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良人-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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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这个时代人的眼光来看,我特别矫情。你们觉得这明明是天大好事,我却这般‘不识抬举’。”卫嘉树自嘲地笑了。
“可是——”卫嘉树嘴角冷笑更浓,她恨恨拧下一截玉台金盏的花枝,揉碎在嫩白的指尖,“明明封建时代,已经被我们的时代丢进了历史垃圾桶里!而我如今,却要遵循这套垃圾规则!”
这话落在宣承熠这个封建主宰耳中,只觉得无比刺耳,刺耳又刺心。他被蔑视了,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蔑视、厌恶。
卫嘉树将中的花泥甩在痰盂中,她用巾帕擦了擦手,食指尖上悄然冒出一片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叶子,然后她柔婉扬起自己的柔夷,忽的回首,笑靥如花看着皇帝:“我这双手,美吗?”
宣承熠正觉得愤懑而心痛,却迎面对上嘉树那异样妩媚动人的笑靥,他看着那一双选雪白玉嫩的手,“嘉树……”
嘉树这是怎么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宣承熠仔仔细细端详着嘉树,“你怎么了?”
此刻,卫嘉树只是把自己食指的指甲变成了叶子,且是手背方向朝着皇帝,因此,皇帝哪怕瞧见了那片叶子,也顶多以为她是在指甲里塞了一片翡翠叶子。
但是……皇帝似乎瞧不见。
下一秒,卫嘉树食指突然变了,柔软延长,变成了一根叶片稀疏的枝条。
这一幕,简直就是妖精显现原形!
但宣承熠更加不解了,嘉树到底是怎么了?
卫嘉树突然“咯咯”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那根枝条在控制盘旋飞舞,她真的是太高兴了!
她原本还担心,皇帝既然能离魂,说不准,就能够看到她变幻出的枝条!
如今看来是她多心了,皇帝连别的鬼魂都看不到!
那看不到她的变化,也在情理之中!
又多了一分底气,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转瞬间,整只右手包括手掌,在皇帝注目之下,化作了直冲殿梁的腕口粗的茂密枝条,那枝条可笔直如松,也可柔软如藤。
殿梁高的枝干柔软萎落,化作无数柔软的藤蔓,在整个暖阁内如游蛇般飘荡。
柔软的藤蔓,其实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她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变强,原本只能五指化作枝条,现在整个手都能变化,而且枝条的力量也变强了。
若是缠绕在脖颈上,可以轻松勒死一个成年男子。
譬如,眼前的皇帝陛下。
所以,她笑了。
这笑容叫宣承熠倍感不适,“嘉树,你哪里不舒服吗?”
卫嘉树笑容冶丽,“没有啊,我很好!”——前所未有地好。
这一刻的她,被无数藤蔓环绕,眉宇之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凛然与妩媚,似妖精、似鬼魅,更似高高在上的神祗。
她会越来越强,终有一日,她甚至不需要服从这个时代的封建法则!
一想到这种可能,卫嘉树就止不住地笑。
下一刻,万千藤蔓消失,那嫩白的柔夷宛若无骨般捏了一个兰花指,她痴痴看着自己的右手,“我这手,真好……”
宣承熠心中警铃大作,嘉树……该不会是受了刺激,魔怔了吧?
他急忙一个箭步上前,将笑容不止地嘉树揽入怀中,他原以为,不过就是生孩子这点小事,没想到嘉树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好了好了,这事儿是朕太心急了。”宣承熠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慌乱,“朕是为你好,朕也不想逼你,此事缓缓再说!”
缓缓再说?而不是就此作罢?
罢了,以皇帝这个身份,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是很难得了。
在这个初冬,诚妃、谨妃以及慧嫔、贤嫔、良嫔五人身穿鸾纹吉服于保和殿偏殿正式行了册封礼,这位份才算是名正言顺。
贤嫔也当真是不容易,挺着个大肚子三跪九叩,竟然还能一丝不苟,礼节毫无疏漏。
不过册封礼之后,贤嫔就没怎么露面了。
据说是动了胎气,需要将养。
何苦来哉?怀了身孕,大可求皇帝延迟一下,等生完孩子再补行册封礼就是了,反正都下了旨意了,定了封号了,位份又跑不了。
册封礼后的第三日,贤嫔的隔壁永宁宫传来好消息,罗采女足月分娩,为皇帝诞下一子,这已经是皇帝的七皇子了。
冬日渐寒,卫嘉树便愈发懒得动弹,每日逗弄肉肉,闲来作画,夜里则时常辛苦,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这一日午后,丽妃驾临长秋宫,卫嘉树忙叫宫人烹了奶茶待客。
丽妃脱下缂丝八宝紫貂披风,暖暖饮了两口奶茶,才道:“我今日与诚妃一并去永庆宫看望了一下贤嫔。”
说着,丽妃摇了摇头,“大着肚子还非要行册封礼,也不怕有个闪失!”
卫嘉树笑着问:“贤嫔如今如何了?”
丽妃淡淡说:“太医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日后,切不可操劳。”
说着,丽妃不禁有些羡慕和妒忌,“她倒是好福气!七皇子满月,皇上才施舍了罗氏一个才人的位份,贤嫔便趁机给她宫里的张氏也求了恩典,晋了采女!”
卫嘉树抿唇道:“好生贤惠啊~”
丽妃搁下茶盏,眉眼带着厌恶之色:“不提她也罢。”
说着,丽妃嘴唇动了动,似是有些犹豫,“我娘家人递了消息进来,说……你母家与夏贵妃的堂叔员外郎夏溪走得有些近。”
这事儿……卫嘉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斟酌了一下道:“皇上说,夏溪的第三女夏惠心性子甚好,皇上是有意赐婚的。”
卫嘉树又忙道:“其实这事儿,是夏贵妃有意做媒,我当时没敢一口答应。后来查了一下,那姑娘的确甚好。”
要紧的是,两家都愿意。
丽妃释然一笑,“你也不必如此紧张,说来,我与夏氏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夏家是贵妃的母族,也是皇上的母族。皇上有意赐婚,你的确是没法拒绝的。”
卫嘉树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担心丽妃会介怀。
丽妃低声道:“只是贤嫔……恐怕要意难平了。”
卫嘉树淡淡说:“我们卫家跟谁结亲,与她们吴家何干?”
丽妃其实也听说了,贤嫔貌似想与良嫔结亲……但良嫔又不傻,好端端的读书人家,何苦与商贾结亲?!
“若论心机,贤嫔远在贵妃之上,你呀……日后小心防备为上。”丽妃谆谆道。
卫嘉树嫣然一笑,“我会小心的。”
第208章、何氏
正与丽妃说着话,路惟忠快步进来,躬身行礼:“娘娘,东宫首领太监陈知孝求见。”
“嗯?”卫嘉树眼睛一圆,东宫的领事太监?伺候太子的人?求见她作甚?
丽妃神色微变,“都年底了,多半是为了何嫔吧。”
卫嘉树恍然大悟,自打夏日在行宫里,何氏被皇帝褫夺封号、幽禁思过,至今也有小半年了。
时间久了,她都快忘了何氏这号人了。虽然皇帝御驾回銮,何氏也一并跟着回了紫禁城,但皇帝没有解除禁足指令,何氏自然还是只能呆在恩福宫。
说来,何嫔的恩福宫与丽妃的万福宫毗邻,二人还是邻居呢。
这个邻居如今不能出来招人显眼,其实丽妃还是蛮高兴的。
但是,再关下去,何氏怕是要在恩福宫过年了。
丽妃低声道:“何氏虽然是庶出,但她毕竟是太子的姨母。”
卫嘉树笑了笑:“太子才几岁,只怕是何家的意思吧。”——素日里,何嫔倒是没少“关怀”太子,但太子对这个姨母可素来不当一回事。
丽妃道:“何氏被禁足良久,前阵子忙着册封礼,她就没少私底下写信送回何家。”
卫嘉树虽不乐意何氏放出来,但也晓得,若是太子派人相求,她还真不好拒绝。
卫嘉树揉了揉眉心,“我知道,太子虽小,但面子不能不给。”
丽妃声音幽幽凉凉:“东宫太子,元后嫡出,自是非同一般……”
卫嘉树知道,丽妃的姐姐昭宁贵妃似乎与元后颇有龃龉,哪怕二人如今都已经不再人世了,丽妃依然难以释怀。
亲自送了丽妃出长秋宫正殿,卫嘉树这才叫人把东宫太监陈知孝请了进来。
这陈太监生得干瘦细长,瞧着有五六十岁了,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见了礼:“奴婢给良嫔娘娘请安,恭喜娘娘封嫔之喜!”
卫嘉树端坐在花梨木如意扶手椅上,和气地道:“公公可是东宫的首领太监,平日里后宫嫔妃可是难得一见。”
陈太监微微弯着腰,一脸谦恭,“娘娘既是明白人,奴婢便有话直说了。”
说着,陈太监直起身子,眼角眉梢忽的多了几分哀愁,“不瞒娘娘,元后娘娘早逝,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太后,便是何娘娘最关心太子爷了。如今都年底了,万岁爷想必也该消气了,太子爷本有意为何娘娘求情。但是这毕竟是后宫的事儿,太子爷虽然是万岁爷嫡亲的长子,却也着实不宜插手后宫事物。所以太子爷才一直没有向万岁爷开这个口。”
陈知孝顿了顿,复又满脸堆笑,“后宫的事儿,自然还是要请后宫娘娘开口最相宜。而良嫔娘娘最得圣心,何娘娘不慎惹了万岁爷龙颜不悦之时,良嫔娘娘也在场,想必心里也清楚前因后果,若是由您来求情,必定马到成功。”
这一番话……貌似是怀疑何嫔被褫夺封号、幽禁冷落,是与她有关。
卫嘉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话都捧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貌似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
卫嘉树笑了,面似朝花,一笑之间,风情缱绻,“太子这般孝顺,本宫焉有不应之理?”
陈知孝躬了躬身:“那奴婢就替太子爷多谢娘娘了!哦,对了,还有何娘娘这封号——”
还想得寸进尺啊?
卫嘉树笑了笑:“本宫会尽力而为,但何嫔毕竟招了皇上厌恶,圣心是否能够转圜宽恕,本宫也不敢打包票。不若陈公公,再去找找贵妃和和丽妃,多几个人一起求情,也是好的。”
陈知孝讪讪一笑,贵妃失了宠、丽妃更是巴不得何家倒霉,求这二位,岂不是自找没脸?
“娘娘肯尽力就好。”陈知孝忙双手将一只锦盒奉上,“这是太子殿下送给娘娘的晋封贺礼,还请娘娘笑纳。”
送走了这个心眼儿颇多的陈知孝,卫嘉树这才打开了锦盒,哟呵,挺直接!一盒子银票!
数目可比当初谨妃送她的“零花钱”不可同日而语!
卫嘉树淡淡吩咐路惟忠:“拿着送去御前吧,太子这份孝心,本宫可承受不起。”
路惟忠道:“请娘娘放心,奴婢会向万岁爷如实禀报的。”
卫嘉树暗忖,路惟忠的来历,东宫自然门清,所以陈知孝那番话,哪里是说给她听的?分明是说给皇帝听的!
午后时分,皇帝便大驾光临了长秋宫,那只锦盒还给原封不动带了过来。
“这点儿银票,你只管安心守下便是。”宣承熠淡淡说。
卫嘉树嫣然一笑,“这银票,怕是出自何家吧?”
宣承熠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他揉了揉眉心,“这事儿是承恩侯何璋所求,修仁夹在中间也是为难,所以才叫人来求你。”
承恩侯,在本朝,是专门给皇后之父的封爵,有几位皇后,就有多少位承恩侯,而且这个爵位世袭三代方才累降,堪比开国武勋。
好吧,何家本来就是开国武勋。元后何椒英的祖父乃是理国公,亦是世袭三代方才累降的爵位,这个爵位自是要传给嫡长子。
但元后之父,是次子,因此其兄袭第三代理国公爵位,何璋为初代承恩侯。何氏一门,一公一侯,也算是极其煊赫了。
卫嘉树道:“嫔妾听着那陈知孝话里的意思,是希望何嫔尽快放出来,并且恢复封号。”
宣承熠脸色微微不喜,“都年底了,朕也不能不顾何家与太子的面子,但封号——便算了!”
卫嘉树“哦”了一声,如今六宫大封已毕,不知多少人荣获晋封,唯独何氏不进反退。只怕解除了禁足,也没脸出来见人吧?
宣承熠冷冷道:“但愿她已经学乖了!”
卫嘉树莞尔,一个蠢人想要学乖,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瞧瞧那夏贵妃,碰了多少次南墙,如今才稍微学乖了一点点。
但是,直到如今,皇帝还是没有召幸贵妃,顶多就是偶尔去长安宫小坐片刻,说白了只是念着景安太后、念着夏氏一族罢了。
第209章、贵妃复宠
殿中茶香袅袅,宣承熠饮了一盏温热的龙井,见夕阳的余辉映照在西窗上,映得嘉树那张粉白玉嫩小脸也上也染了一层嫣红,不由心下一热。
“朕今晚不走了。”宣承熠忽的一把握住了卫嘉树的柔夷。
卫嘉树嘴角勾起一个坏笑,“那可不巧,嫔妾身子不方便呢~”
宣承熠一愣,旋即蹙眉:“怎么这个月提前了?”
卫嘉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晌午才来的……”
吃着那种药,月事终究是有些紊乱。
宣承熠自然明白是何缘故导致月信忽早忽晚,他眼底有些晦暗不明,“那你好生养着,这几日仔细些,不要受凉。”
叮嘱了几句,皇帝就走了,瞧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卫嘉树腹诽:这种事情,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姨妈来了,虽说可以免于侍寝,但也着实不舒服,腹痛腰酸,浑身无力,还时不时又血染床榻的风险。
幸好她“发明”了健康巾,要不然这姨妈期真不晓得该如何熬过去。
出了长秋宫,宣承熠就阴着脸,龙舆也不坐,兀自大步走在长街,急得姜永福抓耳挠腮,只得赶紧叫太监抬着空舆,麻溜跟上!
才走了十几丈远,便迎面瞧见了贵妃夏氏领着四皇子有说有笑的样子。
瞧见皇帝大步正面而来,夏贵妃也惊了一下,惊讶之后,是难以抑制地欢喜,她连忙整理衣襟鬓角,屈膝做万福,“皇上,您这是——”
似乎是从长秋宫过来的?夏贵妃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长秋宫仪门,都这个时辰了,皇上却没有留宿在长秋宫。
宣承熠止住脚步,淡淡道了一声“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