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青丝莫成雪-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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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羞涩的点着头。
那时候的惊鸿也不是这般的冰山脸。
她也是温柔的，也是爱笑的。
每日都沉浸在与红叶甜甜的幸福之中……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红叶是杀手。
后来更知道了他是远近闻名的刺客……
大多人都对他闻风丧胆。
但在惊鸿的眼里，他那么帅，她迷恋他。
最幸福的那段日子就是等待红叶回来的日子。
红叶是忙的，常常两三日都不露面。
回来的时候也常常是伤痕累累的。
惊鸿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再者，红叶伤情过重的时候，他会托来口信叫惊鸿不要太等他，会耽搁些时日。
那是他在药仙那里的日子。
那时的惊鸿也像个小女孩一般，傻傻的等着，只要红叶的脸出现后，那些等待就不再那么煎熬的感觉，她满是喜悦。
她知道红叶有他的生活，但是她，只有红叶……
红叶会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这几日你自己做了什么？”
惊鸿会仰着脸，一脸幸福的对红叶说：“想你，等你。”
每每这时红叶都会感动的把惊鸿揽在怀里。
惊鸿能听到红叶的心跳，那时的他们，是相爱的吧？
在红叶没有接单的时候，他也会带惊鸿出去逛逛。
两只手牵在一起，惊鸿以为那就是永远……
幸福对于惊鸿来说，就是那么简单，只要看到红叶，那就是她的幸福。
不论等待的过程里，她多么的难熬，多么的难过，多么的想念。
但只要看到红叶，那些便都烟消云散了……
她以为她会永远这么幸福下去的。
可永远又是什么呢？
新鲜感的过后，是不是都有一段比较难熬的日子？
温柔的红叶是从什么时候变得那般的暴怒呢？
他不再对惊鸿温柔，不再对她微笑，而是对她叫嚣了呢？
573 深林偶遇
那时的红叶会温柔的捏捏惊鸿的脸。
会唱歌给她听。
会在出单回来满眼深情的对她说：“我好想念你……”
可……
惊鸿还记得那日，自己出门准备食材，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她被困在一处。
大雨久久没有要停的意思，她想，索性就这么跑回去好了。
回去再烧水洗澡便好。
但是路上那般泥泞，被雨水冲刷的也有些分不清路。
她努力的辨别着方向，但是，脚边一滑，她滚落了下去……
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心那么痛，她那么无助。
雨水与泪水混在了一起，她就那样躺在泥水中，无声的哭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全身都疼到更加难以动弹。
“有人么？”
她似是听到一个声音。
但是她的喉咙也好似发不出声音一般。
她想：我这是死了么……
“没有人的么？”
惊鸿努力分辨了下，声音的来源并不远，且是一个男声的样子。
雨已经小了很多。
惊鸿用手划拉了下手边，她摸到一块石头，她随意的向上丢了过去。
“果真是有人的对吧？！”小男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兴奋的样子。
惊鸿又摸到了自己的提篮，她用尽全力抓过篮子啪啪的怕打着泥泞的雨水。
她突然又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
她满心都是委屈……
她想：我可是百花谷的妖精啊，怎么就沦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呢？
在人界不能施法……
原来做人，是这般无助的感觉么？
少时……
有个男孩子遛到了惊鸿身边。
“姐姐！”小男孩声音略显兴奋。
“嗯。”惊鸿艰难的发出了个声音。
“姐姐，你等等，我这就救你。”
惊鸿的眼泪又开始汩汩而流。
她被这孩子感动了。
萍水相逢的这么一个人，想要这般的救自己……
后来……
惊鸿被这个半大的孩子救起了。
那男孩唤惊鸿姐姐。
“你多大了，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成年了，今年刚满十六。”
“十六，好小呀。”
“姐姐你呢？”男孩甜甜的一笑。
惊鸿有些恍惚，这孩子笑起来的感觉与红叶竟有三分相似。
但是她又微微低头，自嘲般的笑了笑，心想：惊鸿啊惊鸿，你是太想念红叶了么？这孩子的眼睛那么大，你家红叶哪有这般的大眼睛？怎么就看谁都像红叶了呢？
“姐姐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
“姐姐还没说，姐姐多大了？”
“我二十有一了。”
“那已经成亲了么？”男孩说着开始打量起惊鸿的这间小屋。
惊鸿的心疼了那么一下，她想：成亲？
她对小男孩摇了摇头。
男孩瘪瘪嘴：“好吧。”
“那你呢，还没说，怎么只身一人跑到这林子里了？”
男孩憋着嘴：“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可家里偏给我安排了另外的婚事。”
惊鸿眉头轻蹙，心想：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成亲的嘛？
还有，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是很难过的吧？
不然怎么会跑出家呢？
“那你喜欢的那女孩呢？没和你一起？”
574 初次分离
男孩突然红着脸低了头，支支吾吾的说道：“她，她还，不知道……”
惊鸿这下便笑了，觉得眼前这就是个傻小子吧。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男孩抬了脸，又瘪瘪嘴：“怎么办？没办法，不出半日我爹就会找人搜遍整座城的。”
“那你要回去么？”
男孩又低了头：“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要不要试着去找爹娘说清，再找那女孩说出你心里的话？”惊鸿觉得眼前这孩子蛮有意思，想要他能得到幸福。
毕竟，那也算是救命之恩，不是么？
男孩在路边看到散落的物品，即便被大雨冲刷过，也能看出那散落的东西是才刚买来的。
所以他猜测是不是有人从那个位置滚了下去。
这才救了惊鸿。
恩将不能仇报不是？
所以惊鸿决定帮他。
“所以，姐姐的意思，我要先回家的？”
“嗯，试着沟通一下……”
“好。”男孩灿烂的笑了。
翌日……
男孩没有来，惊鸿还有些微微的担心。
红叶也没有回来，惊鸿依旧想念与担心他。
毕竟，刺客这个职业，是那般的危险的……
行刺成功还好，被捉的，一命呜呼的吧？
索性红叶还未被捉到过……
但有一定的可能性也是要担心下的不是么？
又过了一日……
男孩满脸兴奋的来了。
见他的表情，惊鸿便知男孩说通了他的爹娘。
“看你这样子，事情成了一半？”
男孩开心的点头应着：“是的姐姐。”
“那就好，所以，就差那个女孩子了？”
男孩红着脸笑着点了点头。
“你可以的！”惊鸿拍了拍男孩的肩，给他鼓劲。
好巧不巧……
红叶在这时候回来了。
他的眸子明显一怔。
见到红叶的这个表情，惊鸿便知道，完了……
红叶误会了。
“你还有什么事？”
男孩一怔，连忙摇摇头。
“惊鸿，我有话和你说。”
惊鸿的心紧张起来，“砰砰砰”的跳动着。
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是红叶会听自己的解释么？
惊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定是误会了自己和这个孩子。
“再见吧……”红叶的脸面无表情。
再不是往日回来时那般温柔的样子。
他没有轻抚她的头，温柔的微笑，没有宠溺的问她：“想我没？”
都没有，而是另外的三个字……
再见吧……
“这是什么意思？”惊鸿有些颤抖。
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是说永远不会放开自己的手么？
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的么？
不是说好满心都是自己的么……
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说，再见？！
惊鸿眉头紧蹙，难以置信这三个字是从红叶的口中说出的。
“你同那个男孩一起吧，我不想再从你这耽误时间了……”
红叶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惊鸿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她有些恍惚。
“假的吧……”她哽咽了。
就这样，红叶与惊鸿的第一次分别，就这般突兀的画上了莫名其妙的一个句号。
惊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回不过神，也从那时候，她再也不会笑了。
575 悲痛不已
也是从那时起，惊鸿才有了冰山美人的称号。
她拒绝所有的人。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封闭起来，包裹起来。
她的心那么空，她没有了笑容。
她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不知道要怎么去微笑。
更不知道，怎么再去与人相处……
开始的那几日，她整日整日的睡不醒。
她总觉得睁开眼，红叶会对自己温柔的微笑着，轻轻摸着她的头，唤她：小鹿……
但是，什么都没有。
她也会断断续续的做梦。
梦里的红叶那么的真实，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一脸歉意的对她说：“小鹿，对不起，我回来了……”
每当这时的惊鸿，只是泪流满面的在这梦中醒来。
“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她轻声呢喃。
但是梦中的红叶那么真实，真实到她不愿醒来。
她只能哭累了睡，睡醒了哭……
梦中的红叶那么温柔，会对她说：“等我……”
那不过就是梦啊。
惊鸿知道是梦，都不愿醒来的梦。
“什么是永远呢？”惊鸿自言。
那些山盟海誓，都是泡影么？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没有了惊鸿的红叶，他会快乐吧？
再没有负担了吧？
也没有了牵挂吧？
他是不是快乐的？
这么想着，惊鸿的眼泪又开始抑制不住的流着。
她那么难过，她以为自己和红叶会这么一直的幸福下去的。
不是说，牵了手就不会再放开？
不是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不是说，她若一直爱，他就一直在的？
惊鸿的头，越发的发沉……
她始终想不明白，怎么就能那么决绝？
刺客所谓的一生，就那么短暂么？
都说杀手无情……
呵……
惊鸿不禁冷笑一声。
从那一天……
她换掉了她喜爱的粉紫色衣裳，陪伴她的只有无尽的黑色。
自此，六界之中再没有那个甜美爱笑，黏着红叶的惊鸿了。
只有形单影只独来独往的冰山惊鸿。
她的心冷了……
她总是希冀着他还能回来，但日复一日的等待过后，她那最后一点小希冀也没磨没了……
她离开了这间曾经相守的小木屋，那里面有他们所有的甜美记忆。
也留下了惊鸿最后那些难过的回忆。
她知道，自己再也等不会红叶了吧……
他走的那么决绝，竟然没有一丝的留恋。
她也是不干的吧，可是她又能怎样？
她捉不到他，他的行踪一向都是那么飘忽……
从来她都是等待的，都是等着红叶来寻自己的。
惊鸿站在小屋前，眼底尽是悲伤。
她想：红叶，我们就此别过了……
自此，再也没有什么天长地久了……
她转身离开了那片林子，最后的眼泪划过了她的脸颊。
她的心，依旧那么痛。
她回了百花谷，自此守在那一方小院，不在出去。
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还有没有想念红叶。
更没有人知道红叶呃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惊鸿。
后来，就连惊鸿都开始怀疑，那段日子的真实性，怀疑红叶的心里有没有过自己……
她只记得红叶那决绝的背影，没有一丝的留恋……
576 二度相遇
惊鸿以为她与红叶之间，自此再无瓜葛……
她就这么守在百花谷，此生都不会再与他相遇了……
但是温言进宫后，她安排竹儿去保护温言的时候。
宫城之上，四目相对……
那么多年，红叶还是那样，手持一柄刺，一席暗紫色的衣裳，同色的面罩遮面，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眸子。
但，惊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她不止记得他那随风而动的紫色披风，更是那双一眼不忘的眸子。
看着那随风摆动的披风，惊鸿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
那时的惊鸿，也做了个淡紫色的披风，她开心的披在身上，转圈给红叶看的时候。
“你瞧，我也有披风了……”
惊鸿满眼的幸福。
红叶则是温柔的微笑着对她说道：“我有你……”
惊鸿的心，像是停跳了那么一拍一样，感动不已。
她的眼中有泪，她说：“红叶，能遇见你，真好……”
“我也是。”
那时的他们，内心都是幸福的吧？
不像此刻，二人面对着站在城墙之上，之间都是陌生感。
这么多年……
惊鸿很想开口问他：你还好么……
她终是没有问出口，就这么站在那。
她的鼻子有些微酸，她想：面前这人，我们曾相爱，想想就心酸……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流逝着。
二人站在那，谁都没有开口，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惊鸿的心不禁又开始连呼吸都疼痛着。
她心中呢喃：惊鸿啊惊鸿，你是不是傻了，这么多年，那么决绝的男人，你还在心痛什么？
这么想着，她的眼角不禁湿润。
她想逃离。
她先转了身。
瞬间，她的手腕被抓住了。
她满眼含泪的惊异的回眸。
是，是红叶抓住了她……
她的眸子满是惊异。
“这么多年了，你过得还好么……”红叶看上去竟有些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