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良人-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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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乳母在孩子断奶之后都要离开皇宫,倒是保姆嬷嬷反而可以留下一部分。
据说这是宣太祖定下的规矩,为了避免出现明朝奶妈客氏那种祸患。
一转眼已经是正月十五,卫嘉树醒来后,先叫竹韵扶着去了一趟卫生间,给自己换了姨妈巾。
这产后排恶露,就跟姨妈期差不多,只不过血量更大、血块更多。
不过这几日已经有所减少了。
饶是如此,卫嘉树还是因为失血,小脸苍白如纸,端的是楚楚可怜。
这姨妈巾自然是加长加厚版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时常出现侧漏问题,卫嘉树忍不住低声感叹,“得用纸尿裤啊……”
“啊?什么?您……尿裤子了?”竹韵震惊。
卫嘉树黑线,她咬牙切齿道:“我说的是纸尿裤!!”
这个死丫头!
竹韵虽然不懂纸尿裤是什么意思,但婕妤没有尿裤子就就好……
回到床榻上,卫嘉树立刻叫竹韵取来了纸和笔,打算立刻绘制出纸尿裤的图纸,这玩意儿不只是她需要,小婴儿也需要啊!
介时送去健康馆,又是一笔新的财路!
健康馆虽然生意做得不张扬,但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据说已经出现了山寨货了呢!只是质量没法跟温氏健康馆相提并论,一时间尚且未成气候。
但是时日久了,可就不好说了。
这个时候,的确应该拓展新产品,笼络客户们了。
“小主,您要作画吗?可是您还在坐月子呢,别累着身子呀!”看着自己小主在床上刷刷刷作画,竹韵忍不住劝慰。
卫嘉树却淡淡说:“画好了。”
竹韵惊呆了,“这么快?”
“一个纸尿裤而已,当然快!”卫嘉树淡淡将草图递给竹韵,“叫底下绣娘依样缝制,用料跟健康巾是差不离的,尽量做得舒适合体就是了。”
竹韵顶着那图纸,脸蛋突然刷地红了,“小主,这东西怎么那样像贴身的小裤?”
卫嘉树淡淡说:“所以说,这东西叫纸尿裤啊!给小婴儿穿的。”——嗯成人其实也可以穿,适用于血量巨大的女性,或者是便溺无法自主的老年人或残疾人。
一听是给小婴儿用的,竹韵脸上终于不害羞了,“原来是尿布啊!”
卫嘉树又道:“我也可以用的,这健康巾面对血量大的情况,还是会侧漏啊……”卫嘉树忍不住有些感慨。
一瞬间,竹韵又红了脸,“这样啊……那奴婢拿下去交给绣儿了。”
绣儿的手工极快,当天傍晚就送上了样品,作为她宫里的针线宫女,绣儿自然清楚卫嘉树的衣衫尺寸,这纸尿裤也甚是合体!
卫嘉树穿上之后,总算睡了个美美的觉。
不过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交给底下人就是了,卫嘉树只负责体验,然后揪出不足之处,叫她们改善。
这一日清晨,卫嘉树正享用着朝食,英落笑着走了进来,“皇上方才叫姜公公送了好些上等缎料,有暗花罗、软缎和素锦,都十分柔软,最适合给六皇子做贴身小衣裳了。”
卫嘉树喝着人参野鸡汤,淡淡“嗯”了一声,面无表情。
英落低声道:“且不说您生产那日,皇上直接就发话晋了您为正四品婕妤。自小主产后,不过半月光景,这已经是第三回赏赐了。先前几位娘娘小主生产,可不曾这般厚赐,可见皇上心中是何等在意小主和六皇子。”
卫嘉树笑着说:“是啊,毕竟前头吴婕妤和慧婕妤生的是公主,叶才人又是个不得宠的。”
英落笑着说:“即使是吴婕妤当初诞下四皇子,皇上也不曾这般恩重。”
说着,英落又道:“小主生产那日,皇上可是在长秋宫一直守着,直到您平安诞下六皇子,才回了乾清宫呢。”
卫嘉树一怔,她的确不得不承认,皇帝对她,与对别的嫔妃是不同的。
“我知道了。”卫嘉树叹道。
英落又附耳道:“这些日子,长安宫的徐嬷嬷没少跟奴婢打探消息,不大紧的事儿,奴婢都与她说了,奴婢也顺道与徐嬷嬷旁敲侧击,倒是打探出夏贵妃这阵子不大高兴,长安宫好几个小宫女小太监都吃了挂落。”
卫嘉树莞尔:“后宫这般形势,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她平安诞下了皇子,位份已经是世妇第二等的婕妤,距离一宫主位只有一步之遥。
而吴婕妤又怀了第三胎!若是能再诞下一子,嫔位便是板上钉钉。
而皇帝虽然把夏贵妃放了出来,却并不召幸她,甚是连长安宫的宫门都不曾踏入,据说夏贵妃数次前去御前,又是请安又是请罪,却是皇帝的面都不曾见到!
卫嘉树不禁暗啐,皇帝之前也是说了,等过了年,就找借口把夏贵妃再禁足。
如今眼瞧着可都正月底了,再不把夏氏拴起来,她可就要出月子了!
第143章、吴婕妤小产
妇人做月子,被视为污秽,因此所有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卫嘉树也因为这腐朽偏见,得以安安静静养身子。
但是,就是有人不让她安静。
这一日晌午,卫嘉树正睡得迷迷糊糊,却被一阵啼哭声吵醒。
“哎哟喂,别哭了!万岁爷只是叫你去问两句话!你怕什么!”——似乎是姜永福压着嗓门的低斥。
卫嘉树蹙眉爬了起来,对着外头扬声问:“出什么事了?!”
一语出,外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姜永福和红着眼圈的竹韵一前一后进来。
姜永福连忙躬身行礼,他赔笑道:“婕妤小主莫生气,是万岁爷传召竹韵,说是要问两句话,不打紧!”
竹韵咬着嘴唇,眼里满是恐惧忧忡,却不敢开口说出实情。
卫嘉树本能地看出不对劲了,她撑起身子,正色道:“我这个宫女虽不伶俐,但也素来规矩,不知她是犯了什么错,竟劳烦皇上亲自审问?”
姜永福一脸为难:“这……”——万岁爷发了话,叫不许惊动卫婕妤,可偏生这丫头吓得哭出了声儿,还是把婕妤给吵醒了。
卫嘉树本能地觉得,这绝对不是小事!
若真是小事,皇帝不至于不顾念她还在坐月子,就把她的贴身宫女给叫去审问!
若真是小事,姜永福也不会三缄其口!
卫嘉树掀开被子,淡淡道:“既然都惊动了皇上,可见不是小事,我这个宫女笨嘴拙舌的,还是我亲自去皇上面前回话吧!”
姜永福见卫婕妤竟要下榻,登时吓坏了,他连忙上去扶着,“婕妤这又是何必呢!您还在坐月子,这事儿怎么也牵累不到您头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万岁爷信任您!”
皇帝不叫惊动她,的确是一种爱护和信任。
但是,在这宫里,宫女的命是最不值钱的!
若是小事,凭她的恩宠,的确能保住竹韵小命。
但这明显不是小事儿啊!!
皇帝再宠爱她,若是竹韵真的摊上大事儿,如何能保命?!
而且竹韵是她的贴身宫女,竹韵若是犯了事儿,她这个主子,最起码也是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严重些,只怕就会被说成是她指使!
卫嘉树虽仍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但她也没法安心呆在长秋宫!
“那就请公公告诉我,竹韵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卫嘉树一脸冷静地追问。
姜永福只觉得头大如斗,这位卫婕妤怎么那么较真儿呢?
见状,英落姑姑上前道:“小主,今日一大早,吴婕妤就……小产了!”
“什么?!”卫嘉树惊呆了,“她不是已经四个月身孕了吗?应该胎像已经稳固了啊!”
英落也是一脸惶恐不安,“太医一早就去了,结果查出,是您月前送给吴婕妤的血燕里头夹杂了大量的红花,所以吴婕妤喝了一盏血燕窝之后,就小产了。”
卫嘉树脸色瞬间青了,居然栽赃到她头上来了?!
姜永福急得直跺脚:“英落姑姑,您怎么都说出来了!”
姜永福急忙宽慰:“小主您放心,无论皇上还是吴婕妤都是相信您的,如今只是叫竹韵姑娘去问个话!”
“哦?吴婕妤也相信我?”卫嘉树眯了眯眼,忽的她脑中一闪,是了,这血燕是夏贵妃早先赐给她的!
所以说,吴婕妤想栽赃的人,不是她,而是夏贵妃!!
英落姑姑忙道:“小主请放心,奴婢方才已经拿了账册给姜公公瞧过了,那血燕是去年夏天,夏贵妃赐给您的。”
姜永福也连忙点头,“是是是!婕妤请放心,奴婢一定如是禀报皇上。”
吴婕妤想要拉夏贵妃下水。
而一旦背负谋害皇嗣之名,哪怕夏氏贵为贵妃,此番皇帝也必定不能轻纵了。
她只要顺水推舟,便也顺利解决夏贵妃这个大大的麻烦。
但是——卫嘉树却觉得心口生寒!
夏贵妃虽然跋扈,但她没有胆子谋害皇嗣!甚至吴婕妤有孕,她为了避嫌,甚至什么东西都没送!
所以,吴婕妤才把心思算计在了那血燕上!
她只消暗示竹韵顺着吴婕妤的意思去回话,那么夏贵妃就会万劫不复!
按照素日仇怨来看,她的确应该这么做!
这么做,也对她极为有利!
但是——
皇帝有离魂症,后宫的诡谲算计,是瞒不过灵魂的眼睛!
她若是示意竹韵欺君——那简直就是叫竹韵去死!
她可以不在乎夏贵妃死活,但她不能不在乎竹韵死活!
这还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卫嘉树从在寿颐宫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竹韵更是离开了安稳的寿颐宫,来到她身边,尽职尽责、尽忠尽心伺候她!
她怎么可能让竹韵亲自去面对这种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的局面?!
卫嘉树深吸一口气,“既然涉及皇嗣,那我就必须亲自去一趟了!”
姜永福一时间只恨不得给这位婕妤小主跪下了,若卫婕妤真的去了永庆宫,万岁爷能饶得了他吗?!
万岁爷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惊动卫婕妤!
可现在,不只是惊动了,卫婕妤更要亲自去永庆宫!!
“哎哟我的祖宗诶!您就放一万个心,这事儿跟您没关系!万岁爷自己也记得清楚,去年这血燕,他只赏赐了夏贵妃!这会子已经叫张五福去传贵妃去永庆宫问话了!”姜永福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这些事儿告诉卫婕妤,叫卫婕妤安心。
卫嘉树蹙眉,明明是她送给吴婕妤的东西,皇帝却只是传了跑腿儿送血燕的竹韵,而且还不叫惊动她,而夏贵妃却被一个御前首领太监给传唤去问话了。
皇帝这态度,明白就是怀疑夏贵妃。
但是,如今物证是经了她的手的,人证更是无从谈起,皇帝怎么就至于这么怀疑贵妃?
皇帝早先也是说过的,夏贵妃没胆子谋害皇嗣!
但如今,皇帝明摆着是想叫夏贵妃背负谋害皇嗣的罪名!
这事儿,透着不寻常啊。
看样子,她是必须去一趟了。
吴婕妤小产,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是有人借血燕谋害皇嗣,然后无论嫁祸给她还是贵妃,都是划算的买卖。
但是连夏贵妃都不敢做的事情,这后宫里真的有别人敢做吗?丽妃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四嫔中谨嫔、诚嫔都是谨慎而聪明,且与吴婕妤并无旧怨,至于谦嫔素不惹事,而谧嫔那脑子不像是能算计倒吴婕妤的人。
至于慧婕妤,的确是妒她、恨贵妃也厌恨吴婕妤,但她似乎也不是有这般本事和胆色的人。
那么,她是否可以怀疑,是吴婕妤自己上演的苦肉计呢?!
想到此处,卫嘉树不禁打了个寒战。
第144章、永庆宫对质
虽已是天泽十二年的正月底,但寒风依旧料峭,而产后失血之人最畏寒,吹点冷风,都有可能落下后半辈子的疾病。
卫嘉树也不是不在乎自己身子健康的人,因此叫人来服侍自己穿上一整套夹棉的中衣中裤,再穿上海獭里子的云缎披袄,再穿上那件皇帝年前赏赐的鹤氅,额头围上一条白狐昭君套,袖子里揣着袖炉,怀里塞两个汤婆子,再叫太监把暖轿抬到偏殿门口,轿子里再塞上个热腾腾的黄铜脚炉。
端的是全副武装。
永庆宫东偏殿。
夏贵妃又是惊恐又是愤怒,那叫声卫嘉树在外头都能听得真真。
“就算那血燕是臣妾赏赐卫氏的,也不能说是臣妾在里头加了红花啊!”
吴婕妤哭声悲切,但小产后虚弱,那嗓门就远不及夏贵妃了,若不是卫嘉树耳力过人,只怕也没法听清。
“若不是您,难道还是卫婕妤不成?卫妹妹与嫔妾素来交好,她怎么会害嫔妾的孩子?!”吴婕妤声音更咽,满是哀切控诉。
夏贵妃气呼呼喊道:“她是与你交好,但她根本宫素来不和!肯定是她谋害皇嗣,然后又嫁祸本宫!皇上若要审问,凭什么只叫臣妾来,也该叫了卫氏一并来审!”
刚刚走出暖轿的卫嘉树:“……”
算了吧,要不她还是回去?
却听见里头皇帝呵斥声:“够了!夏氏!卫婕妤还在坐月子,你是何居心?!”
一旁白胖姜永福打了个寒战,他小声道:“婕妤,要不您还是回去吧……”
卫嘉树斜眼睨了姜永福一眼,“我都到了永庆宫了,公公连殿门都不让我进,连口热水都不让我喝,便要赶我回去?”
姜永福瞬间都快哭出来了,谁不晓得,那张三顺被贬为普通首领太监,就是因为之前连口热水都没给卫小主喝!
“得嘞,奴婢这就进去禀报!”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卫婕妤人都出来了,就别指望万岁爷不知道!
姜永福一溜烟跑进了东偏殿,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宣承熠看着这个白胖的死太监,一阵不耐烦,“怎么才回来!赶紧把那个宫女叫进来对质!”
夏贵妃脸色铁青,居然叫她堂堂一个贵妃跟一个宫婢对质!!
姜永福胖滚滚的身躯瑟瑟颤抖,他带着看哭腔道:“万岁爷,竹韵姑娘来了,卫婕妤——也来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毕竟皇上没有传召卫婕妤,谁能想到还在坐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