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青丝莫成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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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咧着嘴笑了笑。
“小叔，还没动静么？”
念安咬了口包子摇了摇头。
“织音，你那怀里的是什么？”
“啊，小叔这个是掌柜的送的粥。”
“呦，这么好。”念安竟一脸不怀疑好意的笑。
“小叔，你这表情……”温言撇着嘴。
“温言，拿着。”念安把包子塞到温言怀里，拿过织音手里的粥，喝了几口。
“不吃了？”
“不吃了，粥也不喝了。”
“小叔，你才吃这么点？”
“不太饿……”念安说着皱了眉看向屋子。
“小叔，那小太监回来没？”
“没有。”
温言把包子又裹好，与粥盅放到一起，找了一处无人的连廊，施了障眼法。
“姑娘，那我们还要等在这里么？”织音看向温言。
“等吧，产婆从昨夜就进去了，许是真的快生了。”
“真的是赤脚大仙么？”
“是的吧……”温言说着向念安挑了眉。
但是念安并未看到。
“是小叔说的？”织音看温言的表情便问道。
“是啊，我不是禁足两月么，是小叔说他打探出来的，说是这赤脚大仙就在李氏的肚子里。”
“李氏，是之前那位娘子么？”
“对！”
就这样，日渐了黄昏……
三人明显都有些疲惫不堪。
“这不对啊……”念安眉头紧锁。
“小叔，怎么了？”温言见状也提着一颗心。
“按说这快生了不是应该叫苦连天的么？为何这么安静？”
“呦，小叔，你知道的真多……”温言撇撇嘴，调侃念安。
“你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你小叔我逗。”
“啊，是是是是……”温言偷偷的白了一眼念安。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不都说生孩子异常痛苦么，几乎是鬼门关走一遭么？怎么这李氏这么安静，屋内几乎都没有响动？
“小叔，我偷偷进去看看？”温言终是按不住性子了。
“也好，这都快一天了……”
“嗯！”温言目光坚定，而后悄悄隐进了屋子。
温言进去之后，门外的二人越发的紧张。
不出一刻钟的功夫，温言便出来了。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温言……”
“姑娘……”
温言调整着呼吸。
念安与织音一脸紧张且有些期盼的看着她。
她捋着胸口：“你俩叫我稍稍缓缓。”
这使得念安与织音更加疑惑。
念安转头看向屋子，心想：这屋内到底怎么了？叫温言有这般紧张的神情？
“姑娘，你还好吧？”织音关切的问道。
“还好还好……”温言依旧喘着大气，调整着呼吸。
“小叔……”
“嗯？”念安转过了头。
“这宫里的女人，好可悲……”温言的眸子有些黯然。
念安忽而有些心疼，他很想问问温言，那你想要进宫的念头是不是依旧不会打消？
“姑娘，何出此言？”
095 又是一夜
“那李氏哪是不痛苦，她分明是被堵住了嘴……”温言有些激动地说道，她的眸子似还噙着泪。
“啊……”织音愣在了那。
温言接着说道：“她的汗水都已经打湿了被褥……”
织音只觉手指冰冷，她有些心疼温言口中的这位李氏。
那该是何等的痛苦，能流下那么多的汗水。
念安心疼的摸了摸温言的头，很轻柔。
他能感觉到温言眼中的难过。
“姑娘，那他们这是为何？”织音似是不解，心中满是疑惑。
不只是织音不解，织音的不解也许是因为她的涉世未深，但是就连温言也很是不解。
一个如此痛苦之人，为何还要这般对待她？
见温言并未回答自己，织音看向了念安。
“小叔……”温言也看向了念安。
念安一时无措，因这深宫之内，他念安也是没有头绪的。
温言见念安摇了摇头，不禁有些失落。
时间依旧这么流逝着，天色也越来越暗。
三个人并排坐在屋前的台阶上。
温言双手托着腮，心中想着屋内的李氏。
“小叔……”温言突然看向念安。
念安一时恍惚，忙应道：“嗯？”
“真宗为何不来看看她？”
温言的眼中满是心疼。
而念安的眼中满是心疼温言，他想：这丫头，真的能在这深宫之中生活么？
“小叔？”
“啊？”
“小叔你想什么了？”
“没，没什么。”
“那我刚刚问你的。”
“你说了什么么？”
“哎……我说此刻李氏正遭受着痛苦，那真宗为何不来？”
念安叹了气：“这宫内的事情，一句半句我也解释不清。”
温言似懂而懂的点了点头，像是自言一般说道：“李氏生孩子这事情，对于这深宫之内来说，是件秘密吧……”
“姑娘，你的意思是？”
织音歪着头看向温言。
“我也是听小叔说，这李氏替代刘德妃生孩子，所以，你明白的……”
温言解释道。
织音喃喃：“这样啊，那是不能被旁人知道的。”
“你这小丫头，还挺灵通。”
“织音就当是姑娘夸赞织音了。”织音微笑。
这样熬着第二夜，三人体力似是有些吃不消。
“姑娘，冷么？”织音问道温言。
温言摇了摇头说道：“织音，你去歇着吧……”
织音连忙摇头：“今夜织音陪着姑娘。”
“哎呀，不用，真的，你不还没有成年呢嘛！”温言笑笑，打趣道。
织音有些倔强的仰着脸说道：“织音可不是小孩子了呢！”
“好吧好吧……”
就这样，三人又在这守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温言都觉得自己精神有些恍惚。
她的眼皮在打架，似是要睁不开。
“姑娘，我们还等着？”
“那还能怎么办呢？”温言把头枕在腿上，闭着眼说道。
“好吧……那姑娘，织音去买些吃的回来吧。”
温言强打着精神坐了起来：“你自己去行吗？还是我跟你一起吧……”
“不不不，我可以的，姑娘你闭会儿眼睛歇会吧。”
“也好……”温言终是撑不住，趴在腿上就睡着了。
念安心疼的看着她。
096 仁宗出生
天色微亮……
织音刚刚离开，屋内便似是有了些动静。
念安见温言睡得很熟，没忍心叫醒他。
他轻轻起了身，站在门边向里张望着。
“恭喜刘德妃，是个男婴……”小怜手里抱着一孩子。
念安一惊，心想：生了？
他转头看向温言，温言侧着脸，睡得很是恬静。
刘德妃似是在看望李氏，李氏由于耗时太久，刚刚产后有些虚脱。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打了开来。
念安转过头，见是小怜抱着孩子疾步向外走。
他心中大喊：不好！
“温言，温言……”念安忙去推搡着温言。
“嗯？……”温言半眯着眼。
念安来不及多说，快步跟在了小怜身后。
他心想：莫不是她是张婕妤安插的人？想趁乱抱走孩子？
因为这时候，已经有小太监去传信，说是刘德妃生产。
在刚刚也有几位小侍婢开始进出屋子。
“温言，赤脚大仙要被弄走了！”念安最后甩给温言这么一句。
温言霎时便清醒了，她快速的起了身，怎耐腿又麻掉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索性飞身跃起了。
在第二个转角她便追上了小怜，她突然的现身使得小怜险些扔掉了怀里的孩子。
不过小怜马上有紧了紧手臂。
她怀里的孩子似是有些不适，开始呢喃的啼哭。
“你，你把他弄疼了吧……”温言看着小婴孩对小怜说道。
小怜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你是谁？”
“你别管！”温言欲上前抢孩子。
小怜一个躲闪，温言忙收了手，她很怕不小心碰到孩子。
小怜见有空隙，忙飞奔起来。
温言追在后。
清晨的皇宫，也变得不那么冷清了。
“什么人！”
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但是温言无瑕顾及，她头也不回的追着小怜。
已经现身的她也不敢轻易施法术。
“这丫头，抱个孩子，怎么能跑那么快？！”温言有些愤愤。
就在温言追着小怜这空当，有个小太监已经抱去了被剥了皮的小猫，到了坤宁殿。
不出一刻钟，刘德妃产下妖物的传言就已经四起。
可温言这边还不知道。
小怜被追的有些走投无路，宫内再怎么兜兜转转，终是有死路的不是？
“你，你不要在过来了……”小怜已经被温言逼到了墙角。
“不不不，你别激动……”温言有些慌了。
因为小怜几步不远的距离就有一口井，温言见她的眼神刚刚已经撇向了那里。
“你，你再过来，我就抱着他跳下去！”
小怜慢慢的向井边挪着，威胁着温言。
温言心想：还真被我料对了。
她环顾四周，心想：小叔呢？怎么没有跟上来？
她有些慌乱，不知该怎么办？
心里又怨着念安，这时候怎么不在？
但她随即又给自己打气：温言，你可以的，你已经是成年的妖精了，要有自己的想法，思维，不要什么都指着小叔，你可以的！
小怜的眼里似是噙着泪，她想：事情已经败露，不管怎样郭总管那都没办法交待了吧？
“不要啊！”温言大喊着。
097 小怜跳井
温言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眼见小怜抱着孩子跳了井。
就那么一瞬的功夫，温言都没意识到自己出了神。
就让小怜抱着孩子跳了下去。
想必她是绝望的吧？
她闭着眼，一脸的决绝。
“你，你是什么人……”小怜睁了眼，满脸惊恐的向上望着。
因为此时温言不得不施展了法术，她奋力的维持着。
“你，你……”小怜惊恐。
“你别动！”
温言觉得小怜要是再这么扭下去，破了自己奋力支持的结界，一切就都完了。
“你再坚持下……”温言的脑袋飞速的转着，她在想办法。
因为这样下去的话，她就要支撑不住了。
温言的身子向井里探着，一只手抓住了小怜的衣领。
“太好了，我抓住你了……”温言舒了半口气。
“没用的……”小怜的语气尽是绝望。
“不会的，你别乱动啊……”
“他们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小怜似是扯了下嘴角。
“什么？”
温言一脸懵，但是她顾不上，她奋力的想要将小怜拽上来。
她心中念着：臭小叔，坏小叔，这时候干嘛不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干嘛不在？
她满心都是委屈。
“这小娘子，谢谢你……”
小怜说完这句，挣脱了温言的手。
温言似是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小怜落入了深井，不见了……
她抱着孩子愣在那，眼泪止不住的流。
因在最后一瞬，小怜双手抛出了孩子。
她是信任温言的吧，想温言定会接住的吧。
那么决绝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是最后还是给了这孩子生机。
温言很难过，她知道小怜定是被逼迫的，定不是心甘情愿的。
她最后宁愿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没忍心对这孩子动手吧。
“温言……”
念安唤了温言。
温言依旧泪流满面的愣在那。
“温言，温言……”念安似是有些焦急。
温言满脸泪痕的看向念安：“小叔……”
“别哭，别哭，怎么了？”念安说话的时候一直向后张望。
“小叔，你怎么才来？呜呜呜……”
“我怕动静太大你被人发现，刚刚引开了那些人，不过我感觉这就快来了……”
“小叔……”温言依旧泪流不止。
“丫头，到底怎么了？”念安有些焦急了。
“那小宫女，跳井死了……”
“啊……”念安也是一怔。
这时候，脚步声真的由远及近的响起。
“温言……”念安忙招招手。
温言意会，施了变幻之术，甩了衣袖，转身一变，成为了小怜。
念安也转身变为了太监的装扮。
“你俩哪个殿的人？在这做什么？！”
“回侍卫大哥您的话，我俩坤宁殿的人……”念安仿着宦官细声细语的说道。
“坤宁殿……”侍卫的脸色突变。
温言一怔，心想：看这侍卫的脸色，莫非坤宁殿出了什么事？
“你俩，刘德妃的人？”
“是是是……”
“坤宁殿已经乱成一锅粥，你二人还有闲心在这？”
098 魂不守舍
坤宁殿……
此刻的刘德妃已经瘫软在地，李氏还在昏迷，并未清醒。
产婆见状已经偷偷地溜了。
产婆一走，刘德妃更没有证人可言了。
“刘德妃……”一名小婢女唤着她。
“官家，官家来了么……”刘德妃的神情恍惚。
“回刘德妃，没有……”小婢女请了礼说道。
“小怜，小怜呢……”
“回德妃，从刚才就没见着了……”
“啊？！……”刘德妃又望向了襁褓中的“婴儿”，还是撕心裂肺般的哭闹。
“德妃，您身子要紧啊……”小婢女想要去搀扶她。
却被她撒泼一般的甩了开。
“产婆，是不是产婆搞的鬼？！”她哭喊着。
“这，这，婢下不清楚……”小婢女说着慌忙的跪在了刘德妃身前。
她瑟瑟发抖，她很怕，她不清楚这襁褓中的“怪物婴儿”是怎么一回事。
她也是才刚刚被差遣过来的。
刘德妃突然冷静了下来，这突然的很叫人手足无措。
