槛不好迈,欢姐儿今日在曾府跌了一跤,美团,你去雇个驴车,先送欢姐儿回去,我与阿四做夜市。”

    姚欢却不服姨母的安排:“姨母,我不回去,左右往后都是要来帮衬的,今日就看看学学不成么?伤不着半根手指头。目下铺子里忙得如两军酣战,美团留下帮你呗。”

    言罢,不等姨母再作表示,姚欢已又从后厨钻了出去,穿花似地行至外头,向两位张望的男客福了福,语笑嫣然道:“两位里头请,可巧有桌案空出来。来京城,不能不尝尝俺店里的醋齑炙猪肠和糯米小肚。”

    男客听了一愣,其中一个好奇道:“你怎知吾二人是外州来京?”

    姚欢道:“俺与姨母赶来铺子里看顾买卖,擦肩而过时,听到二位商量明日去大相国寺。若是京城人,不说大相国寺,而是说相蓝。”

    关于大相国寺的地道叫法,姚欢也是从美团处学来。那日姚欢佯作漫不经心地问起美团,若叫个驴车去大相国寺,所费几钿,美团诧异道:“欢姐儿,你可真是一撞撞成了外乡人,俺们开封城的人,何时会把相蓝这样称呼。”

    当时,姚欢短暂错愕后,明白过来,“伽蓝”是佛寺的代名词,难怪大相国寺被京城百姓简称为“相蓝”。

    此刻,听闻被识破身份的缘由,外州客也恍然大悟:“哦,如此。”

    不过,姚欢说得施然温和,毫无一星半点的倨傲,倒像是热情地教授诀窍的东道主。

    外州客便不觉尴尬,只感到有趣,遂爽快道:“焌,焌糟这般能说会道,便尝尝你家的招牌饭菜吧。”

    “焌糟”,是宋代对饭馆酒肆里女侍应的通称,那外州客说出这二字时有些心虚,一来因为相国寺的例子在前,他只怕京都对于女酒保还有更贴切的称呼,二来,更因为他仔细一打量,眼前这小娘子穿的竟是紫色绫罗。

    这外州游客恰好是个做绸缎买卖的小商人,识得货,落座时不免和同伴轻声嘀咕:“娘来,到底是京城,一个焌糟竟也穿锦。”

    那同伴咂咂嘴,不过不是因为啧啧艳羡,而是闻得店堂里那一股暖烘烘香喷喷的炙肉味儿,舌尖就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唾液。

    他抬头,望向身边墙上一排写着菜名的木片,研究了片刻,正兴致勃勃地要与姚欢点菜,面上神色却忽地一变,两片嘴唇兀地张得极大,好像看见了难以置信的情景。

    “兄台,怎了?”绸缎商人被同伴唬得一骇,肃然问道。

    等在一旁准备接单的姚欢,同样发现客人脸色不对,亦正要发问,那目瞪口呆的客人却顾自起身,走到墙边,伸出手去,这里撩一掌,那里挥一拳,仿佛在抓什么东西。

    他这举动忒也稀奇,幅度又大,满屋子原本磨牙霍霍向下水的食客们,不由都弃了盘中美食,将目光投了过来。

    那客人咧嘴挥舞了十来拳,突然回头,急吼吼地对绸缎商同伴道:“银铤子,快来帮俺接着呐!白花花的银铤子,从大梁上往下撒呢!”

    他这一喊,吓得周遭桌上的食客们纷纷起身,多少退开几步去。

    什么情况这是?此人疯了?

    姚欢既惊又怕,遽地回头望向绸缎商,那绸缎商亦是一脸懵意,但到底是自己同伴,赶忙上前扶住,轻拍他的脸:“兄台你,你说什么胡话?哪儿来的银铤子!”

    那人扭过脸,正要争辩,忽地又瞪圆了眼珠子,指着姚欢道:“仙姑,仙姑哇!骑着仙鹤的仙姑来了,哎,你这鹤,怎么还有两个脑袋”

    说着就要往姚欢扑去。

    姚欢再是个见多识广的现代穿越者,也不禁“啊”地一声慌乱地躲开去,一旁早有体状如牛的力夫食客,腾地站起,一把按住了那人。

    “外乡野汉,来京城撒什么疯!”

    又有年长随和些的食客,听出闹事者说话大着舌头,只道他是喝多了撒酒疯,遂主动出来打圆场道:“这位朋友可是吃醉了酒?由此往西百来步,就是卖醒酒丸的医家,快扶去教郎中瞧瞧,莫伤了肠胃。”

    不料好心人话音未落,那还在力夫手中挣扎的疯客,忽然身子一挺,脖子一僵,仿如丢了骨头的破灯笼般软了下去。

    “天爷,真中邪了!”

    “大白天鬼上身呀”

    一时间,店中众人呼的呼,避的避,摁住疯客的力夫也早已撒开手退出门去,生怕被他同伴赖上自己出手过重、将人打死了。

    在后厨忙活的姨母与美团,在西边棚子外收拾桌椅的阿四,听到或者见到恁大的动静,都跑了出来。

    姚欢提了裙子,也正要奔过去与他们说明原委,急促间却与一个往外逃避的老船工迎面相撞,眼见着就要扑倒在地。

    却被人一把扶牢肩膀,稳住了。

    姚欢喘了口气,扭头一看

    竟是邵清,邵郎中!

    邵清顾不得与她打招呼,抢上几步抓上仰躺在木桌上的疯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