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良人-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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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嘉树抿唇嫣然一笑,不由想起肉肉还是吃奶娃娃时候软糯可爱的样子。
她正是母性泛滥之际,忽的感觉到一阵尿急。
她顿时尴尬了,月份大了就是这点儿不好,尿频!
缓缓起身,便叫青橘扶着去了皇帝的洗手脚,淅沥沥放了水。
青橘正帮着她穿裤子,便依稀听见是皇帝回来了。
她连忙催促青橘快一些,倒不是她架子大,上个厕所,还要人伺候,主要是古代的裙子太长了,万一不小心踩着裙子摔倒,对孕妇而言可是要命的事儿。
好在上厕所不用脱裙子,撩起来,直接脱裤子就是了,不过她今日穿着一件秋香色的织金葡萄如意马面裙,这种裙子褶多蓬松,又沉又大,自己一个人撩着还真有点费劲儿。
虽然加快了动作,卫嘉树走出来的时候,皇帝已经坐在了临窗的雕龙罗汉大榻上,手里端着一盏香茗,正徐徐饮着。
卫嘉树一时间有些尴尬,连忙敛衽屈膝,“请皇上安。”
宣承熠飞快搁下茶盏,起身箭步上前,一把将她扶了起来,“好了,这里有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便拉着她的手去榻上落座。
卫嘉树端起手边那盏还未喝碗的核桃酪,忙饮了一口,这才觉得不那么尴尬了,她擦了擦嘴角,道:“皇贵妃方才去了长秋宫,很是抱怨了一通。”
宣承熠蹙了蹙:“你不必理会她!”
卫嘉树打量着皇帝的脸色,似乎有些厌烦,眼睛横生了许多阴霾,“张美人她……皇上不是派人去照料了吗?”——结果把人给照顾死了?
宣承熠冷峻的脸嗖地黑了三分,神情颇有几分难堪之色,“朕、朕……”
卫嘉树暗忖,怕是皇帝对张氏不上心,又原以为贤嫔不敢如此胆大妄为,所以只随便派了个人去看护吧??
卫嘉树无语,拜托,能不能靠谱点儿?
“这件事,皇上会详查吧?”卫嘉树问,张氏死了就罢了,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是自然!”宣承熠一脸恨恨,他瞥了副领事太监钱裕一眼,“查得如何了?”
钱裕滴溜溜上前,小声道:“回万岁爷,方才良妃娘娘去……里头的时候,秀珠就来了,这会子正在耳殿候着呢。”
卫嘉树脸色微微发胀,能不能别提我放水的事儿?!
宣承熠笑着打量这卫嘉树的小腹,他也是在嘉树怀阿佑的时候才晓得,妇人有孕,尤其到了月份大的时候,会格外频繁小解……
宣承熠看出了嘉树脸上的窘迫,便不多言,正色道:“让她进来!”
第277章、不能明正典刑
宫女秀珠,是贴身伺候张氏的二等宫女,长得稀松平常,这样的宫女,在皇宫里,太不起眼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宫女,没想到竟然是皇帝暗处的人手。
秀珠战战兢兢进来,噗通一声匍匐在地,咚咚磕了两个头,“奴婢未能保张美人平安分娩,还请皇上降罪!”
宣承熠脸色又冷峻了几分:“你是来请罪的?!”——朕想听的,是调查结果,可不是这种请罪的废话!
秀珠急忙道:“回皇上,张美人所用膳食和安胎之药都绝无问题,倒是最近半个月,美人因月份大了,睡眠不安,所以换了帐中的安神香,用了此香之后,美人的确睡得愈发安枕了。奴婢怀疑,可能是这安神香被动了手脚,便悄悄弄了一份,此刻已经交给了徐嬷嬷。”
徐嬷嬷便是御前负责调配香料的管事嬷嬷。
卫嘉树内心忽的一闪,“臣妾忽然想起,张美人临盆之前,的确已经有胸闷气短之征兆。”
秀珠也连忙点头,“是是是!美人虽然睡得安枕了,但也愈发不爱动弹,稍微夺走几步路,便会累得气喘吁吁。奴婢当时还以为是身子重的缘故,没有多想……”
说着,秀珠深深叩首,“奴婢不懂香料,故有此疏漏,还请皇上降罪!”
卫嘉树瞧瞧睨了皇帝一眼,这个暗处宫女,业务能力的确一般啊……皇帝对张氏也还真是没上心啊。
宣承熠挥了挥手,“退下吧!自己去暗处领罚!”
“是!”秀珠如捡回一条命,连忙退下了。
片刻后,徐嬷嬷躬身进来,跪奏道:“启禀皇上,秀珠交给奴婢的香料,里头格外加分量不轻安神催眠的香料,若是闻得多了,会使人浑身乏力,除此之外,倒是别无太大害处。”
卫嘉树心神凛然,浑身乏力对产妇而言已经足够致命了!
可怜张美人,临死前还哀求皇帝让贤嫔抚养她的儿子!做鬼都是个糊涂鬼。
“这件事,皇上是否继续彻查?”眼下也只是查出张氏的安神香被动了手脚,尚且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贤嫔所为,要给一个嫔主定罪,光凭这点物证可不够。
宣承熠面如坚冰,语气冷硬:“再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反倒是白费了朕的一番安排。”
卫嘉树挑眉,皇帝的安排?不过就是追封张氏,然后把十皇子给贤嫔抚养。
贤嫔得了十皇子,必定会觉得,皇帝是信赖她的。
若是彻查,只会惊了贤嫔这条毒蛇。
“皇上的意思是……”卫嘉树看向皇帝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冷峻的侧脸。
宣承熠眼眸微垂,他转了转指上的碧玉扳指,“朕总要顾忌修俭、静愉和静怡三个孩子的颜面。”
说着,宣承熠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所以,贤嫔不能明正典刑。”——贤嫔既如此胆大包天,如此看来,当初十有八九真的是她挑唆慧嫔,更有甚者,胡氏当初只怕也是做了她手中的棋子。
这便是生生叫嘉树受了两次委屈,所以宣承熠多少有些歉疚。
“不能明正典刑?”卫嘉树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大约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臣妾可以理解。”
只要处置贤嫔就好,管你明着来还是暗地里来。
正在此时,姜永福快步跑了进来,禀报道:“皇上,咸阳宫的胡美人……殁了!”
卫嘉树瞳仁微微一震,杀人灭口?!
这个贤嫔,倒是真是丁点儿都不手软啊!
胡氏虽然疯了,但难保不会说出对贤嫔不利的疯言疯语,唯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姜永福又道:“胡美人的贴身宫女也悬梁殉主了!”
卫嘉树脸色幽沉,“是那个玉珠儿?!”
“正是!”姜永福躬身应声。
卫嘉树冷哼:“如此以来,胡氏旧案,便是死无对证了?!”
宣承熠一把握住了卫嘉树攥成拳头的手,“不必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朕会尽快处理了吴氏。”
卫嘉树揉了揉眉心,贤嫔无非就是想趁着张氏新丧,宫里正忙碌,索性趁乱绝了胡氏这个后患。还有这个玉珠儿,为了家人,死得也是够干脆的。
贤嫔料理旁人极为利落,而皇帝料理她,想必也不会拖泥带水。
贤嫔自以为手段缜密,但皇帝的城府比她更深。
宣承熠此刻心中是极为愤怒的,他纵然知道吴氏颇有心机,但一直以为吴氏温驯乖顺,没想到在后宫之中行杀母夺子之举,杀人灭口也做得毫不留情。
更有甚者,这贱妇居然敢背着朕暗算嘉树!
实在是该死!
宣承熠心中怒火滔天,偏生吴氏生了二女一子,为了这三个孩子的颜面,朕还要让她死得光鲜体面!
一想到此处,宣承熠就分外不甘,他深吸一口气,道:“吩咐太医,给吴氏用‘黑药’。”
“黑药”?是个什么药?
十有八九是毒药,卫嘉树暗忖,这种东西,她便不深问了。
贤嫔一直吃着太医开的调理身子的药,这几年倒是身子骨愈发好了,昔年生产的亏损,也已经补养回来了。若不是皇帝已经不再召幸,保不齐还能再怀几胎呢。
但是,到此为止了。
用着所谓的“黑药”,想必很快就能一波送走贤嫔,她也能安心养胎生产了。
接下来,后宫忙着操持张美人的丧礼,至于染病去世的胡美人,丧礼便只能从简了。
贤嫔倒是个做样子的好手,亲自帮着谨妃诚妃操办张美人的丧礼,还有照顾自己膝下两位公主,以及张美人的一儿一女,忙得白天黑夜连轴转。
所以,张美人丧礼结束,贤嫔病倒了,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前阵子,皇贵妃被生生气病了,如今眼瞧着贤嫔病了,她欣喜之下,不消几日就病愈了。
然后,夏氏就跑去撺掇皇帝,说贤嫔宫里足足有三位公主一位皇子,且都年幼,如何照顾得过来,所以请皇帝,为十皇子另择养母。
这种要求,皇帝怎么可能答允?他黑着脸撵走了皇贵妃,心下不由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晋封夏氏为皇贵妃?只做个贵妃,让礼贵妃节制夏氏不好么?!
第278章、可恨可恶可悲可怜
“这个夏淑离,愈发不像样了!朕不同意为修健另择养母,她就到处散播流言蜚语,说贤嫔病倒,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是张氏冤魂索命!”宣承熠一下了朝,便径直来了长秋宫,一通抱怨。
卫嘉树忍不住噗嗤笑了,“且不说张氏到死都不晓得是被贤嫔害死的,就算她晓得,她也没本事索命啊!”
况且,死了都一个月了,差不多也消散了,索个毛命啊。
先前十皇子满月,因丧母之故,所以就没有办满月礼,但皇帝还是赐了厚赏,并给他取名修健。
四皇子叫修俭,十皇子叫修健,也不怕叫混了。
哦,对了,太子叫修仁,七皇子叫修任,也是蛮相似。
卫嘉树内心默默吐槽。
话说皇帝的“黑药”还真够猛的,贤嫔如今已经病重卧床,据说浑身都起了疹子,夜里时常疼痛难忍,症状有些像天花,只不过宣太祖发明了牛痘防疫法,天花早就被杜绝了。所以贤嫔不是天花,而是某种疱疹。
“过几日,朕会以贤嫔身染恶疾为由,将她挪去宫外的皇庄避疾。”宣承熠语气分外淡漠。
卫嘉树点了点头,贤嫔的确是一副染了传染性疾病的样子,依照宫规,的确该出宫避疾,以免大规模传染。
这时候,姜永福一溜小跑进来禀报:“万岁爷,永庆宫贤嫔突然闹了起来,非说是有人谋害她!这会子已经闯了过来!”
宣承熠脸色一沉,贤嫔不蠢,突发恶疾,她自然会疑心。只是她竟敢跑到长秋宫?万一冲撞着嘉树可如何是好?
宣承熠却忽的发现,他的嘉树竟是一脸跃跃欲试。
宣承熠扶额,“你不许出去,朕去打发她。”
卫嘉树一脸悻悻然,“好吧。”
外头传来女人的哭嚎声:“皇上!求皇上做主!有人害嫔妾性命!”
卫嘉树不禁咋舌,前日就听说已经卧床不起了,没想到今儿还能有力气跑出永庆宫,一路闯入她的长秋宫,这毅力,她服气。
只可惜,贤嫔怎么也料想不到,要害其性命的人,不是她、也不是皇贵妃,而是她的丈夫、她三个儿女的父亲!
宣承熠走出长秋宫正殿,便看到白纱蒙面的贤嫔几乎要冲破太监们的阻拦,贤嫔此时脸上都生了疹子,自是怕皇帝见了厌恶,所以以面纱遮掩。
甚至贤嫔还特意穿了素日里温婉雅致衣裙、梳了个宝髻,还是素日里精于装扮的模样。
“让她近前。”宣承熠淡淡吩咐。
其实宣承熠原可以在正殿明间儿召见贤嫔,但是贤嫔一身恶疾,虽然不是传染性的,但满身腌臜,脏了嘉树的殿宇可怎么是好?
皇帝发了话,贤嫔立刻欣喜雀跃地踉跄而来,她噗通一声软跪在皇帝脚下,“皇上,嫔妾突发恶疾,定是有人谋害!求皇上做主,求皇上彻查!”
贤嫔含泪哀求,深深叩首。
宣承熠居高临下扫了伏在地上的贤嫔一眼,此时此刻,这个女人,只叫他觉得恶心,“你的病,的确来得突兀了些。”
贤嫔一喜,连忙道:“求皇上为嫔妾做主!”
宣承熠略一沉吟,便道:“此事若要详查,少不得耽误时间。只是你的病,朕瞧着愈发重了,怕是最禁不起耽误。”
贤嫔心中自然是惶恐的,她满以为永庆宫的篱笆扎得紧,没想到却有人能悄无声息让她染上这等恶疾!若不好好诊治,莫说这容颜了,只怕命都要丢了!
惶恐之下,贤嫔便偷偷吃了能叫人打起精神的烈药,这才有力气跑到皇上面前。
宣承熠便道:“这样吧,朕先安排你出宫避一避,等你病愈了,再回宫不迟。”
贤嫔一怔,出宫避疾?
她心下有些犹豫,若是有人趁机在宫外置他于死地,她岂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贤嫔忙含泪道:“嫔妾舍不得孩子们,嫔妾担心,会有人加害皇子公主们。”
宣承熠既已看清了贤嫔真面目,如何不明白,贤嫔这是怕修健会落入别的嫔妃之手,更怕“病死”宫外。
宣承熠正色道:“朕会安排妥帖的人看顾永庆宫,至于你,朕会叫陆院判为你诊治,你可以安心出宫养病。”
贤嫔心道,陆院判医术高超,又是皇上亲自指派,应该值得信赖。
想到此,贤嫔便一脸感激地道:“多谢皇上!”
宣承熠抬手吩咐姜永福:“替朕好生送走贤嫔。”
“是,奴婢明白。”姜永福低沉应声。
贤嫔就着这么被皇帝给打发走了,卫嘉树缓步走出正殿,今日的阳光极好,贤嫔的背影踉跄远去,自此之后,便见不着喽。
贤嫔虽然可恨可恶,但直到这一刻,贤嫔仍然是相信皇帝的。
还真是可悲啊。
“怎么出来了?”宣承熠微微蹙眉。
卫嘉树笑了笑,“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啊。”
宣承熠眉头皱得更紧了,“贤嫔哪里可怜了?”
卫嘉树低声笑道:“被你骗得可怜。”——贤嫔心思深,素来多疑,此时此刻,六宫中任何一人她都信不过,唯有皇帝,能欺骗她。
宣承熠脸色忽的有点难看,“嘉树!”
翌日一大清早,由御前宫人亲自护送贤嫔吴氏出宫避疾,卫嘉树彼时正在御花园散步,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