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求生实录-第5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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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么精锐也行。
总之,人少了是玩不转的。
“末将以后,大都督不妨四处调集兵马掠地,困住晋阳这座孤城,最多数月,城内必然补给断绝,可不战而下。”
斛律光的意思就是神策军把晋阳围着,其他人把晋阳周边的土地都占了,把人口和土地都掌握在手里,让晋阳从外界得不到一点点的物资。
这样到明年初夏的时候,晋阳就可以不费什么功夫拿下了。
“此法虽好,然而夜长梦多,我等不了那么久。”
高伯逸摇摇头,不是他想拒绝斛律光,而是胜利果实,需要落袋为安。如果长期出征在外,你知道邺城里会发生什么事么?
谁也不敢肯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做事不能留尾巴,不然,晋阳就会尾大不掉。要知道,晋阳六镇鲜卑,晋阳二字可是排在最前面呢!
这里是入六镇入主中原以来的精神家园!只有拿下这里,才能彻底打碎六镇那些人心中的幻想。
“有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说熟悉的话,这里应该没有人比斛律光对晋阳更熟悉了。
“办法也不是没有劝降可能是比较好的办法。”
斛律光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
高伯逸这个人有时候很好伺候,他脾气特别好,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迁怒他人。
可是又时候他又特别不好相处,认定了的事情,你很难把他拉回来。
就这么一个人。
“劝降这可能吗?”
高伯逸有些疑惑的问道。他记得很清楚,前世的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当踌躇满志的宇邕认为北齐上下都烂透了,拿下晋阳不费吹灰之力时,晋阳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一战,腐败透顶的齐军,居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战斗力。宇邕最后也是侥幸胜利。要知道,那时候斛律光和高长恭早已不在了。
由此可见,晋阳这座城池,在六镇鲜卑等人心中的分量,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大都督没有拿到段韶的人头,那或许局面还有转机。可如今,段韶已经授首,抵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请大都督明察。”
斛律光拱手说道。
他这话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无论是投降,还是抵抗,都离不开“希望”二字。没有人是愿意为了虚无缥缈的理想而打生打死的。
只有充满希望,才有战斗的勇气和毅力。
“言之有理。只不过,谁去比较好呢?李德林办事稳妥只是我担心,他会水土不服。”
李德林是能说会道,做事又稳。可是鲜卑人未必吃他这一套啊。到时候折一个谋士,岂不可惜?
发现高伯逸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斛律光硬着头皮说道:“如果大都督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末将愿意亲自去晋阳走一趟。”
就等你这句了!
高伯逸心中暗喜,表明上不动声色道:“听闻你父现在主持城防,别人入城,恐怕有性命之忧。唯独你入晋阳,稳如泰山。”
听到这话斛律光就知道入了套,可惜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一个唾沫一个钉,再反悔,那岂不是让世人嘲笑?
“末将领命。”
斛律光拱手行礼之后,接过高伯逸递过来的信物。
“末将这就动身。”
“嗯,早去早回。”
斛律光办事麻利,将佩剑盔甲之类的交给亲兵以后,举着白旗,独自一人来到晋阳城下喊话。
城楼上的军士,似乎早就料到有人劝降一样,三下两下就放了吊篮下来,将斛律光拉上了城楼。从离开神策军驻地到入晋阳城,总共没有超过半个时辰,可以说高效到了极点。
“斛律将军,这边请!”
斛律光上了城楼之后,才发现居然都是自己认识的军士,说明白点,就是斛律家的私军。
“呃我父亲呢?”
斛律光疑惑不解的问道,晋阳的情况,貌似比他想得要单纯些。
“呃,老将军现在在晋阳宫呢。”
斛律光老爹斛律金的亲兵颇为自豪说道。
晋阳宫这不是他们这个位置应该去想的啊!
斛律光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他沉声对那位亲兵说道:“带我去吧,现在晋阳的生死存亡,都在这一线了!”
听斛律光说得严肃,那位亲兵不敢怠慢,匆匆忙忙的领着他到晋阳宫。隔着老远,他就看到大殿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不是他爹斛律金还能是谁?
“父亲,您这是”
斛律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第1043章 最后的气节(中)
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斛律金,斛律光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老爹一样。
“你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坐坐龙椅么!”
斛律金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腰肢说道:“硬硬的,坐着一点都不舒服,亏还得有那么多人抢来抢去的,真是犯贱。”
说完,斛律金哼哼了一声,走过来从上到下打量着斛律光,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里冷,我们去书房聊。”
斛律金平静的说了一句,似乎对斛律光来“劝降”,早有预料。
高伯逸让斛律光来晋阳是对的,因为,虎毒不食子,斛律金再怎么狠,顶多也就是扣押斛律光,哦,叫软禁更贴切些。
如果换了其他人来,那就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或者不会发生什么极端事件了。
两人来到书房,这里已经烤好了炭火,甚至是有些燥热。斛律父子二人对坐,大眼瞪小眼,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是高伯逸那个小兔崽子让你来劝降的?”
斛律金眯着眼睛问道。
“确实如此。”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斛律光没有隐瞒,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他是怎么打败段韶的?你是否亲眼所见?”
斛律金最关心的问题,其实还是高伯逸这个人在战场上的成色如何。政治手腕再厉害,不会打仗的话,是得不到天下的。
任何时代,皇帝必须是最大军队的军阀头子!不然的话,就坐不稳江山。
斛律光将高平之战的前半段,说给斛律金听,而后面“四面楚歌”的事情,则没有多说,只是一笔带过,就说高伯逸带奇兵夜袭,段韶仓皇逃走。
听到这里,斛律金皱着眉头,满脸不解,根本不相信斛律光的话。
“听你这么说,倒也是中规中矩而已,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啊。”
斛律金脑子里出现两军对战的画面,各军厮杀,互有胜负,并没有说一战就分出胜负来。
段韶也不是那么挫吧?晚上扎营没点数?让人家直接带着精兵偷了?不可能啊!
斛律金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此战的关键之处,并不在斛律光所说的这些。这是一个沙场宿将的直觉。
“其实,还有个事情儿子我没说。”
斛律光支支吾吾的,将杨素带着几十个人道段韶大营边唱歌的事情跟斛律金说了。
“四面楚歌么”
斛律金把手里的李氏三国演义翻烂了,肚子里好歹也有点墨水了。他瞬间就明白,段韶为什么会败了,因为斛律金一直都在晋阳呆着在啊!
段韶他们那帮人,把这块地方祸害成啥样了啊!本来墙壁的地基就已经松动了,现在强大的对手在裂缝的地方猛踢一脚,结果,强大的晋阳鲜卑就这样土崩瓦解了。
现在晋阳鲜卑有多么困难,没有人比斛律金更了解了。晋阳城是守不住的,斛律金把斛律光放进来,也不是为了讨价还价。
他最想知道的是,高伯逸,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如果是几年前,斛律金知道高伯逸有今日之成就,那么,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此人。用一句话来形容,就叫:此子断不可留。
但是现在能说这句话么?说出来就会成为斛律家的耻辱!你不放过人家,现在人家权势滔天,还不想放过你呢!
“世上最艰险的,乃是人心啊!”
斛律金感慨了一句,那么强大的晋阳鲜卑,竟然只因为一首改编过的“刺勒川”,就士气低迷,被人家几千精锐打得落花流水!
其实斛律金也考虑过战局,他原以为高伯逸会以绝对优势兵力压迫,没想到关键时刻,对方当机立断,带着几千精锐,就击破了段韶大营!
说是难以置信,想想,也感觉挺合理的。兵不在多,在于精,关键还要看你怎么用。两军对垒的时候,双方军队的多少,会形成一种“势”。
兵少,就会势弱。这个时候,军队的数量是有用的。
然而,关键时刻那一锤子,却往往是军队的精锐程度比较重要,数量反而不重要了。比如突袭,你带着几万人,那肯定队伍很长,动静很大,很容易被发现。
而一支数量不多的精兵,在关键时刻,却足以逆转乾坤。
段韶输得不冤啊!
“此战之后,俘虏应该不少,高伯逸杀俘了么?你当时有没有劝阻?”
斛律金沉声问道。
劝阻么?
斛律光面色古怪,犹豫了半天,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你在邺城呆了一段时间,怎么整个人跟婆娘一样?”
斛律金不悦问道。
“儿子我只是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斛律光长叹一声,将俘虏投降以后,高伯逸所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比如说高伯逸是如何提出“十抽一杀”,如何玩“公审检举”诸如此类的。
听得斛律金冷汗直冒,哪怕这书房里温暖如春,也让他感觉彻骨的寒冷。
一个人对于人性的弱点,居然可以理解得这么透彻!直教人不寒而栗!
斛律金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假如他也是那些俘虏中的一员,估计不会坚守什么道德,而是会疯狂拼命活下去。
检举同僚算什么,为了活下去,为了家族能延续下去,还有什么丑恶的事情做不出来的?
而最后让“检举者”拿起屠刀,去圈里杀死他们曾经的“仇人”,则是让斛律金头发都要吓得竖起来了。
好一个“借刀杀人”啊,真是玩得肮脏又漂亮。
高伯逸似乎没有杀一个人,他甚至都没脏自己的手,没有下令神策军动手。就把想要解决的人解决了。
别人还说不出什么来。
斛律光说完以后,斛律金沉默良久无语,仿佛雕塑一般,一句话也没有说。
“父亲觉得如何?”
“不如何,我让人领着你回家。为父要在这里过夜。”
斛律金满不在意的说道,但是斛律光发现,他老爹的手似乎都有些颤抖。
“父亲我告退了。”
“滚吧滚吧!”斛律金不耐烦的摆摆手。等斛律光走后,他拿出手绢,轻咳两声,手绢上一片嫣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呵呵,小兔崽子,何德何能,居然能写出这种句子来。虽然如此,不过老夫不会妥协的。”
斛律金一个人有些神经质一样的嘿嘿笑道。
第1044章 最后的气节(下)
斛律光回到家中,这可是他真正的家啊!
虽然家眷都已经迁往邺城,但他的青年时代,就是在晋阳渡过的。那是人生当中记忆最好,精力最旺盛的时期,往往还伴随着青涩而美好的记忆。
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还是原样,然而细细看去,却又完全不同。
“对了,大都督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办!”
斛律光猛然醒悟,一进城就顾着跟老爹说话去了,倒是把本职工作忘记了!他是来这里劝降的啊!
但是老爹斛律金,似乎根本就是一副不想谈的样子,这怎么办才好呢?
斛律光思前想后,总是觉得不妥。
段韶都挂了,好多事情不是明摆着么,难道要斛律家给高欢陪葬?
老爹难道老糊涂了?
斛律光觉得这跟自己那个精明果断的爹完全对不上。
如果老爹斛律金瞎搞,硬是不投降,会不会激怒高伯逸?要知道,高伯逸这厮,现在估计都在做权倾天下的美梦了!你现在玩个“宁死不降”,在晋阳死扛着呵呵,到时候绝对会让高伯逸火大的。
想到这里,刚刚睡下的斛律光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正要穿衣服,又想起一件事来。
老爹斛律金,似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如果这个时候去晋阳宫说服对方,似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劝降这种大事,斛律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的呢?
他没有提及,很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还是,明日再说吧。”
斛律光叹息了一声,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眼看着北齐的时局就要完全不一样了,不,甚至天下的时局都会变得不一样。
谁,才会到最后呢?
斛律光很想跟老爹斛律金说一声,高伯逸这个人很可怕,你不能惹他。
“唉,睡吧。”
斛律光无奈躺在烧得暖烘烘的炕上,这一睡,居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你看你,我要是刺客,现在割了你的脑袋你都不知道!”
斛律光睁开眼睛,发现老爹斛律金已经披挂整齐的站在自己面前了!
“父亲”
“别废话了,我在厅堂等你。”
斛律金似乎并未追究斛律光“昼寝”的事情,有点像是后世大学生回老家的第一天,父母让他睡到自然醒。
等斛律光穿戴整齐来到大厅之后,斛律金眯着眼睛盯着他,然后慢悠悠问道:“你们高都督怎么说?”
“大概开城投降。”
斛律光猛然想起,高伯逸好像没谈条件呐!或许原本只是打算让自己进城来探探口风。
“那我麾下那些军士,要怎么办?也拿来公审一下?”
斛律金面色不虞的问道。
“不会不会,壶口城的士卒,并未遭遇公审,我想晋阳的士卒也是一样的。”
斛律光连忙解释道。他生怕耽误了高伯逸的“大事”,不对,其实也是事关斛律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斛律金没有如斛律光想象中那样暴怒,而是微微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道:“你父粗通墨,生平第一次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