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妖怪食用攻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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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喜叹了口气,看着母亲摇摇头,转身回自个儿屋里去了。
没了旁观的人,妇人抬手,用力再脸上抹了把,先回堂屋把两个小儿子的吃食给安排了,随后揣着袖子就出了门。她故意站在许家院子外头骂骂咧咧,先是说许家的女儿许春柳死缠着自己的儿子不放,又说许家黑心肠,明知道村里人没吃没喝的,还不把家里私藏的粮食给拿出来。
许老爹实在是听不下去,要拿着东西出去打她,却被许大娘给拦住了:“他爹,你跟她一般见识做什么,咱们花溪村里,谁不知道张喜她娘是个嘴上没把门儿的,是个嘴碎,喜欢说长道短的。咱们许家,行得端,坐的正,不怕人议论。”
“春柳呢,那死丫头去哪儿了,该不会真去找那个张喜了吧?”许老爹提起自己的女儿,也是一脸恨她不争气的样子。
“没有没有,没有去找张喜。”许大娘赶紧说着:“冬子病了,发高烧,正好咱家还有点儿草药,我就让春柳给拿过去了。算着时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唉,要说张喜这孩子,那是真没得说,可偏偏遇上那么个娘……唉!”
门外,刚刚给冬子送完草药回来的春柳,看见张喜娘守在自家门外,赶紧停住了脚。她原是不想跟她起什么正面冲突的,可听她的话越讲越难听,忍不住走上前,低着声音说了句:“婶子,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不是哪种人?”妇人白了春柳一眼,“你以为我眼瞎啊,你要是跟那董力没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发地皮菜的时候能多给你一些?”
“那是我问董大哥求来的,董大哥心好。”
“我呸,他心好怎么不多给我们家一些。还有,昨个儿发汤,那老头儿怎么到了你跟前就笑,就连肉都多分给你一些。我还能不知道你,不就是仗着有那么几分姿色,到处讨人好处嘛。”
“婶子,你——”春柳绷着嘴,委屈得直哭,却偏偏又说不上来话。
“瞧你生的这一副丧门星样,动不动就哭,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一样。”张喜娘朝着地上呸了口吐沫:“你以为我是我们家张喜,看见你这眼泪就能心疼你?”
第010章 两脚羊和地皮菜(10)
“婶子,你误会了,我没有。”
“没有什么啊没有。要我说,那老头儿也不知道是打从那个山旮旯里钻出来,没准儿啊,就是你许春柳在外头找的相好啊。你不要脸,我家张喜还要脸呢,我警告你,可别在去找我家张喜了。”
春柳憋了一眼眶的眼泪,硬生生忍着没让落下来。
妇人朝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没走几步,遇上花溪村另外一个好论人家是非的。
“她张婶儿啊,你这又是上门来看儿媳妇的?”
“你可别胡说,人家春柳都是有人家的人了,我们家张喜可是高攀不上的。”妇人故意扯高了声音说着。
正打算开门的春柳,在听见这句话时,停了下来。
“春柳许人家了,许了哪家啊?咱们这方圆百里,还有比你们家张喜更争气的?”
“是没比我们家张喜更争气的,但人家手里有吃的呀。”妇人说着,故意回头朝春柳瞄了瞄:“她王婶儿啊,你瞧见没,瞧见那春柳的肚子没,那里头可是有了崽了。”
“这春柳不是还没嫁人吗?”
“没嫁人又能怎么着,人家春柳姑娘不在乎。”妇人扯高了声音:“你以为她是什么大家闺秀呢,就是一个为了点儿吃的,能随便爬人炕头儿的不要脸皮的死丫头。亏得没嫁给我们家张喜,要不,连带着我们张家一起丢人。我要是她,可没脸在这家门口站着,直接拿根绳子把自己给勒死了。”
春柳将一双手握的骨节发青,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想要为自己辩驳,可那些人,会听吗?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那种被人嫌弃的,议论的,在背后默默咒骂的未来。
春柳闭着眼睛,将眼前合着的那两扇门轻轻推开。
漫天飞舞的雪花中,隐隐显出一具巨兽的形态,白光一闪,化作一个长相古里古怪,却又不怎么起眼的小老头儿。他右手拿着一把葱,左手拎着一块猪肉,左边腰间挂着一袋子面粉,右边则挂着一小罐盐巴,站在雪地里眯眼看着正在喋喋不休,编排人的妇人。
此妇名为长舌妇,最喜背后说人是非,那喋喋不休的舌头,算的上是一道让饕餮垂涎的美味。老头儿舔了下舌头,转身,先往白璃家去了。
白璃打开门,就看见陶老头儿拎着一块儿新鲜猪肉,脸上还挂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丫头,你能用这肉给我做点儿好吃的不?那黑乎乎的地皮菜吃的有些腻歪。”
“你这老头儿打哪儿弄的猪肉?”白璃狐疑地看着陶老头儿:“方圆百里,除了后山林子里的那些地皮菜,别说猪肉,就是寻常的野菜都难寻到。”
“别一口一个老头儿,咱们之前可是打过赌的,叫师傅。”陶老头儿摸了摸自个儿干瘪的肚皮:“师傅我去了趟镇子。”
“不是偷的?”白璃接过猪肉。
“偷?我饕……我陶老头儿想要点儿吃的还用得着偷?再说了,就你们这破村子,谁家能藏有这么一大块新鲜猪肉。”老头儿吧唧了一下嘴:“赶紧的,我快要饿死了。”
“行吧行吧,你等着。”白璃拎着猪肉进了小厨房,陶老头儿则站在窗户外头看着。
“丫头,你打算用这猪肉给师傅我做什么好吃的?”
“做个饺子吧,地木耳麦穗饺。”挽起袖子,将之前清洗好的地皮菜拿出来:“你这老头儿也真够神奇的,别人抢都抢不来的东西,你随便就给拎回来了。”
“叫师傅,叫师傅。”老头儿重复着:“我姓陶,很多年前起了个名儿叫陶醉。咋样?这名儿听着还不错吧?”
“陶醉?”白璃停下手上的动作,将老头儿从头到脚瞄了一遍,摇摇头说:“你配不上这名儿。”
“配的上配不上的都行,反正这名儿是我的。”老头儿指了指案板:“赶紧做饭。”
“等会儿。”白璃手脚麻利的将猪肉剁成碎末,与葱末还有切碎的地皮菜搁到一起,加入适量的盐巴进行调味,将拌好的馅儿包在饺子皮里,锅里刷一层薄油,将包好的饺子放在锅里,微煎之后注入清水,大火焖煮至收汁。
这饺子还没熟,香味儿就先溢了出来。
“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
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两个哥哥全都将脑袋扎进了窗子里,要不是陶老头儿在背后用手扯住了他们的腿,这两个人非得从窗户翻进来不可。
再往门口一看,自个儿那为了省些吃的,干脆睡到中午的爹娘也都起来了。两个人并排站着,将不大的门框给堵得死死的。要不是这小厨房突然暗下来,她还没真想抬头去看着一眼。
“陶……”上下嘴皮一碰,本想说陶老头儿三个字的,可愿赌服输,再加上吃人嘴短,这话呀,顺道就在嘴里拐了个弯儿:“师傅打从花溪镇带了块儿猪肉回来,我寻思了一阵儿,就将这猪肉给剁碎了,合着地皮菜给你们做顿煎饺吃。这余下的馅儿,还能再多吃两顿。”白璃将煎好的饺子起锅,装盘,踮起脚尖递给了陶老头儿:“这面粉和猪肉都是师傅带回来的,这饺子也得先紧着他吃。至于你们有没有口福,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陶老爷,您看……”白璃爹舔了下嘴唇,指了指还趴在窗户上的那两个儿子:“这孩子们都快两年没尝过荤腥儿了,也怪可怜的。”
“是怪可怜的,可我怎么瞧着我那丫头更可怜些。”陶老头儿瞪着白璃爹一眼:“想吃?想吃就给我那丫头赔不是。”
“赔不是?”白璃爹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赶紧转身对着还在厨房里忙活的白璃道:“璃儿啊,你别怪爹,这以前都是爹混蛋,是爹重男轻女,没把你的命看得比你哥哥们的命重要。你是好孩子,你可别跟爹一般见识。”
“行了,我若是跟你们计较,又怎么会回到这个家里。”白璃懒得理会这个名义上的爹,将刚刚包好的第二锅饺子搁了下去,见母亲还神情尴尬的杵在门口,指了指案板上的面团儿说了句:“娘跟我一起包吧,至于爹跟两位哥哥,先把院子里的柴给劈了吧,我这灶堂里的火可是不旺了。”
话音未落,白璃爹就朝两个儿子身上各踢了一脚,父子三人乖乖砍柴去了。
白璃娘一边包饺子,一边小声问白璃:“璃儿,你这做饭的手艺都是打从哪里学的呀?你做的这些吃食,娘都不知道。”
“这个啊,都是师傅教的。”白璃信口胡诌,直接拉了陶老头儿出来垫背。白璃娘停下手里的动作,深看了她一眼之后,就也不想了。
一锅锅的麦穗饺从白家小厨房里端出来,白家人倒是吃了个心满意足,可把村子里的其他人给馋死了。就在大家伙儿对着白家院子流口水时,许家姑娘春柳上吊的消息传了过来。
第011章 长舌妇与香煎舌头鱼(1)
白璃赶到时,许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她原是打算凑一眼热闹就回去的,没曾想却被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下给挤进了屋里。
房梁上吊着一个女人,头发披散着,猩红的舌头吐出来三寸长。雪光透过窗棂,照在地面上,鲜红色的绣花鞋从女人脚上脱落,刚刚好落在那圈儿光晕里。
整间屋子里静悄悄的,一只老鼠,从墙洞里探出头来,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向那只绣花鞋。
是春柳,是许老爹跟许大娘的独生女儿许春柳。
整个花溪村,除了董大叔,白璃对许春柳的印象是最好的。她不光生的好看,脾气好,人也善良。那天从山上下来,第一个发现她受伤,拿来草药给她包扎的就是许春柳。她原还想着,将刚刚做好的那锅麦穗饺给春柳送来,哪曾想,这饺子还没送,人就没了。
她抬眼看着,心里头难受,鼻子也酸得厉害。
不知谁在后头推了下,白璃“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起身时,刚刚好看见那只落在地上的绣花鞋。鞋子里藏着一张纸片,纸片上,用火炭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人言可畏”。
顺着鞋子往上看,看见的是一双悬空的脚,其中一只脚的脚底板上还印着同样模糊的四个字。
人言可畏?
莫非春柳是经不住旁人的议论这才想不开上吊自杀的?可究竟是什么样的话,能让这个生性善良,性格相对开朗的姑娘狠心丢下自己年迈的爹娘,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人世。
带着满腹疑惑起身,顺着那双脚向上看去,目光撞到一张已经泛青的脸。饶是有些心理准备,白璃还是吓了一跳,她赶紧咬住嘴唇,唯恐发出令人心慌的尖叫声。
春柳是被吊死的,就跟早先听故事里讲的那些吊死鬼一样,她的舌头从嘴巴里伸出来至少小半截,两只眼睛向上翻着,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眼白。黑色的瞳仁,几乎翻进上眼皮里。在她的嘴角还勾着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白璃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脖颈处更是泛起一层凉意,她急忙转身,却看见原本站在身后的那些人,都用一种惊惧的眼神看着屋内。
只听身后传来“砰!”地一声,转头再看时,春柳的尸体已经从房梁上掉了下来。一根断裂的绳子正好落在白璃脚边。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推开人群就往外跑。
刚跑两步,就扎进一个人的怀里,对方纹丝未动。
“怕什么,不就是个死人嘛。”
“你说的轻巧。”听出陶老头儿的声音,原本的害怕变成了委屈,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虽然知道这上吊死的是春柳姐姐,可真看见了她,还是莫名怕得慌。”
“丫头就是丫头,这死人还不是被活人给逼死的。”陶老头儿向后退了半步,轻轻吧唧了下嘴:“也好也好,她若是不死,你师傅我又哪里来的口福。”
“吃吃吃,都这个时候了,还净想着吃。”白璃以为陶老头儿惦记着吃主家的豆腐羹饭,拿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没得吃。眼下是个什么光景你也知道。这许家,除了地皮菜也没别的吃食。”
“那可不一定。”陶老头儿摸着胡须:“等着吧,再过两日,就有好吃的了。”
白璃心情不好,懒得跟他斗嘴,裹着一身凉意出了许家院子。刚到院门口,就碰见了秀才张喜。他眉头紧锁,神情懊悔,再加上青布长衫下罩着的那副身体过于瘦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飘荡在许家院落外头的游魂。亏得是白天,若是晚上,十有八九会将他错认成来接春柳去地府的鬼差。
“张喜哥,你是来看春柳姐姐的吧?”
张喜抬头,对上白璃的眼睛,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白璃紧跟了几步,大声道:“张喜哥,春柳姐姐好惨的,她生前那么喜欢你,你当真不看她一眼就要走吗?”
张喜猛地站住,后背像是紧绷了一下,随后抬脚,快速消失在了门前的小路上。
“白璃啊,你别喊了,张喜他是不会回来的。”董力拍着手从那些看热闹的人里挤出来,他是被村长叫来帮忙的。春柳上吊后,她爹娘经受不住刺激,全都晕了过去。
“张喜跟春柳姐不是两情相悦吗?他们的事情,我也听我娘说过。”
“你娘说的那是以前。”董力从口袋里抓出一把洗干净的地皮菜放嘴巴里嚼着:“这张喜没考上秀才前,他们张家是巴不得赶紧将春柳给娶回去。为啥呀?因为春柳家有田。就咱这庄户人家,有田就等于有财。莫说他张喜喜欢春柳,你去问问咱们花柳村那些个未婚的小伙子哪个不喜欢春柳。可这不是遇上战乱,遇上在荒年了嘛,这许家就算是比咱们多了几亩良田,不也跟咱么一样饿肚子。这灾荒年一来,张喜娘就改了主意,相不中春柳这个儿媳妇了。”
“那等这灾荒年过去了,张婶儿她会不会又改主意?”白璃问,口吻里带了几分戏谑。
“不会,张喜娘想让张喜考个状元,将来娶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